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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6月29日

Importance of Time

  They say Life and Death are not in anyone's hands.
  They are things that just happen every time and with everyone.Same is the case with time.Most of the times we take it for granded that there is always plenty of time.Due to this  perhaps we indulge in various activities,which are a whole sale waste of time.

怎么办?

   高考已经出来了,但是我竟然比去年考的还要差,感觉整个天都快塌了下来.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结果!虽然知道哭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可是当看到成绩单的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希望一下子破灭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自认为在复读的这一年里有些不认真,可是没想到又是当初那个结果,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怎么办呢?是继续向自己的梦想前进,还是停止不前?the fate can be changed with the power if you believe in.really?if i go on,never  give up,the fate can be changed?really?really?
an old saying"there is a wiil,there is a way"really?really?when the door of happiness closes,another opens,but often times we look so long at the closed door that we do not see the one which has been open for us.
   It is true that we do not know what we have got until we lose it,but it is also true that we do not know what we have been missing until it arrives.
   Never say good-bye if you still want to try.
   Never give up if you still feel you go on.
   So i want try to again!!!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the fate can be changed with if you believe in".......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
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
我如果对自己妥协如果对自己说谎
即使别人不原谅我也不能原谅
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在我活的地方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握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我倔强在风中大声的唱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对爱我的人别紧张我的固执很善良
我的手越肮脏眼神越是发光
你不在乎我的过往看到了我的翅膀
你说被火烧过才能出现凤凰
逆风的方向更适合飞翔
我不怕千万人阻挡只怕自己投降
我和我最后的握倔强紧双手绝对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倔强我在风中大声的唱倔强
这一次为自己疯狂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就这一次让我大声唱
lalalala...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lalalalala...
就这一次我和我的倔强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
愿与你分担所有
难免曾经跌倒和等候
要勇敢的抬头
谁愿常躲在避风的港口
宁有波涛汹涌的自由
愿是你心中灯塔的守候
在迷雾中让你看透
阳光总在风雨后
乌云上有睛空
珍惜所有的感动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阳光总在风雨后
请相信有彩虹
风风雨雨都接受
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6月28日

What shall i do?

   今天就是28号了,这几天怎么都睡不着,原因是快要成绩出来了,或许成绩单会在下午or上午寄到我家,心里忐忑不安,如果这次的分数比去年还要低的话,what shall i do?如果填报的学校已经招满了人,what shall i do again?这些和那些都是我所担心的问题,老实说,我心里真的没底,今年再考不上大学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知道.对于父母?不,应该是对于本身来说,看到同年级的同学欢欢喜喜的去上大学,心里难过的滋味又有谁知道?无时无刻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自己却装作毫不在意.....今年考上的话,对,一切的一切将会有所该变,不是吗?起码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我自己有时会觉得自己挺懦弱的,什么事情都不敢面对,什么事情都想水到渠成,自己不作任何努力,一切都想顺其自然,但是,这世间却不会有这么好的事存在,不是吗?可是,今天将发生的事情终将要去面对,但是,心里还是在害怕,这就是我到现在还不睡的原因.夏天,一个开始也是一个结束,我不知道今夏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What shall i do?What shall i do?what shall i do again?我不知道!说些别的事,在考试那天,我碰巧遇见了高中的同学,希望他能考上去,毕竟,任谁都不想复读第二次,不是吗?怎么说呢?高中毕业照我没拿,考试砸了的心情使我害怕面对老师.仿佛世上只有我孤单一人.我,真的想考上大学啊!
 
 
6月27日

耶酥圣诞

注:怎么会想到查这个的呢?因为最近在看一部动画,讲的与宗教扯上点关系,感兴趣,哈.....所以在网上查了点资料...........
以下为引用:
耶稣圣诞( The Birthday of Our Lord Jesus Christ )
天主预定的时期到了,天主第二位圣子耶稣基督,降生于童贞圣母的净胎,救赎普世人类。那是罗马凯撒奥古斯督执政的时期,地颁布了一道诏令,命令全国人民各返原籍办理户口登记。
达味一族,原籍白冷,若瑟因此带了玛利亚由纳匝肋到白冷去登记。白冷距耶路撒冷约六里。米该亚先知曾预言以色列的领袖——基督将在白冷诞生。
若瑟和玛利亚到了白冷,旅舍客满,没有人肯收留他们,只好在一个岩洞过夜。
就在这天,玛利亚的产期到了,圣子诞生。据圣伯姬达神视所见救主的诞生: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圣母跪到地下,举目合十,仰天祈祷,浸沉在神魂超拔之中,在她的祈祷中,圣子降生了,圣子身上发出神奇的豪光,日月应逊莫明。圣母用襁褓将他裹起来,圣母以极高的尊敬最大的虔诚朝拜圣婴,接着婴儿哭起来,颤抖着,圣母把他抱起来,*近心脏,挨住他的脸,流露出难以言传的喜乐和极温柔的母爱,这时若瑟起来,跪倒在地,流着喜悦的泪朝拜婴儿。圣母和他一起把婴儿放在马槽里,双双朝拜。(根据古老的传以,现在白冷圣诞大堂下面的岩洞,就是当年基督诞生的地方)。
圣子耶稣在谦逊、贫穷、黯淡的状态中降生。天主将这天大的喜讯立刻传报给人类知道,接受人类的敬礼。他传报给的不是权贵显要,也不是自命不凡的人,而是出身卑*的牧人,那时候,有几个牧人露宿守夜,看守羊群。上主的一位天使在他们身边显现,上主的光明照耀他们,他们非常惊骇。天使对他们说:“不要害怕,我现在报告你们一个令万民欢歌的大喜讯:救主今日为你们在达味城诞生了。他是主、默西亚。这是给你们的标记:“你们要看见一个婴儿,裹着襁褓,躺在马槽里”。有一大队天神,同那位天使一起赞颂天主道:
“天主在天受光荣,主爱的人在世事平安。”
牧人们彼此说“我们到白冷去,看看上主传报给我们的事。”他们去了,找到了玛利亚若瑟和那躺在马槽中的婴儿。他们看见以后,就把天使对他们所说的事,传扬开了,凡听见的人都惊讶牧人向他们所说的事。玛利亚把这些事默存在自己心中,反复思想。
天使向牧人传报的喜讯,也是向我们普世众人传报的,我们今天应当朝拜新生的救主。我们应当存想天主在“圣子降生为人”的奥迹中表现的无限仁慈,从而喜乐,并生发感恩之心。
救主诞生的诺言,使被逐出地堂度颠沛流离生活的亚当感到安慰;使亚巴郎感到喜乐;使雅各们英勇无畏;使梅瑟克服一切困难,争取了犹太民族的解放。古圣先知引颈翘望的日子,终于到了。过去是一个诺言,现在是一件事实。诚如圣金口若望所说:“朋友的书信,给予我们很大的喜乐。朋友远道来访,握手言欢,给予我们更大的喜乐。含苞待放的鲜花是可爱的,甜美的累累果实,更是可爱。古圣接到了天主的书信,我们荣获天主圣驾亲临。他们得了一纸诺言,我们获得了这诺言的实现。为什么天主屈尊纤贵,降生为人,受尽千苦万难,最后钉死在十字架上,流尽最后一滴血。总括一句话,就是为了“爱我们”。我们以爱还爱知恩图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基督在世三十三年的生活,就是一部活的福音,他的诞生,提供给我们最宝贵的教训。创造天主万物的天主,降生到世界上的时候,却选了一位贫穷的母亲,一座小城,一个马槽,光荣的天主,用襁褓包裹着,躺在马槽里。人们怎样能找到救主呢?“这是给你们的标记。”天使说:“你们要看见一个婴儿,裹着襁褓,躺在马槽里。”这几句话,含有多大的教育意义啊!降生的天主,教训我们的第一件事就是谦逊。为了补赎我们骄傲的罪,天主圣子舍弃他的全部光荣,在各方面都和我们一样,只有一点不同:它不受罪恶的玷污。圣金口若望道:“圣子降生时绝对不以它的光荣来震撼世界,绝对不像西乃山颁布十诫那样的威严,他只是静悄悄地来了。”
耶稣诞生的日期,福音经没有记载。希腊教会在一月六日(即三王来朝瞻礼)庆祝圣诞。罗马公教会自354年起,特定每年12月25日为耶稣圣诞节,全世界各地均随从罗马教会所定的日期,庆祝耶稣圣诞瞻礼。
古代罗马,每年12月25日举行“常胜太阳神节”。圣教会选定12月25日为耶稣圣诞节,可能是为了帮助众人脱离“太阳神的迷信”,于是便规定此日为庆祝基督诞生的日期。
关于圣诞节举行三台弥撒的来历,是这样的:第六世纪起,每年圣诞夜鸡鸣时分,教宗就在罗马圣母大堂举行第一台弥撒;在圣女亚纳大西亚堂举行第二台弥撒;天明时分,众教友列队到圣伯多禄大堂,教宗在这里举行第三台弥撒。十二世纪起,第三台弥撒改在圣母大堂举行,因为圣伯多禄大堂距离教宗的御宫——拉特郎大殿太远,往返需时甚久,这样,形成了司铎圣诞节举行三台弥撒的习惯。现在的弥撒经上,耶稣圣诞第一台子时弥撒时,有“集会祈祷于圣母大堂”的字样;第二台黎明弥撒时,有“集会祈祷于圣女亚纳大西亚堂”的字样;第三台天明弥撒时,有“集会祈祷于圣母大堂”的字样,就是这个出典。圣诞节三台弥撒也含有奥秘的意义:第一台弥撒纪念吾主自无始之始生自圣父,本台弥撒的进台咏摘自圣咏第二章:上主曾对我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今日生了你……    ”。第二台弥撒标志着耶稣是世界的真光,旭日东升,驱除黑暗的夜:“今日一道曙光要射在我们身上,因为主为人诞生了……”(本台弥撒进堂咏)。第三台弥撒纪念圣婴耶稣是真天主,也是真人,是我们万民的君王:‘有一个婴孩为我们诞生了,有一个儿子赐给了我们,王权负在他的肩上……”(本台弥撒进堂咏)。“全球四极都看见了我们天主的救恩,全球都要向上主欢跃……请万民来朝拜主……
(补译自《每日圣侣》)

About 法蒂玛的预言,rearch in the internet!

 
以下为引用:
关于法蒂玛的预言 
   在《圣枪修女》中,法蒂玛的预言可以说是一切的开端,一切的经过和一切的结局的诠释,我来简单介绍一下法蒂玛的预言和曾经轰动一时的“圣母显灵”现象。(以下资料部分转自《末日大对决》这本书) 

日期: 1917年5月13日 至 1917年10月13日 (共6次) 
地点: 葡萄牙法蒂玛柯瓦达依里小村(Fatima Portugal) 
对象: 陆希亚 (Lucia) (10岁) 
    方济各 (Francisco) (8岁) 
    雅先达 (Jancinta) (7岁)  
   1917年5月13日--就在午后,三个孩子刚吃完午饭正要出去游玩,他们看见一道闪电,接着又一道。一位“比日头还灿烂”的慈祥妇人显现在一棵小橡树上。她说:“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们,我从天上而来。”陆希亚问道:“你要我们作什么?”那妇人回答说:“我要你一连六次,在每个月13号的这个时候,到这儿来见我。那时我将告诉你们我是谁,和我要你们作的事,”她消失前这么说:“每日念玫瑰经,以便换取世界的和平与战争的结束。”(第一次世界大战)。 
   1917年6月13日--那妇人第二次在橡树上向三个孩子显现。陆希亚问那妇人要她作什么。那妇人回答说:“我要你下个月13号再到这儿来。继续念玫瑰经。”那妇人说她不久将要带法兰西斯可和谢欣达回天家(这两个孩子分别于1919和1920年患流行性感冒去世);但那位妇人对陆希亚说:“然而你要在世上停留一段时候。耶稣要使用你,让世人熟悉和敬爱我。 要在世上为我的无玷圣心树立信仰。我应许将救恩赐给凡是相信的人,他们的灵魂为上帝所珍爱,同如我装饰在 宝座的花朵。”她应许绝不离弃陆希亚。她说:“我的无玷圣心是你的避难所,和引向上帝的道路。” 
   1917年7月13日--我们的所谓圣母再次在橡树上显现。陆希亚问道:“你要我们作什么?”那妇人回说:“我要你在下个月13号再到这儿,并每日念玫瑰经,以便获得世界的和平与战争的结束。因为惟有她能帮助。继续每个月来这儿。我要在十月份告诉你我要作什么,而且我将行个神迹,以便每个人都能相信我。 
   接着,三个孩子见到有关地狱的异象。那妇人对陆希亚说:“你已看见可怜罪人所去的地狱。上帝要在世上为我的无玷圣心树立信仰,以便拯救他们。倘若人们实行我所告诉你的,许多生灵将会得救,而世上也会有平安。这个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即将结束。但倘若他们不停止触怒上帝,另一次更残酷的战争(第二次世界大战),将在庇护第十一世的统治期间爆发。” 
   “当你看见某个夜晚为来源不明的亮光所照耀,那便是上帝给你的兆头,指明 将藉着战争、饥荒、教会和圣父(教皇)的逼迫,惩罚世人的罪恶。为了阻止这事的发生,我将出面要求将苏联献给我的圣心,和在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六,举行补赎礼。倘若他们听从我的呼 ,苏联将被感化,世界也将有平安。否则,苏联将在普世散布她的谬论,鼓吹战争和逼迫教会;义人将被屠杀,圣父(教皇)也将多受苦难,许多国家将被灭绝;然而最后,我的无玷圣心将要得胜。”圣父要将受感化的苏联归我为圣,世界也将获得一段平安的时候。 
   1917年8月19日--那妇人再向孩子们显现。当地的官员将三个孩子拘押几天,以阻止他们在13号出去。陆希亚再问那妇人:“你要我作什么?”那妇人回答说:“我要你照旧在13号来到这儿来。每日继续念玫瑰经。”她应许陆希亚说:“我将在最后那个月,十月,行个神迹,让所有的人相信我的显灵。” 
   1917年9月13日---陆希亚按照以往的习惯问那妇人:“你要我作什么?”那妇人回答说:“鼓励人们继续每日念玫瑰经,以便得着战争的结束。”陆希亚恳求那妇人行个神迹。她回答说:“是的,我将在十月份行个神迹,让所有的人都能相信我。” 
   1917年10月13日 - “一场暴风雨横扫整个欧洲,遍地积水泥泞。一群约计五万到七万的善男信女,全身湿透的跋涉前往显灵的地点。那妇人显现了,并回答陆希亚的问题:「你要我作什么?」说:「我要你告诉他们当在此地为我建造一所圣堂,来荣耀我的名,因为我是玫瑰经的圣母,也要他们每日继续念玫瑰经和祷告。这场战争就快结束,士兵也将返回家乡。」当蒙福的圣母就要离开时,她展开双手,并发出耀眼的光芒,射向太阳的方向。渐渐的,太阳转为暗淡无光,终于有如一轮银盘,人人都可以直视而不须用护眼镜片。接着,有五彩缤纷的光芒从太阳向四方八面射出:红、蓝、黄、青和组成光线的各种颜色。接着,太阳循着它的轴心开始疯狂的旋转,有如一轮巨大的火球,然后又是疯狂的跳动。忽然间,太阳又似乎被抛离轨道,越来越冲向地球,眼看就要撞入大气圈。在场的群众极其恐慌,于是发出悔改的呼声,并呼求怜恤。许多人以为世界末日到了。就在那一刹那间,太阳忽然停止下冲,并按照原来的方向与旋转的样式,开始向上飞升,返回原来的轨道。那五万到七万群众湿透的衣物忽然干了。这件大事为当日的几家报纸所报导。”“陆希亚修女至今(1997年)还健在。她仍然继续从我们蒙福的圣母接到信息。陆希亚得着保证,她能够眼见所有法蒂玛信息的应验。陆希亚今日(1997)已年届九十的高龄。”
 
   1941年8月31日 - 陆希亚修女首次提及,法蒂玛奥秘清楚的分为三个部分。她写着说:“这奥秘分为三个不同的部分,现在我要发表其中的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有关地狱的异象,和指派马利亚的无玷圣心,作为上帝给予世人最高的挽救秘方,拯救生灵。我们的圣母说:“上帝为了拯救世人,希望在世上建立对我无玷圣心的崇拜。” 
   第二部分是有关藉着将苏联奉献给马利亚的无玷圣心,和在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六举行补赎式,带来上帝急于赐给世人的神迹般的平安。“倘若人们顺从我的要求,苏联将会改变,世人也将有平安。”她同时也宣告倘若世人坚持不随从她的要求,将有可怕的惩罚临到。陆希亚修女表明,那时她奉命不可公开第三部分的奥秘 她说:“第三项奥秘原本不是给大家的。而是单独给教宗的。”教宗在1957年下令呈上第三奥秘的全部资料。 
    2000年5月13日,才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了的第三个秘密 
   “讲完我刚才解释的那两个秘密后,在圣母的左稍上方,我们看到一个天使,左手持一把燃烧的剑,那剑放出的火焰好像要把整个世界点燃,但这火焰碰到圣母右手向他发出的光芒后就熄灭了。这个天使用右手指向地球,大声说,“忏悔,忏悔,忏悔!”这时,我们看到上帝出现在一道强光里:‘就像人们从镜子前走过时在镜子里的形象一样’,一个主教穿着白衣服。其他主教、牧师、和一些善男信女们在往一座很陡的山上走,在山顶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由砍过的树干做成。在到达那里之前,主教经过了一个已成为废墟的大城市,里面充满痛苦和悲伤。他为路上碰到的那些尸体的灵魂祷告。到达山顶之后,一群士兵用子弹和弓箭向他射击,他跪在大十字架前被打死了。其他的主教、牧师、善男信女们、和不同等级的普通人也都以相同的方式被打死了。在大十字架的横木下面,有两个天使,各自拿一个水晶的洒水器,他们积聚殉道者的血,用它喷洒那些接近神的灵魂。” 
    法蒂玛圣母显现有以下四个重点: 
     善尽每天的职责,按各人的身份渡简朴的生活 
     祈祷----特别是诵念玫瑰经 
     连续五次首瞻礼七及领圣体 
     奉献自己给圣母无玷圣心,并配戴圣母圣衣。 
  法蒂玛圣母显现有以下几个预言: 
    在教宗比约十一世时,会有另一次世界大战。 
    苏联将会转化,在苏联转化前,更有很多国家会降体。 
    教会会遭受到迫害,善良的人会殉道,教宗会受苦。 
    (三则预言全部已实现) 
     看到这里其实各位深爱《圣枪修女》的朋友们已经看出了预言的不同,在《圣枪修女》中代替第一预言的是第2预言,而原来的第2预言连影子也没有了。 
     在本书中,作者认为马利亚在法蒂玛显灵是恶魔撒但的阴谋——撒但藉着在法蒂玛化身马利亚的事上,强求人们敬拜马利亚而不敬拜创造主的上帝。 
 
    马利亚告诉陆希亚,要她引用马利亚的话“让世人熟悉和敬拜我,并在世上为我的无玷圣心树立信仰。”撒但要废除世人对上帝和耶稣基督的敬拜。马利亚的要求是将全世界奉献给她,而不归给造物主上帝和救主耶稣基督。 
    这也与圣枪中艾恩利用圣女罗塞特的目的一样,让人们敬拜圣女罗塞特而不是上帝,艾恩也是要废除世人对上帝的信仰和敬拜,然后达到他的目的:贬天为地,以地为天。 
   教宗庇护第十二世说:“法蒂玛的信息是自使徒们去世以来,上帝藉着马利亚对世界历史的一项最大的介入。”是的,他的话是对的,但相反的话却是真理,换句话说:法蒂玛的信息,是自使徒们去世以来,撒但藉着马利亚对世界历史的一项最大的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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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蒂玛圣母显现90周年
 

     5月13日,是圣母在葡萄牙法蒂玛首次显现90周年,成千上万的信友来到法蒂玛朝圣地参加教宗特使索达诺枢机在新建的至圣圣叁堂主持的隆重弥撒礼仪。罗马也有上万的信众汇集在圣伯多禄大殿中,参加卢伊尼枢机主持的弥撒,庆祝法蒂玛圣母显现90周年。昨天也是母亲节,数千名朝圣人士游行进入圣伯多禄大殿中向这位天上的母亲致敬。法蒂玛圣母态像是用直升机送到圣伯多禄大殿中的。

  90年前,1917年的5月13日,圣母在葡萄牙的法蒂玛附近显现给叁个放羊的儿童:路济亚、贾钦塔、方济各。他们看见这位“比太阳更亮丽的女士”,手中挂着一串白色的玫瑰经念珠,她要他们多祈祷。以后,圣母又向叁名儿童显现了5次,她称自己是:“玫瑰经圣母”。索达诺枢机在圣母显现的地方举行弥撒时的讲道中,和信友们回忆了圣母在法蒂玛显现的经过。他说:“今天,圣母在法蒂玛显现90周年,我们应该祈求圣母也向我们时代的男男女女显示她的母亲的关爱。”

  圣母显现给叁名小牧童时,交给他们一项任务,就是要世人为罪人的悔改归依,尤其为俄罗斯的回头而祈祷和忏悔。圣母也答应向他们揭露了叁个预言,也就是所说的“法蒂玛的秘密”中的两个,第叁个秘密则要到时机成熟时才能公开。圣母的讯息与当时的历史和政治情况有密切关联,而圣母的预言也一个一个地应验了。许多善人要致命,教宗要受很多的痛苦,一些国家要分裂…………这些便是圣母向叁名小牧童预言的。贾钦塔和方济各很快便去世,路济亚则加入了加尔默罗隐修会。圣母与他们的谈话的详情是路济亚在她的回忆录中记述的。2000年,法蒂玛第叁个秘密揭露了,就是:路济亚在神视中看到一位穿白衣的主教在枪弹下被击中倒下而死。

  天上的母亲圣母给世人的讯息是:回到光明的路上,勤于祈祷,尤其是念玫瑰经,并意识到自己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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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枪修女!

以下为引用:
 
■主要角色■

   「克罗诺」               石田彰
   「罗塞特.克里斯特法」          川上とも子
   「雷鸣顿牧师」             速水奨
   「凯特修女」              榊原良子
   「艾恩」                井上和彦
   「尤休亚.克里斯特法」          皆川純子
   「艾斯马利亚.汉得林格」         千葉紗子
   「芙罗蕾特.哈贝海特 (菲奥蕾)」    桑谷夏子
   「莎德拉.哈贝海特」           根谷美智子

  ■辅助角色■

    「エルダー」             西村知道
    「シスターアンナ」          増田ゆき
    「シスターメアリ」          小暮英麻
    「シスタークレア」          力丸乃りこ
    「子爵ボルゾ」            江川央生
    「ミリティア」            高階俊嗣
    「子爵レライエ」           家中宏
    「リカルドヘンドリック」        家弓家正
    「ビリィ」              奥島和美
    「ケビン」              増田ゆき
    「セイラ」              浅野るり
    「ネリー」              小暮英麻
    「ジーン先生」            岡本嘉子
    「リゼール」             沢海陽子
    「ジェナイ」             遠近孝一
    「シェーダ」             笹本優子
    「ギリアム牧師」           松本大
    「カルヴ」              うすいたかやす
    「グーリオ」             中田雅之
    「ヴィド」              木村雅史
    「イライザ」             高田由美
    「セイラ」              浅野るり
    「シェーダ」             笹本優子

  ■其他角色■

    「警部」                水内清光
    「カメラマン」            松本大
    「刑事」               坂口賢一
    「議長」               西前忠久
    「農場主」              川津泰彦
    「サテラの母」            二木静美
    「老婆」               笹井千恵子
    「青年」               武内健
    「作業衣の男」            田中一成
    「子供」               小坂あきら
    「駅員A」              野中秀哲
    「駅員B」              久保田隆
    「悪魔」               望月健一
    「市民」               宮田浩徳
    「議長」               西前忠久
    「修道騎士」             奥田啓人
    「メイド」              杉原美和
    「部下」               大水忠相
    「部下」               久保田隆
    「刑事(悪魔)」           二又一成
    「警部」               水内清光
    「警官」               原沢勝広
    「指揮官」              松本大
    「消防士」              久保田隆

 她叫罗塞特修女,玛克达拉修道院的除魔师。

  公元1928年,美国纽约。依旧是夜晚被黑暗妆点的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美国经济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发展。但是过于急速的发展吸引了一些不速之客。人眼看不到的怪异,在黑暗中蠢蠢欲动。专司除魔的玛克达拉修道院的修女罗塞特,和她的助手少年克罗诺正是被称为“除魔师”的专家。

  本领高强的两人阻止依附在各种物品上侵入合众国的恶魔,展开了无数冒险。只不过偶尔在解决恶魔的同时也令周围遭受更大的损失。罗塞特一直在寻找小时候因恶魔引发的时

间而失散的弟弟尤休亚。

  为此进入修道院,接受除魔师的训练。不过她合克罗诺之间尤一个重大的秘密:克罗诺的真实身份是和罗塞特定下“怀表契约”的恶魔。情况紧急时,罗赛特解开封印,让克罗诺发挥他强大的力量。但是,代价就是罗赛特必须消耗自己的“灵魂”,也就意味着罗赛特的寿命会缩短。人类和恶魔之间建立了绝对的信赖关系。不过,罗赛特的生命能够维持到和弟弟尤休亚相见么?

 引用:..............

花了三天的时间,终于把圣枪修女看完了。宗教意味结合神魔设定,沉重基调不乏轻松搞笑。女主角罗塞特非常的活泼开朗,有着遇到任何困境也不服输的倔强个性,为了寻找亲爱的弟弟一直奋斗着。男主角克鲁诺虽然是恶魔,但却很温柔善良,作为罗塞特的搭档,“唯命是从”,也常常拼了命保护别人。这样轻松可爱的故事,让人真想不到最后会是那样一个悲剧的结局。

  和人鱼之森里的长生不老不同,圣枪修女里的罗塞特却将只有常人几分之一的短暂生命。
  这是因为一个契约——罗塞特自愿把自己的生命作为克鲁诺获取力量的源泉,代价就是她的寿命会随着每次力量的使用而飞快缩短。
  克鲁诺虽然很珍视罗塞特的生命,但敌人当前,为了保护彼此,总有逼不得已要打开挂表,让时针飞速倒转的时候。

难忘两人夜幕下望着璀璨灯火的场景——
  罗塞特说:正因为时间有限,让我没有余暇去迷茫。让我知道这一点的正是这个怀表,所以我会笔直向前,无论遇到任何困难,也都会有克鲁诺在我身边。
  克鲁诺说: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会守护你。 如果你死了,我也没打算活下去
  两人拥抱,温馨中自有一种凄楚的心酸

  罗塞特的时钟清楚地告诉她所剩下的时间
  也时刻提醒着她抓紧时间,不曾停止前进的脚步

  很多时候,我们只是迷茫,犹豫
  如果我们知道所剩的时间不多,还会舍得把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论,矛盾,优柔寡断上吗?
  为什么没有好好把握这些时间,爱你所爱的人,做你该做的事情
  时间的期限性让我们懂得——
  越是短暂的幸福,越值得珍惜,失去的时候也越让人遗憾。

  难忘两人在一起的种种快乐,罗塞特用占卜来的咒文为克鲁诺治病时的脸红,克鲁诺微笑着温柔的叫一声:ro se do,两人跳舞时拼命踩对方的脚以及后来开心的旋转打闹,两人为彼此担心,拼命保护对方的情义,所有的画面都让人看了心里暖洋洋的,甜甜的。然而这样一份纯真的感情到最后却随着时钟的停止而凝固。
  如此积极向上的人物性格,时而温馨时而搞笑的故事,真难想到最后一集中,结局却是两人双双死去。同时战争依然一触即发,世界表面的平静中有着更危险的暗涌。那么两人的死有什么意义呢?只是赚取读者的一点伤心么?


  难忘美丽的夕阳下两人并肩坐在椅子上——
  一向坚强乐观的罗塞特也脆弱的哭喊着:我好害怕,我不想死啊,我还想再活下去,一旁的克鲁诺露出无奈而悲伤的微笑

  看到这里,我忍不住第一次流泪了。想活下去,和所爱的人一起活下去。多么简单的愿望。却不能实现。
  所以能够生存着,真的已经是一件幸事。

不是所有的童话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不是所有的公主最后都能得救,能和王子幸福生活下去。如同现实一样,更多的时候是无奈,遗憾吧
  彼此相爱的两人不再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相伴
  夕阳落下的那一刻,一切都将终止
  紧握对方的手,满含着泪光,看着满天彩霞,生命本正是最美好的花季,他们却再也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升起。
  罗塞特最后一句话是:克鲁诺,谢谢你
  太阳终于落下了,罗塞特胸前的生命时钟停止了
  椅子上,两个纯真快乐的孩子握着手,相互依靠着,甜甜的永远睡去了
  看到这幕美丽的画面的时候,突然不再觉得悲伤
  祥和的表情,温馨的依靠,能这样彼此相爱的相伴死去,也是一种幸福

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圣枪修女归入到少女漫画的范畴, 但我想这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最后的结局很渲染,真的
  都死去了,是为了证明预言的胜利,上天的旨意或者戏弄
  一切不过都是用来证明和牺牲的,因为有一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一个伪善者
  是的,很重的由贵气息,那种抑郁
  但是对于两个人来说,这是一种永恒!
  我不认为真的有白头到老,天长地久,这样子的命运一线,这样同时经历生命的最后一秒,就是永恒!
  “我还不想死,”,这是坚强的罗塞特说出的话吗?是的,她体会到了两人的幸福,这时哪怕再多一秒都是多么奢侈的要求啊!
  “罗塞特”,克鲁诺的理解,和心痛,就在一声呼唤中得到解脱!

   相拥而泣,十指相扣,这种最后时刻的相互鼓励和温暖,看来都是那么的珍贵又无力!
  伴着夕阳,伴着最后一格秒针的移动,他们握紧了手,也闭上了含泪的双眼,他们,走的很安详!
  当艾斯玛利亚回顾他们度过最后时光的小屋时,最后半年间两人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仿佛历历在目,他们的解脱似乎是幸福的!
  不想把他们的结局上升到时代的高度,起码我认为在由贵式的气息中他们是唯一清新的存在!
  我承认自己是个感情很丰富的人,任何场景只要是能打动自己的感情类型,都会不吝啬眼泪!今天的最后一幕,我几乎控制不住
  自己的眼泪,我无法停止哭泣,已经接近歇斯底里了!好象很幼稚,但是,哭得很舒畅!



 

圣枪修女精彩评论2.

以下为引用:

信念,彼为灵魂之灯—《Chrno Crusade》感

来源:漫游 作者:玖羽

  每当看到最后一集的开始、看到那美丽的草地和蓝天时,心头都不由得一阵抽紧。在那个令人永远难以忘却的时刻,那个破旧的小屋中,怀表的秒针一格一格地前进着,缓慢、不可遏止。咔嚓咔嚓的机械响声,每一次都像是直接击打在心脏上一样;在大时代的波涛中,这些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旋涡,然而就是注视着这一个旋涡,就会感觉到面对生命和宇宙的必然时,人类的渺小和软弱。夕阳逐渐落下,生命之火在风中飘摇,天空中灵子流(Astral Line)的大河却依然流动如常,间或在人间又卷动几个浪花。恶魔和女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赶来的修女们面前,那永远睡去的二人安详地微笑着,这时便有一种悲哀的浪潮从心里泛了起来。我们深切地感觉到,这个宇宙有它自己的规律,而所谓恶魔和人类,也不过是被灵子流大河冲击、又被神所操纵着的一个木偶。但也正是在动画的这个结尾中,只有从那两个睡着了的纯洁心灵里,我们才能在这样的无助和悲哀之中,发现一点希望。

   这是一个很少被日本动漫所涉及的时代。1928年的秋天,正是美国战后那黄金时代的最后一年;在这“两次大战之间的二十年休战期”即将结束的时候,世界也正在逐渐走向动乱。夕阳的影子已经把日不落帝国的旗帜掩盖,红色的苏联正在打下它最初的基础;中国军阀混战的时代刚刚结束,但整个国家还依然笼罩在黑暗和压迫之中;德国的兴登堡总统已垂垂老矣,纳粹的势力不可遏止地兴起——而与之对应地,日本的军国主义者也在磨刀霍霍,为3年后在东北,以至13年后在太平洋上燃起的战火积累薪柴。

   这不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而且它即将转变为最坏的时代。但是至少在那一刻,对美国人来说,战争、动乱和恐慌都仿佛是遥远的事情。在这个新大陆上的国度中生活、成长,他们认为自己是幸福的……

(一)

   似乎从EVA以来就有一种惯例,凡是涉及宗教、神话或神秘主义的作品,总是会受到相当程度的关注,就连很多二流动画也能得到这样的幸运。《Chrno Crusade》也是这样:就像RahXephon的成功离不开它从美洲神话里借用的背景一样,宗教气氛浓厚至此的一部动画,近年来实在是不多见。——最初放出预告及设定的时候,这一点自不必言;因为生在那样一个恶俗美少女动画泛滥的2003年,当时甚至还有人嘲讽地说:“终于要向修女下手了吗?”——然而,和一般的看法相反,当第一集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观众发现自己所看见的,是一部轻松、搞笑的娱乐动画,而且绝无恶俗。

   ——原来,又是美少女和死心塌地的帅(当然这次是个正太)恶魔的故事啊。

   对没看过原作漫画的人来说(当时又有几个人看过漫画呢?),《Chrno Crusade》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毋宁说,在那最初的几周里,它给人的感觉像《Slayers》。我也确实见过有人把这两部动画相提并论的,甚至还有人拿克罗诺跟杰洛士相比……几乎所有商业化的卖点这部动画都齐备了:野蛮美少女、正太加帅男、宗教元素的卖点、华丽的战斗场面,而且,片中的黑暗背景和“恶魔”的存在又使动画蒙上了一层“叛逆”的罩纱。再加上没有像当年多数动画一样疯狂地胡搞,《Chrno Crusade》会在人们的眼中占有一席之地,也就是必然的了。

   接下来,“时代的车轮”滚到了2004年。随着在梵蒂冈响起的枪声,一切都结束了。看完最后一集再回头看看第一集,简直恍若隔世。直到那时才想起来:在看动画前几集的时候,虽然当时所有的评价都说“这是一搞笑动画”,但总觉得这些搞笑都很生硬,甚至是在强
欢笑;——那当真是在强欢笑啊!尤其是,无论情节多么悲惨,每集最后的下集预告依然轻松搞笑,一直持续到第21话。其实,这也就是这部动画的一种精神了吧:不管如何残酷压抑,心灵如何动摇懦弱,但最后信念却总能获胜,解除肉体和灵魂的石化,让生命之花重新绽放。

 我个人的体验是:大凡优秀动画,在看的时候总不是一开始就对它死心塌地的;必须得等到看到某一个高潮时,整个心灵都被重重地震撼,从那以后才会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被它吸引。比如像高达W,我是看到一半多的时候有这种感觉的;而在看《Chrno Crusade》的时候,第一次的震撼,是在艾丝玛利亚的情节结束之后。就是动画里罗塞特第一次解放封印、克罗诺从正太变成帅哥那次;在安慰小艾丝的时候,她说:“我可能活不到30岁吧。”

我一直看到快结束的时候才想通,到底是怎样的心境、怎样的意志,才能让人微笑着面对这么残酷的命运,能开朗地说出这样的话?——一个美好生命的扼杀是人类共通的悲剧,从那时开始,笼罩在剧情中的暗影一下子钳住咽喉,让人透不过气来,直到动画终结。从那以后,无论是罗塞特童年过去的披露、艾恩的残暴还是姐弟二人终于重逢却永不能再相认的悲哀,全都属于从那一刻播下的种子里长出的情感之藤。所有那些令人哽咽、令人痛切的情节,不用再一一追述了吧;罗塞特被恶魔们称为“玛克达拉的玛利亚”,她手腕、额头、脚上的圣痕就象征着她的责任和牺牲——最后的圣痕刻印在她的胁部,那是基督当时被罗马士兵刺伤的地方;那正是在克罗诺和艾恩决斗的关键时刻显现的圣痕,在最后的痛苦中,凝结了她对克罗诺的爱,和不甘就此永受控制的意志。

   “给你!所有的时间,全都给你!”

   《Chrno Crusade》的最高潮,罗塞特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这只是最直接的一句呼喊,直达灵魂身处,撕心裂肺。没有一点夸张,当时我就是这种感受;在整部动画中再也没有什么能与这里相比了,一直到终章的命运之日。请不要把他们的死说成是幸福的,死亡决不可能是幸福的;当时真想喊出声来:为什么要让他们死呢?他们不应该死啊!说是“蒙主宠召”也好,什么“潇洒”也好,那些都不需要啊!他们明明都是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在那么勇敢地活着.

我一直看到快结束的时候才想通,到底是怎样的心境、怎样的意志,才能让人微笑着面对这么残酷的命运,能开朗地说出这样的话?——一个美好生命的扼杀是人类共通的悲剧,从那时开始,笼罩在剧情中的暗影一下子钳住咽喉,让人透不过气来,直到动画终结。从那以后,无论是罗塞特童年过去的披露、艾恩的残暴还是姐弟二人终于重逢却永不能再相认的悲哀,全都属于从那一刻播下的种子里长出的情感之藤。所有那些令人哽咽、令人痛切的情节,不用再一一追述了吧;罗塞特被恶魔们称为“玛克达拉的玛利亚”,她手腕、额头、脚上的圣痕就象征着她的责任和牺牲——最后的圣痕刻印在她的胁部,那是基督当时被罗马士兵刺伤的地方;那正是在克罗诺和艾恩决斗的关键时刻显现的圣痕,在最后的痛苦中,凝结了她对克罗诺的爱,和不甘就此永受控制的意志。

   “给你!所有的时间,全都给你!”

   《Chrno Crusade》的最高潮,罗塞特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辞藻,这只是最直接的一句呼喊,直达灵魂身处,撕心裂肺。没有一点夸张,当时我就是这种感受;在整部动画中再也没有什么能与这里相比了,一直到终章的命运之日。请不要把他们的死说成是幸福的,死亡决不可能是幸福的;当时真想喊出声来:为什么要让他们死呢?他们不应该死啊!说是“蒙主宠召”也好,什么“潇洒”也好,那些都不需要啊!他们明明都是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在那么勇敢地活着.

像艾恩和他的党羽这样,才算是真正的恶魔啊。现在的动漫里对邪恶的认识实在太肤浅了,甚至就连生活中稍微有一点不顺都能被扯到“社会的邪恶”或“人类的劣根性”上;和那些相较,艾恩虽然只是完成了一个普通的恶魔应该做的事,但他的所作所为在近期那些温吞水一样的“坏蛋”中已经足够醒目。人类对恶魔的看法,从来都是忠实地反映了自己的经验:中世纪的人们随时都受着战乱、饥馑、瘟疫——各种天灾人祸的威胁,过着悲惨的生活,所以他们想象中的地狱和恶魔自然是纯粹邪恶的象征,是像黑炭一样、用叉子把人送进汤锅的怪物;而现代人,老实说,生活实在是太过幸福和平静了,以至于现在人们就算想象恶魔也想象不出什么邪恶来,甚至他们还多已经变成了追求自由的浪漫象征。对克罗诺的刻画就很典型地反映了这一点,然而《Chrno Crusade》难能可贵的地方,就是它也能刻画出“真正的”恶魔的形象。综观全篇,我们看不到艾恩有一丝一毫善良的特性,而且和那些老式RPG的大魔王还不同,他不仅邪恶,而且还绝对精明——这两者结合在一起,就必然是一个可怕的存在。脸上一直都挂着可以用“开朗”来形容的微笑,想要达到目的也总是依靠恶魔传统的诱惑手段。

看《Chrno Crusade》,最让人郁闷的不是那个结局。结局很“悲哀”,但不“郁闷”;动画里最郁闷的地方有两个,一是利塞尔卑怯地控制人类的时候,一是艾恩利用罗塞特煽动民众的时候。其实利塞尔这招,永井豪在《恶魔人》里早就耍过了,可惜罗塞特和雷明顿都没能像不动明那样走出那一步;而至于艾恩的煽动手段,虽然看着也很郁闷,但是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效。动画中把那些暴民叫Crusader,可谓是抓住了Crusade这个词的本质了;中世纪的十字军,实际上也不正是如此吗?FQ和Crusader其实是一回事:从头至尾,他们自以为是为了自己的信念,可其实是为了他人的目的而狂热地为恶魔的事业献身。艾恩诱惑,他不仅仅是诱惑那些恶魔崇拜者以获得力量;他开始时是诱惑克罗诺,后来又诱惑约书亚和罗塞特,再利用罗塞特诱惑民众。利塞尔控制人类的能力其实也是一种诱惑,但这种手段和艾恩让人自愿给他当枪使的手段比起来未免太低级了。——而玛克达拉修道会和那些「民兵」(:b…… Militia)们奉主之名剿灭恶魔,那些暴民所自以为正在做的其实和他们一样;玛克达拉修道会比暴民们看得更远,仅此而已。但是,玛克达拉修道会也不可能看到万事万物的尽头,总也有比玛克达拉修道会看得还要远的存在吧?就像那个比喻所说的,石头一级一级地往更高的台阶上放,最后直截了当被投向人的肉眼所永不能及的远方.

 全作中第一个Crusader,其实是克罗诺。克罗诺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孩子(不是指他正太造型的外表):从艾恩口中说出来的“革命”和“自由”这样的言语对他的诱惑有多大,谁也不难想象。因为那能使他自愿放弃爵位和声望,从魔界背离;艾恩完美地利用了他的天真和热情,就象他后来煽动民众一样;克罗诺就是一个十字军。我认为这也正是《Chrno Crusade》一名的意义:被艾恩蛊惑的时候,杀戮恶魔的他其实和1929年那些被所谓圣母奇迹蛊惑的十字军没有什么两样,只是还保留着心中的温柔;直到遇到了他最初的指引者、最初的爱人,玛克达蕾娜为止——她想在一生中真正地活一次,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而他只是在认识了玛格达蕾娜之后,才开始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活,尽管玛格达蕾娜给他的也只是一个飘渺的大致方向。再后来为修会工作、杀戮恶魔,他一直都在追寻着,但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想要追寻的其实是什么;一生的时间,一直在迷雾中寻找,其实在那一天,墓穴的门就已经被打开了。那个女孩的金发的光芒刺穿黑暗和雾霭,闪耀着明亮的阳光。

  ——“你这连爵位和名字都没有的最卑微的存在……”

   我不得不说,克罗诺这话实在太帅了。——所谓“爵位”,是人类的恶魔学者对恶魔等级的一种划分;而动画里艾恩和跟随他的人就是因为背叛魔界,所以被剥夺了爵位和称号,被称为“罪人”。这种给恶魔划分爵位的说法并不见于基督教传统,而是出自中世纪恶魔学者和神秘主义者的理论;而且《Chrno Crusade》里对恶魔的划分相当简单,只是简单地把公侯伯子男的顺序排一下而已,和神秘学那对恶魔等级的复杂划分完全两码事。那个子爵雷莱耶(レライエ)是动画里除了艾恩之外唯一有出处的恶魔,他是所罗门72柱魔神的一员,在所罗门72柱魔神里的爵位是侯爵,但在动画里却被莫名其妙地降到子爵了……

 迪佛在动画中说:为什么会有恶魔?因为神需要借着恶魔的存在让人们来崇拜自己;他的这个理论其实早就有了,和伊壁鸠鲁提出那个关于神的全能和至善的著名的悖论一样,公元2至3世纪的时候,一个问题困扰着当时西方和近东的所有宗教,和现代人的疑问毫无二致:既然神是善且全能的,为什么它还允许邪恶存在在世界上,而不去消灭它?其中有些宗教,像摩尼教,就开始往善恶二元论的方向解释,而基督教正统教会遵循奥利金的观点,走上了神正论的路子;但远在基督教诞生之前,针对这个问题,犹太教的一些拉比就曾经提出过迪佛的这种观点,后来某些早期基督教异端也借用了这种解释。——而且监督是安排迪佛看着一张塔罗牌说出这番话的,这是足以概括动画精神的一个例子:其实《Chrno Crusade》里的所有思想都没有什么新鲜的,只是一个杂烩而已。我说过,它不是一部宗教剧,这个世界的设定也好、迪佛提到的这种观点也好,包括全片的宗教背景,只不过是它所借用的一个卖点和噱头;它既不是神秘主义,也跟神学扯不上关系,至于谈什么上帝、选择、正义,更是胡扯淡;而且,无论用什么理论来装饰它,我估计信教的人看了之后都会气至脑血管爆裂而死。

(三)

   1929年,是黄金时代的最后一年,也是世界开始走向混乱、迎来那场人类史上规模最大、流血最多的战争的一年;在国家利益的名义下,为了为自己的种族争得生存的权利,数千万的生命在战火中消逝。而著名的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就又紧跟在动画的情节之后,成为大战的前奏;股票是在1929年10月开始跌的,这也就是动画结尾的那个时间(雷明顿特别提到过“股市开始狂泻”)。《Chrno Crusade》发生的一年,正是历史的一个转折点,在这一年里,不管愿意不愿意,人们再度以见证者的身份眼见历史的改变,活下去的人比死人承受得更多,因为他们要把这时代的重担永记心间。

   动画的最后,艾丝玛利亚活了下来。其实,动画的核心只是围绕着罗塞特和克罗诺之间展开,只有他们死就够了;身为“地上代行者”(アポスルス,这不就是apostles,使徒吗……还非得说得这么绕口……)之一员,在她稚嫩的双肩上,压了比凡人更重的命运,在这命运下,她曾经变得软弱,但在认识了罗塞特和克罗诺之后,命运也开始发生改变。看到动画的后面,我都已经怕看到纯粹轻松、搞笑的情节了:在这样的情节之后到来的,一定是更加残酷的黑暗。——但是,讲述1928年圣诞节的那一集却真的是让人的心中充满温暖;日本动画中甚少见到这种对亲情的描绘,玛克达拉的修女们不是她的亲人,可那一集、那一夜洋溢着的,却是浓浓的家庭的幸福。

   ——为什么这动画里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有罪呢?是被原罪感束缚着吗?艾丝玛利亚,如果像她这么纯真善良的孩子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无法原谅自己的话,恐怕世界上也就没有谁能活得下去了。看着她的痛苦在圣夜的温情中融化消散,我们不由得轻轻微笑着;在这样的环境中,艾丝也逐渐变得开朗、坚强。在克罗诺消沉的时候,拿着合影,最后推他一把的,正是她的力量,这已经不再是神的力量,而是属于她自己的,由坚强而产生的力量。在生命消逝的时候,也只有她才能真正理解那两个人,面对夕阳下最后的微笑,她最终是以微笑来告别的;修女艾丝玛利亚,她的心已经不再软弱,在神和人的支持下变得坚强。

  动画中一再提到的“法蒂玛预言”,确实是如它所描述的,1917年在葡萄牙的法蒂玛,“圣母”在三位牧童,路西亚(Lucia)、弗兰切斯科(Francisco)和扬辛塔(Jancinta)面前显现(动画里说艾丝玛利亚也是法蒂玛出身的,并且承受了圣母的预言;然则当年见到圣母的那三个小孩的名字都记载得很明确……),但从1917年5月13日到10月13日一共显现了六次。这件事越传越大,从第三次显现开始,来看的人成千上万,越来越多,最后一次有七万人亲眼见到。欧洲所谓“圣母显灵”的事情,这并不是唯一的,还有如“岩洞圣母”之类的传说也很著名;但在法蒂玛的这件事,因为是如此多的人亲眼目睹的,而且圣母还“亲自赐下”教谕和预言,所以对天主教会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一个事件。因为有这么多人目睹,而且年代又这么近,所以这件事并不是虚构的或想象的,除了宗教上的解释之外,还有很多人提出种种猜测,其中自然不乏有把这事推到外星人头上的;但回到动画里,它其实只是借用这个传说而已,而且,其实也只是把这传说作为噱头而已……动画里说所谓第三个预言是“地上代行者”的出现,玛克达拉修会自己就猜错了,而且预言的内容动画里也说错了:“据解释”,第一个预言(!)是预言二战的,第二个是预言苏联解体的(“俄罗斯要回头……”云云),第三个预言2000年才公布,现在还没有实现,1981年那次对教皇的未遂暗杀显然不能算。

   这里给出第三预言的全部内容,自己来看一下吧:


   法蒂玛第三预言

   耶稣,玛利亚,若瑟。

   一九一七年七月十三日在法蒂玛科瓦-伊里亚所启示的秘密的第三部分。

   我写下以示听从您,我的天主,您借着莱里亚主教和您的及我的至圣圣母而吩咐我这样做。

   在我已经陈述过的两部分之后,我们看见圣母右侧较高的地方有位天使,左手持着一把火剑,这把火剑射出闪耀的火焰,似乎要烧毁世界;可是当火焰一接触到圣母右手向天使发出的光芒便熄灭。天使用右手指着大地,高声喊道:“补赎,补赎,补赎!”

   接着我们看到巨大的光,那是天主:“有个类似在镜子中看到的,在镜前走过的人影”,一位身穿白衣的主教,“我们预感到他是教宗”。其他许多主教、神父、会士、修女都登上一座陡峭的山,山顶上有一支巨大粗糙的干木十字架,好像是软木和树皮做的;

   教宗在抵达山顶之前,颠簸地走过一座半成废墟、尚在抖动的城市,他痛苦哀伤,为在路上所遇到的尸体的灵魂祈祷;在他抵达了山顶,匍匐跪在大十字架脚下时,被一群士兵用枪和箭杀死,其他的主教、神父、会士和修女以及各种在俗的人,不同阶层和地位的男男女女,也都接二连三同样地死去。

   在十字架双臂下有两位天使,每位手中都有一个水晶的浇水桶,水桶盛着致命者的血,他们又用这些血来浇灌接近天主的灵魂。

  一九四四年一月三日于图伊

   明白真正的预言和动画里的差别了吧?就算以宗教的角度来解释,这也不止是一次对教皇的暗杀(还未遂)事件而已啊。不过,动画里也有说得正确的地方,就是所谓恶魔崇拜(Satanism)。这样的人几乎从基督教兴起的年代就有了,他们企图召唤恶魔、和恶魔签订契约,还恶意地模仿天主教的仪式,进行所谓黑弥撒,等等;不过,现代的一些“撒旦教徒”跟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变,虽然一些人还是秘密的犯罪者,企图借助恶魔的力量达到自己的目标,但其他的教徒大都只是一些世界观价值观极度扭曲的家伙,想随心所欲地生活罢了。他们认为撒旦代表人的正当的私欲,崇拜他既可以满足个人的欲望也不会伤害他人;这些信徒直至现在还很活跃,1966年在旧金山(旧金山耶!)建立了“撒旦教会”,1969年还出版了《撒旦圣经》;本来想把撒旦教会(我和朋友喜欢管他们叫“傻蛋教会”)的主页连接在这里贴出来,但就像我说的,这些人的世界观价值观极度扭曲,差不多就是邪教,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很有趣的是,动画第一集提到恶魔崇拜者时说的是英文“Satanist”,从第一集之后就全用日文直接说“恶魔崇拜者”了;估计是第一集时观众没听懂,所以后来又改的吧?动画里提得很好,这些人里,有的是有钱人活得不耐烦了想找刺激的,有的是为了达到自己的野心的,有的是对现实心灰意冷为了报复的;而这些人最后全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全都成了恶魔的食物和棋子。所有的恶魔和人类,在动画里却又操纵在艾恩的手上,有时真是觉得,说他是诺斯提教义中的那个恶的Aion,真是贴切。罗塞特最后几乎是用生命才摆脱了他的束缚,约书亚则付出了多少年的记忆为代价。莎戴拉为菲奥蕾而绝望,犹如罗塞特为约书亚而绝望一样;被操纵着,无法脱身,作为棋子,只有毁灭才能得到解脱——这不是太悲哀了吗?我们被这接踵而来的痛苦浪潮扑击得晕头转向,甚至有些时候竟会觉得她们的死是一种恩赐的幸福。动画做得总算还有最后一点人性,让菲奥蕾喊了一声“莎戴拉”;她们之间残酷命运的结束也许可以被称为幸福,——凯特修女不是也说过,罗塞特看不到即将到来的世界大战是幸福的吗?活着的人,难免会有这种想法吧?——但我宁可让她们痛苦地活着,也比死亡的安宁要好上无数倍。

  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动画和原著漫画比起来,少了很多东西,也改了很多东西。但是,我对改编作品一贯的观点,是把改编作看成和原作不同的东西,或者至少是对原作的重新演绎。在论及Kanon和君望的动画时,我就是这么做的。我无意比较动画和漫画之间的优劣,因为它们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只要能够给人感动,这就是好作品,不需要别的什么说法。

   应该都见过《Chrno Crusade》的一些彩图吧?很多彩图里都出现过一样东西,就是套在手上的布袋人偶。虽然是作为搞笑道具而存在的东西,然而这些人偶也恰恰暗示了主角们的命运:被操纵、控制,至死方休;艾恩操纵着他们,但其实操纵他们的不是那个恶魔的手,就连艾恩自己其实也在无形中被操纵着。动画的最后,谁赢了?艾恩没赢,恶魔们没赢,玛克达拉和人类也没赢。赢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艾恩经常挂在嘴边上的:天上的那个存在。无论是信仰和恶魔对信仰的争夺,说到底,都并没有什么选择的可能性,所有的人类和恶魔,只不过是神的一个棋子;他从来没出现过,但却无时无刻不在看着。艾恩时时往天上喊他的名字,他也是知道自己被操纵着吧;虽然只是通过赐圣痕来显示了一下他在关注着这个事情,但实际上他在幕后操纵一切,他才是最后的赢家。动画中把“Crusade”和之后的纳粹都称作艾恩给这个世界留下的遗产,这没有错。Aion的名字,正是“永恒”。正像他所说过的那样:

   “吾乃乱欲之永恒,长河下吾神之影。
   魔界将充满光明,上天将被黑暗笼罩。
    看看这时代吧。即使曾经疯狂,人类却都将在吾等掌握之中。”

   “乱欲之永恒”这话不是随便说说而已的。在动画的最后,艾恩并没有复活。雷明顿在梵蒂冈看到的不是艾恩,那只是他看到杀手的脸之后产生的幻觉;但他看到的又确实是艾恩——不是作为恶魔的艾恩,恶魔艾恩确实已经死了,死在克罗诺手上,化成飞灰;但他所代表着的那股意志,那股渴望混乱和毁灭的意志却没有死,也不会死。这意志超越了艾恩本身的存在,自从文明诞生之初就一直存在于历史之中。这样的意志一直支配着那些没有信念的心灵,给他们一个幻象,让他们为这个虚无的目标付出一切,但最后却是为野心家买了单。雷明顿在杀手的脸上看到的,正是贯穿艾恩的这种意志,其实艾恩本人,也只不过是这大意志的一个纯粹的形象。我本人是无神论者。所谓的“神”,代表的不就是历史和世界的规律吗?永远转动不止的巨轮之名,是“历史必然性”;在这巨轮之下,以个人之力无法阻止它的转动或改变其方向,但至少可以令它的转速稍稍改变一些,或快或慢。但无论个人的努力如何,所谓Astral Line——大灵子流的流向却不会被这几个小小的漩涡影响;它只是一直向前流动,直到人类的终结。

   ……那终结之处,正是世界的现实。而在这个现实里,贯穿《Chrno Crusade》全部的,是“信念”;这信念中最初、也是最终的,则是对生命的热爱和渴望。罗塞特早就知道自己命不久长,但正因为这样,所以她和克罗诺才加倍努力地活下去,在短暂的人生中放射出明亮的华光;虽然生命短暂,可她没有白活,至少她努力地活过,在失去的同时也得到了那么多、又以自己的力量改变了那么多。雷明顿放弃了牧师的身份,凯特修女说她会坚持信仰,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包括艾丝玛利亚的坚强和莎戴拉的温柔,这些都是被罗塞特改变的。最后那半年的时光,她一定是幸福地度过的吧?她痛哭着,说她不想死;这一点点软弱却使那颗坚强的心变得格外真实。当夕阳落下之后,留在这世上的就是最后的微笑,还有那已经熄灭、然而又在所有人心里继续燃烧的灵魂之灯。

  
We can do nothing but to see the times go by in the path which God has chosen.
  ——我们在神所指示的道路面前,只能无力地看着时代的车轮滚滚而过……

——さよなら,ソリティア。
让我们永远铭记

6月26日

圣枪修女精彩评论1.

 
以下为引用:
发贴心情
神 . 人 . 魔——《圣枪修女》感
物循环,生生不息万。

记忆是什么,存在是什么。我们能做什么。我们算是什么。

人类的历史为什么会这样前进。是神的安排,还是人类自己走的。那只无形的手,是谁的。

曾经的辉煌,毕竟是曾经的。所有的辉煌都会变成曾经。所有的,都会变成过去。有些事情,明知是悲剧,也无从选择;明知是悲剧,也必须面对;否则只是让悲剧提早来临罢了。

什么是悲剧。如果能够不承认这是悲剧,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悲伤。
历史造就时代的悲剧,成就人的悲伤。痛苦,从来没有停止过,无处不在。从有人类开始,人类的历史也就开始了,历史中总是充满了悲伤,死亡。我们现在所处的历史,也是。

世界没有一刻停止过暴力,欲望。当世界混乱,这些暴露的愈发明显。在混乱出现之前死去,会不会显得比较幸福呢。如果是这样,人类根本就没有存在必要了。

世界的混乱,源于打着正义旗号的破坏。最容易被利用的,是信仰,是神迹,是那些超越自然人的能力。人,其实比较容易去盲目崇拜比自己强的力量,这是不是因为生命的脆弱?还是人的奴性?

信仰不是错误,神迹不是邪恶,非常的能力不等于罪恶。怀璧其罪。强大的力量,可为善,也可为恶。正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正如水火,可活人性命,亦可夺人性命。没有什么是可以绝对属于谁的。借刀杀人,借花献佛,都是借。应该消失的,是邪恶念头之源。仅仅消灭已发生的邪恶本身,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纵使有悲伤的事,即使结局也是悲伤,是不是只要说,不后悔,就不算输。但悲伤终究是悲伤。失去终究是失去。离开,终究是离开。不承认,并不能改变什么。

生离死别,是因为不愿面对,希望能继续——不论等多久,也希望能继续,所以抱着这样美好的愿望,有了信仰吗。也许,信仰的东西是本就存在的,一代传一代,语言有了变化,也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所以变成了仅仅的信仰,神话吗。

难道我们的路是早已被定好的。只能照这个路走下去吗。那我们能做什么,我们算什么。神又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么走,如果神是爱他的子民的,为什么他的子民要经历悲伤。神说,痛苦是自己造成的,因果律。所以路,并不是完全被定好的吗,人自己所做的事,造成的后果自己承担。恶魔说神是伪善者,面对悲伤,袖手旁观。然后引人入魔道。从一个极端,容易走向另一个极端,而这种选择,通常是错误。也许神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万能。如果不是袖手旁观,而是无能为力呢。神,是引导,不是决定。

关于魔。讲到魔,通常都会加个恶字,恶魔。因为魔的食物总是和人有关,因为魔的力量强于人吗。那对于其他动物来讲,应该称人为,恶人。但茹素的人,也还是有的。

神说,走这条路,人会比较幸福。但不是所有人都走了这条路,因为魔说,走那条路,人才会比较幸福。所以,有人走了这边,有人走了那边,或者走走这边,又走走那边。正因为选择的不同,人间才会显得缤纷多彩。正因为痛快并存,快乐的滋味,才会显得浓郁。

其实,也许路都是人自己走的。所谓神的预言,只是一种记录罢了。
把大堤打一个缺口,终有一天,大堤会崩溃,造成大洪水。这种结果,在做之前就可以知道。所以也可以不去做。仔细去观察,生活中很多事情几乎都是可以预见的。一个自私狂暴的人,终有一天会闯出大祸。按一个人的现状可以估计,如果不做改变,事情将会向哪个方向发展。

因为选择的不同,所以每个人的幸福不同;因为选择的不同,所以历史的结果,不是某一个人可以预料。历史的方向,由很多人的共力来决定。但每个人并不知道自己的作为在历史的发展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所以在历史的结果出现以前,每个人都不会知道历史的结果。预言,将未出现的结果,提前展现。不是先有了预言,再有结果,而是,预言根据人类的现状,估计将会出现的结果。预言,也许并不是绝对的。但就算预见了结果,也不一定能改变。因为共力没有共识。

如果克罗诺不曾选择自由,他不会和萝塞特相遇,萝塞特会是一个普通的姐姐,抚养弟弟,尤休亚会过着正常的“病弱孩子”的生活……很多人,都不会死。但是如果不相遇,圣枪修女的故事,不会有。

如果萝塞特不曾迷失,她和克罗诺不会这么早死,结局不会是悲剧。如果萝塞特任何一刻,都不放弃希望,结果不会是悲伤。可惜所有的所有,都在艾恩计算之中。恶魔的话,总是那么容易迷惑人心。

人总会有迷惑,因为人生有痛苦。但不会因为相信恶魔的话而有所改变。没有痛苦就没有快乐,最多,是从一种痛苦变成另一种痛苦。接受诱惑,只会使痛苦变得更大。

神,是引导;魔,也是引导。做决定的,是人。

死亡,不是结束。我们看到了艾恩的复活。萝塞特和克罗诺也必然在世界的某处复活。

神,人,魔,战斗不曾结束,没有结束,不会结束。



后记:看了圣枪的结局,完全受到打击,写篇文章发泄一下。讲到的东西有点多,虽都是涉及圣枪的内容的,但抽象跳跃。没看过圣枪或对圣枪印象不深刻的桐子看这篇文章,可能更觉得散了。
所以本文完全是针对圣枪结局的有感而发,为的是找到郁闷的出口。(圣枪的结局让我整整郁闷了一天)
虽然结局很让人郁闷,但是不得不承认,结尾很精彩。是整个故事的点睛之笔,没有这个结尾,圣枪修女只是一个普通的故事。

这个结尾,让萝塞特和克罗诺从男女主角变为沧海一粟。
尤休亚,“在神与人的夹缝之间,他为了保护自己而毁掉了心灵”。
雷明顿牧师,舍弃自己的信仰,作为一个旁观者看时代的变迁,看到了萝塞特和克罗诺的离去,艾恩的复活。
艾丝玛利亚,即使失去了神力,她的歌声仍然让人感动。
教会的凯特嬷嬷,教会的朋友,坚持自己的信仰救助世人。

还有十字军、打着“正义”旗号的暴力。
流血、杀戮、混乱、迷茫,“没有善良的人,一个也没有。没有人觉悟,没有人承认神的存在,所有人都在彷徨之中,全都成了无益之人,没有人行善,一个人也没有”。

在美丽的夕阳之下,萝塞特生命一点一滴的流失,克罗诺憔悴的身影,即使不愿,却无法抗拒的离开这个世界,这样凄楚的对比,让人伤感;被找到的二人,带着纯真的笑容,相依相偎。艾丝玛利亚似乎看到了他们曾经短暂而又幸福的身影。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萝塞特和克罗诺没有看到残酷的战争就离去了,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幸福呢?这种幸福,让人心酸。

凯特嬷嬷说,“主将指引我们去做什么?……这就是神的意愿吗?……”

2000年梵蒂冈公布第三预言,其中涉及1981年罗马教皇暗杀未遂事件。
“我们在神所指示的道路面前,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时代的车轮滚滚而过......”

这样的结局,似乎萝塞特、克罗诺、尤休亚……所有的人只是跟随预言而走的傀儡罢了,萝塞特和克罗诺的死,似乎变得毫无意义。

但难道我们真的只能无能为力看时代变迁吗?我们真的只能跟随“主的指引”吗?如果我们真的什么也做不到,那我们为什么而存在?只是被操纵的傀儡?人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思想,难道幸福不应该是我们自己去争取的吗?难道新时代不应该是由我们自己去开创的吗?我们真的是跟着预言而走?难道不应该是先有人的选择,然后才有预言的吗?

恶魔乃“乱欲之永恒”。所以艾恩复活。但相信,萝塞特和克罗诺也将在世界某处复活。

“不要忘记美好的事情,不要忘记曾经珍惜过的东西”。不接受诱惑,不盲目崇拜,以良善为灯,选择前进的道路,才能开创真正属于我们的,新的时代。
图片点击可在新窗口打开查看
 
6月25日

樱兰广播剧之个人感想.

  刚刚听完樱兰的广播剧CD,觉得与TV版的声优的声音差不了多少.再说了,为须王配的可是大明顶顶的绿川啊!有人曾在看到樱兰的TV版声优阵容后为不满,但是我却觉的没什么,TV and广播版可以听到两种不同的声音,不是吗?况且,我觉得宫野真守的表现并不输给绿川.......哈..哈...哈...怎么说呢?我是在看了TV之后才听广播版的.刚开始听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呢?可是,宫野的声音真的真的很像绿川呢?...很像!对了,在这里我要感谢为樱兰广播剧CD作翻译的人,thank you!!thank you!thank you very much!
以下为引用:

名前:

宫野真守(Miyano Mamoru)
昵称: MAMO
诞生日: 1983年6月8日
出生地: 日本崎玉县
血液型: B型
身长: 183 cm
星座: 双子
兴趣: 唱歌,足球
所属: 向日葵剧团
官方SITE: http://mycasty.jp/mamo/

「真実」を「守る」子になって欲しいという願いを込めて、「真守」と名付けられました~





人物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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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2005年7月起,和ALTEREGO剧团的高木俊一起组成了组合「SMILY☆SPIKY」。从呢称他为「阿俊」这点可以看出,两个人的交情不浅。

■ 和杉山纪彰的声音相似。

■ 以[王国之心]里RIKU一角一举博得人气。

■ 是三人兄弟里的二男,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

■ 爱犬(迷你腊肠犬)的名字是RIKU(以[王国之心]里的RIKU为名)。爱猫的名字是费加罗。

■ 自己的BLOG上几乎每天都会带着照片更新。内容和写作方式异常地HIGH,经常被说像是女高中生写的。

■ 和王国之心的主人公SORA的声优入野自由的关系也到了可以直呼姓名的地步,自己也说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 喜欢的颜色是红、蓝、黑、白。

■ 喜欢吃蛋浇饭(2003年时)[蛋浇饭就是直接拿生鸡蛋倒在白饭上吃……=V=|||中国没有确切翻译]

■ 经常被频繁的头痛困扰。

■ 爱看一部叫[TRICK]的电视剧并一集不漏地看完了。

■ 小时候的偶像是志村健,好象在叔父的婚礼上一个人跳了志村健的舞。

■ 高中的时候曾在体育祭时担任PINK团的团长,并好象有跳过PINK LADY。(日本体育祭的时候分为各种颜色的团队)

■ 在新宿等地似乎经常被人诱劝去做HOST。

■ 在脑子里浮现出来诗句的话就会在笔记上记下来。有时候似乎也会作曲。爱用一把白色的吉他。

■ 性格很好,无论对FANS或者朋友都非常重视,经常在BLOG上道谢。

■ 在卡拉OK里第一首一定会唱和田アキ子的「あの鐘を鳴らすのはあなた」。而第18首会唱平井坚的「EVEN IF」。

■ 平时就情绪很高涨,在喝了酒以后似乎会忘我地说话以及哭泣。

■ 有往嘴巴里塞入咖啡杯,被称作“咖啡杯星人”(根据塞入东西的不同,也会变成“茶杯星人”)这样的特技。

■ 其实母亲是理发师,所以做头发都是免费的。

■ 以前在飞机场通过金属探测器的时候起了反映,脱了鞋子解了皮带,最后连跨间都被检查了,从此留下了阴影。

■ 其实以前在[3年B组金八先生]里稍微露了下脸。

■ 非常喜欢漫画[ONE PIECE],一直企求着什么时候能在里面得到角色。

■ 从音质来说给人以冷酷角色的印象,其实是从不良少年到成熟青年,搞笑或是自恋者都能驾轻就熟。对于笨蛋角色意外地热衷。

■ 从以前起就以出专辑为目标,当第一次自己的CD[光速跑者21樱庭春人的角色歌]面市时似乎非常高兴。另外,那歌声也从FANS那里得到了一致好评。

■ 在[樱兰高校HOST部]的收录现场,作为会对NG1或者2次而争执的存在,让音响监督苦笑不已。而且还会自说自话地进行即兴表演。另外,在OST里收录的角色歌里,非常了不起地以环的自恋状态演绎了这首歌。

■ 高中的时候隶属足球部,当问起他是踢哪个位置时,总是回答说右边的冷板凳。

■ 关于杯面,只要闻到味道,就知道是哪家公司的产品。

■ 因为下巴的形状被光速跑者21的合作者,以及平野凌等说是[与初号机相似]。这种说法似乎被人广为流传的样子。

■ 凭借死亡笔记(夜神月役)获得第一回声优AWARD的主演男声优以及新人声优奖(2007)的提名。

■ 在个人担当的[朴路美·宫野真守的POKE声FIGHT]里几乎每周都被声优的朴路美(年龄差不多要大上一轮)欺负。

■ 在[朴路美·宫野真守的POKE声FIGHT]里的听众投稿环节,只要朴路美说了[ROMIROMI,抱紧我吧]之后,回答着[可以吗?朴SAN]然后乱搞着抱过去,在遭遇到朴路美的强烈抵抗后,最终被爆打。

■ 在网络RADIO[ときメモ·ステーション~どきどきメモリアル]里一个人独角戏,模仿了志村健、柳泽慎吾、织田裕二、[机动战士高达]里的阿姆罗等等。然后,在最终回里,很明显地以这个RADIO为契机,和前来作为嘉宾的声优们成了相当好的朋友。

出演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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テレビアニメ


2002年

■ 真·女神転生Dチルドレン ライト&ダーク  アキラ役


2003年

■ WOLF'S RAIN  キバ役

2004年

■ A15系列

            ◆ ヒットをねらえ!  大泉直人 役

            ◆ LOVE LOVE?            大泉直人 役

■ 学園アリス  野田先生 役

■ GET RIDE!アムドライバー  フェイ・カーン 役

■ KURAU Phantom Memory  テッド(青年) 役


2005年

■ アイシールト21  桜庭春人 役

■ 交響詩篇エウレカセブン  ムーンドギー 役

■ ジバング  林原克敏 役

■ 涼風  津田和輝 役

■ 蒼穹のファフナー~RIGHT OF LEFT~  将陵僚 役

■ 遊☆戯☆王ヂュエルモンスターズGX  アビドス3世 役

■ ジンキ・エクステンド  広世 役





2006年

■ 桜蘭高校ホスト部  須王環 役

■ DEATH NOTE  夜神月 役

■ ときめきメモリアル~ONLY LOVE~  青葉陸 役

■ 爆球HIT!クラッシュビーダマン  深入ジョー 役






2007年

■ 鋼鉄三国志  陸逊伯言 役

■ エル・カザド  エル・エー 役

おおきく振りかぶって  仲沢利央 役

OVA

■ 機動戦士ガンダムSEED C.E.73 STARGAZER  シャムス・コーザ(神谷浩史的代役)

■ ヒットをねらえ!  大泉直人役

■ LOVE LOVE?            大泉直人役

■ Project BLUE 地球SOS  バッキー 役

ゲーム

■ エウレカセブン TH2  NEW VISION  ムーンギー 役

■ カレと彼の間で~DXツインズバック版~  川田渡・翔 役

■ キングダムハーツ  リク役

■ キングダムハーツ~チェインオブメモリーズ~  リク、リク=レプリカ 役

■ キングダムハーツ~RE:チェインオブメモリーズ~  リク、リク=レプリカ 役

■ キングダムハーツⅡ  リク 役

■ サモンナイト クラフトソード物語~はじまりの石~  ジェイド 役

■ ドラゴンシャドウスペル  カイト、シュキ・アマネ 役

■ どらぶるふぉうちゃんCOMPANY☆はびCURE  国東周 役

■ はかなれは一と 誰がために君はある?  高坂ルイザ 役

■ 金色のコルダ2  加地葵 役

■ バロック  上級天使 役

吹き替え

■ アリー・ボッターシリーズ  パーシー・ウィーズリー 役

■ フランス映画コーラス  モンダン 役

■ E.T.  タイラー 役

■ ハリー・ポッターシリーズ  パーシー・ウィーズリー 役

■ ホワイト・ファング 伝説の白い牙  ジャック 役

■ 22世紀ファミリー  セス 役

■ 朱蒙~チュモン~  チュモン 役

実写

■ 映画 テニスの王子様  柳蓮二役

舞台

■ 舞台剧テニスの王子様  不动峰/石田鉄、玉林/泉役

■ SMILY☆SPIKY公演[ダストスパート](2006年4月14日~16日,全5回公演,恵比寿エコー劇場)

■ SMILY☆SPIKY第二回公演「ふたりぼっち」(2006年11月25日~26日、全4回公演、シアター代官山)

■ 「QUICK DRAW」日替わりゲスト出演(2007年1月14日、全3回公演、新宿シアターアプル)

ラジオ

■ 青春アドベンチャー「バッリテリー」   原田巧役

■ 桜蘭高校ホスト部まにあっ!ボッドキャストラジオ 第一回~第三回

■ 朴ロ美・宮野真守のポケ声ファイト!-文化放送(2006年10月8日起)

■ ときメモ・ステーション~どきどきメモリアル(青葉陸役) - webラジ(2007年1月5日~)

■ A&G年越し特番チョー突猛進!カウントダウン LIVE SP (メインMC)(2006年12月31日~2007年1月1日)

■ 宮野・遊佐の鋼鉄三国志~らじお伝~ - 文化放送(2007年1月6日~(遊佐浩二と共にパーソナリティを勤める))

■ 愛と真守の週刊エル・カザド通信!-音泉(2007年4月~(清水愛と共にパーソナリティを勤める))

音楽CD

■ シングル アイシードル21 キャラクターソング SONG FIELD4 桜庭春人「MAKE MY WAY」

■ 桜蘭高校ホスト部 サントラ&キャラソング集前編(須王環ーGUILTY BEAUTY LOVE)

■ 桜蘭高校ホスト部 サントラ&キャラソング集後編(須王環ーまた明日!)

■ 金色のコルダ2~VIVACE~(加地葵ー Tip-Top Shope [short version])

■ 鋼鉄三国志 エンディングテーマ「久遠」(陸遜伯言)

■ ときめきメモリアル Only Love(青葉陸「ショートムービー」)

■ 朴ロ美・宮野真守のポケ声ファイト!テーマ曲/朴ろ美×宮野真守

ドラマCD

■ ドラマCD 1年777組  家臣太郎丸 役

■ ドラマCD ヴァンパイア騎士  錐生零 役

■ ドラマCD 桜蘭高校ホスト部  須王環 役

■ ドラマCD KAMUI~カムイ~  空穂(少年時代) 役

■ ドラマCD 陽炎ノスタルジア~新章~  豪希(豪鬼) 役

■ ドラマCD DOLLS  式部清寿 役

■ ドラマCD マザーキーバー  リカルナ 役

■ 金色のコルダ2 ~水面のスタッカート~  加地葵 役

■ 金色のコルダ2 ~絹雲のレガート~  加地葵 役

■ とらぶるふぉうちゅんCOMPANY☆はぴCURE  国東周 役

■ Switch Vol.3 mp編  城戸友哉 役

■ マザーキーパー  リカルナ 役

小鳩町から散弾銃  役名不明

TV顔出し出演

■ TBS 3年B組金八先生スペシャル(1998)

■ アイシールド21SP(2006)

■ DEATH NOTE(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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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兰广播剧2.

 
以下为引用:
4
光、馨:春绯!
春:光、馨,你们的头怎么象丘比特娃娃?
馨:我是丘比特一号。
光:我是丘比特二号。
二人:提问:哪一个是光,哪一个是馨?
春:右面是馨,左面是光。
二人:答错了!
春:没有错的,虽然长得很象,但还是不一样。
光:切,真没劲,对吧,馨。
馨:我们敌不过天然(野生动物??)的直觉,光。
二人:我们一起去host部吧。
春:你们先去吧,我还要找些东西。
馨:什么东西?什么啊?
春:我的书包整个儿不见了。
光:书包?这么大的东西怎么会掉呢?
二人:好奇怪的家伙。
春:是啊,好奇怪哦。
光:那就努力找吧。
馨:我们先走了。
二人:bye-bye!(又是一致的脚步声)
春:bye-bye!(最近尽发生些奇怪的事,书页夹着褐煤片啦,校服衣领里插着缝针,现在是书包不见了。要说是有人暗地里搞坏还早了些,而且也没什么证据,总之现在先得把书包找到…从这个楼梯下去应该是有个池子的院子吧…啊,我的书包,掉在池子里了,而且里面的东西都散落在外,这下要说是没人搞坏也难了…啊,啊,我的钱包也在里面。)
绫:啊,你是那个平民。
春:是环学长的主顾。
绫:多亏了环先生他们,你才变得漂亮些了,现在更象我们学校的学生了,那么顺便把你那些坏脾气也改改吧?…失陪了…
春:还是先把钱包找到再说吧。啊,啊,书和笔记本什么都湿透了,要是能干得没皱折就好了。咦,钱包怎么找不到?里面还有这个星期的生活费呢,要是找不到就糟了,唉,真是头疼…
环:喂,平民!
春:谁?
环:不去工作反而在这里玩水,你的兴趣真好耶!还要我这个King亲自来接你。
春:糟了,我给忘了。
环:什么,你把包掉里面了?
春:是的…还要找钱包。
环:傻瓜!钱包应该一直放在身边。
春:一个有钱人还说这样的话。
环:总之你的方法太温吞了,应该这样使劲…
春:不用了,不用帮忙的,我的衣服要湿的。还有,您还是把衣服穿上吧。
环:傻瓜!水会滴下来的。
春:环学长…
环:怎么了?一副可爱的样子,是迷上我了?
春;才没有这回事。
环:好了,快找吧,我找到的话要分我三成。
春:有钱人不要说这种贪小利的话。
环:啊,我好象踩到了滑溜溜的东西,这是什么?
春:不要拿过来。
环:真是冷淡…你的钱包有多大,什么形状的?
春:蛙嘴式的,刚好放进掌心那么大小。
环:噢,平民钱包啊,是你妈妈的遗物?
春:不是的啦,还有不要什么都加上平民平民的…这是…啊,找到了!
二人:万岁!
(茶会,优雅的音乐)
绫:那可真是够呛的,书包自个儿掉进池子里,好可怕耶。
春:啊(为什么她要找我陪?)
绫:但是你竟然麻烦到环先生,真是太过分了,只不过是一个廉价书包而已,别以为环先生疼爱你,你就想歪了,环先生疼爱你只不过你的成长教育比较少见而已…得意忘形整天粘着环先生,那你的身边就会发生些奇怪的事。
春:啊,是这样啊。
绫:有什么线索了吗?
春:也就是说你在吃醋?
……
春:啊,危险!
绫:来人,救救我,春绯突然间动粗,虽然气质变得高雅些了,但还是很野蛮,他的教养太差了!
春;什么,刚才是你自己……
光: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馨:一场新的游戏还是……
绫:光先生、馨先生,请把这个平民赶出去。
光:怎么办,馨,我们看到一些事情经过……
馨:是啊,光,错的是……
二人:绫小路姬。
绫:什么?!
凤:安静!再吵下去没有什么好处的。
绫:镜夜先生。
凤:找到证据了,你在春绯的书页里夹褐煤片,校服衣领里塞进缝针,还有……
绫:这张照片?
凤:还有…这是你把春绯的书包丢进水池的证据照片,你要是还闹下去的话,这张照片也许就要被公诸于世了。
埴:阿崇,那个人好可怕,象鬼一样。
崇:是啊。
环:很遗憾,绫小路姬,你是的确是很漂亮…
绫:环先生,我…
环:但是光是长得好看是不够的,不好意思,请你离开这里,想要伤害我们部里成员的就不再是我们的客人了。绫小路姬!你被永远驱除出境!
绫:永远…驱除出境?
凤:就是说请不要再踏进这里一步。
环:光!馨!把她请走!
光:有时也会有象你这种会错意的女士。
馨:请您从这里回去。
环:这样子顺利解决了。
凤:让大家看到难看的一幕,作为道歉,我们马上给大家送上饮料,请稍候。
春:学长!
环:(又是如此可爱的眼睛)藤岡春绯!作为这次纷争的惩罚,追加工作量1000人。
春:啊?为什么?
环:要是没有你,我们会失去客人?[这句不懂]加上以前的100人,现在有1100人了,你要做到毕业了!我们拭目以待,“自然”的新人。
春:不要!(也是一阵北风吹啊~~)
(妈妈,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波澜万丈的host生活会变得稍微好些,可现在不仅回到起点,甚至还后退了一万千米,为什么?我难道被诅咒了吗?)
环:春绯,不好意思,打断你与天国母亲的谈话一下,你的学生手册掉了,是你的吧?
春:啊,是的,谢谢。
环:三成。
春:还个学生手册还要三成,说什么傻话,快还给我!
环:什么什么傻话,还是先让我看看…(刚明白过来~~)春绯,你是个女孩?
春:是的,生物学上是的。
环:什么?!(大受打击)
春:对不起,吓着你们了吗?
环:吓了,没吓,吓了,没吓……
春:到底哪个?
环:为什么与学生手册的照片这么不一样,简直是判若两人嘛。
春:那是中学时代的照片。
(开始两人争吵,无视~~,不过一场非常有趣的争吵)
光;环大人好象终于明白了,太迟钝了。
馨:这种本能上应该明白的嘛,平常男孩哪有这么迟钝的。
埴: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对吧,崇。
崇:是啊。
凤:好戏就要开场了。
春;学长们要是把我当作男孩也没关系,校服给我了。我也是现在才想起来,以前我也说过,我对自己是男孩还是女孩的意识比别人弱,对外表我也没兴趣…但是(闪光~~)刚才的学长特别帅。
光:诶,环大人的脸红了。
馨:真有趣。
凤:说不定这是一场恋爱的开始。
春:现在明白被女孩子追捧其实也没什么恶意,而且我好象对她们也是同样感受(??),对了,以后我也不叫我了,叫俺吧。
环:不行,不行,女孩子怎么能用这种语言。
春:不要这么大声地“女孩子”“女孩子”的,对你给的工作量会有影响的。
光:环大人到底在干什么?
馨:他嘛,对于女孩子来说是个梦一般的人。
二人:没有用的魅力 King。
凤:好了,好了,不要让客人久等了,快去分发饮料吧。
二人:是。
埴:阿崇,恋爱的开始会怎么样?
崇:好象不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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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环:各位花光所有零钱买这张550日元的cd的勇敢的平民少女们,欢迎来到樱兰host club声音的世界。
光、馨:耶~~耶~~~
光:我是光。
馨:我是馨。
二人:我们是常陆院兄弟。
埴:要做成cd吗?小环,小环,我也会出场吧,那小兔兔呢?小兔兔呢?
环:小兔兔也可以出场。
埴:哇!太好了,小兔兔。
光:那个,大人,这是cd 。
馨:布偶在不在大家是不知道的。
凤:环,在那个立场上还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真是服了你了。
埴:我的小兔兔……
光:啊~~
馨:埴学长好可怜。
二人:差劲。
(第N次北风吹啊~~)
馨:大人,你就是一个人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听众谁也看不见你的表演。
光:不要什么都付诸于行动,很烦的。
春:那个……
环:什么,什么?怎么了?有什么事尽管跟爸爸说。(又可爱了~~)
春:我们好像还没告诉大家銛学长在不在这里。
埴:崇不在吗?那是谁背着我?假冒的?蜡人?
环:天纳!这个声音世界里,銛学长有192米高,春绯有着多么可爱的表情,还有我这捕获全世界少女的心,罪孽深重的迷人笑容,不是都毫无意义了吗?我这King ,一生的失败啊。
光:刚才我不是说了吗?
馨:你有没有在听别人说话?
春:也就是说host 部不适合做cd ,那我可以回去了吗?
环:阴谋!这肯定是某个嫉妒我美貌的人做的圈套。
馨:没听到我说的话?
光:怎么办?銛学长,说两句吧…不用这样吧。
馨:还是用听得懂的声音表达吧。
凤:那就让銛学长做后面附赠短篇的旁白,现在这样的话对声优先生是很失礼的。
埴:崇要做旁白,太好了。
二人:不是说了吗,不要这样……
春:剧本上写的担任旁白的是镜夜学长。
凤:就为了一张值550日元的cd,我有必要这样工作吗?不够的那些,春绯你帮我弄掉吧。
春:啊,对不起。
环:等一下,就算看不到,以我这个美妙的声音也可以使客人高兴,哎呀,哎呀,无论什么美丽总是件麻烦的事,好!交给我吧,春绯,既然銛学长保持沉默,那就让我出色地招待客人吧,无论是一两个角色还是旁白…
崇:那么就让我銛之冢崇担任吧,樱兰高中host club,特别短篇drama,黑夜火锅和我。
环:那是我……
众人:黑夜火锅~~~
春:果真要干吗?黑夜火锅什么的。
凤:总之这不是我的爱好。
(继续北风吹~~)
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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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再见了,明天见。
B:回去路上小心。
C:接我的车子马上就到,我就此告辞了。
馨:是吗,我还有社团活动。
崇(旁白):一片碧绿的初夏,明朗的阳光照射在樱兰学院高中部,其中最耀眼帅哥们君临的host部的据点——第三音乐教室,但这天放学后,不知为何窗户挂上了帷幕,在奇怪的烟雾笼罩着微暗的房间里,七个身影围着一只煮得翻滚的锅,如同黑魔术的仪式般,酝酿出不祥的气氛。
环:怎么样,镜夜。
凤:是葱。
埴:我是螃蟹。
崇:章鱼。
春:好象有个像煮好的咸大马哈鱼子的东西……
光、馨:那是鱼子酱。
春:啊,这就是鱼子酱?有生以来第一次吃的鱼子酱为什么要变成黑夜火锅里的材料。
环:(闪光~~)黑夜!火锅!,多么深奥的平民文化啊,贫穷的平民们尽管只能准备些简单的材料,也想享受一下吃的快乐,体验那种不知里面放了些什么的紧张的感觉啊,围坐在饭桌前。多么令人同情啊,而且多么有创意啊!
春:黑夜火锅的意图既不在这,而且一般的家庭也不会做的。
光:你不用特意站起身来挥舞着筷子和饭碗嘛。
凤:虽说制造气氛也蛮好,但为什么非要坐在大理石上?还放上了蒲团?
春:而且虽说打着空调,为什么要在大夏天吃火锅?
馨:大人,挨下来该你了,快点。
环:我看看,啊,这个东西不好夹,是肉?还是?好象不是,还有那么点弹性,微微的有点[这里不懂],有种美妙的感觉。酝酿出至今我未体验过的独特的和谐。难道是平民的材料?
春:啊,但我带的是葱,突然叫我带点东西来,我就带了家里有的一根葱。
光:我带的是鱼子酱,就是春绯刚才吃的那个。
馨:我带的是…[不懂不知是什么,但肯定是吃的]应该不甜不咸。
崇:海胆。
埴:我是螃蟹,看看,钳子。
凤:无视黑夜火锅意图,大家都吃自己带来的东西啊。
崇:在想吃的时候吃想吃的东西,埴之冢光邦就是这样一个人。
春:这样的旁白?
环:但这到底是…
光:说起来,刚才那块儿……
馨:有一个奇怪的、神秘,美丽的东西晃来晃去…
环:春绯!春绯!看看爸爸嘴里,还剩一点…
春:不要!绝对不要!
埴:小环,不要,不要过来。
光、馨:怎么可能呢,傻瓜。
光:刚才那张脸……
馨:太傻了……笑不动了……
环:你们两个家伙,目的何在?要是只是我和埴学长倒也说得过去,但你们竟然嘲弄值得同情痛苦的平民文化,道歉,向春绯道歉!
春:啊,不用了,你们对平民生活的错误认识才让我为难。
环:你们看,春绯都说为难了。
春:哎呀,不是说了……
环:对不起,春绯,都怪爸爸没用,让冒充爸爸的哥哥们欺负。
光:什么,那个,这是什么时候设定的?
馨:妈妈知道吗?
凤:17岁已有3个孩子,还有外遇经历,这就是对我的设定?
环:下次就我们搞个火锅宴会~~~真好~~,(开始想象~~)冬天还是要被炉、橘子、火锅……春绯,帮我剥橘子。
崇(旁白):按照惯例,环脑海的一幕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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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环:我回来了。啊,好暖和啊!
春:您回来了。外面很冷吧。今晚我们吃火锅。
环:好高兴啊,春绯的火锅很好吃耶!
春:最后吃学长很喜欢的盖饭。
环:恩。啊,是桔子。我先吃一个。
春:真拿你没办法。给我吧,学长剥起桔子很差劲的。白色的筋也剥干净了。好了,AH—
环:AH—
崇(旁白):环脑海中一幕结束。
环:嘿嘿…
埴:小环,好像很开心。
崇:因为他脑海中是春天。
光:变成弟弟更是凄凉。[不懂??]
馨:可怜啊,可怜。
凤:环是被设定为樱兰第一家世出身的,那他又哪来这么多的平民性的想法?
春:那个…
环:什么,什么,有什么事耶?春绯。
春:我吃桔子时是不剥白色的筋的。因为白色筋里有很多纤维。虽然这么说,其实是太麻烦了。
环:(大受打击~~)什么?骗人!不可能!春绯那可爱的手仔仔细细地为我剥的那只桔子应该是闪着光辉的orange,我的一顿饭。(春绯: “虽然这么说,其实是太麻烦了。”)啊,怎么可能,肯定是搞错了。我可爱的女儿怎么可能这样胡编这种事。因为…因为那白色的筋又苦又难下咽。而且一个女孩子,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用“麻烦”这个词呢。(又是北风吹~~)
春:他又蹲在角落里了~~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失礼的话了?
光:不用介意,跟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而已。
馨:对,对,不用管他,我们继续我们的“黑夜火锅”。
埴:黑夜火锅!黑夜火锅!
光:春绯,张嘴!
馨:给你吃这个。
二人:AH—
春:AH—
环:等一下!春绯,这里有一只桔子。
崇(旁白):环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只桔子。太厉害了,好像魔法一样。
埴:那么,到底从哪里拿来的?小环。
馨:噢,埴学长,抓住了关键部分。
凤:又把没用的东西带进来了,真是的。
光:晚上的一桩神秘案件。
环:不要管从哪里拿来的。春绯,你剥一下这只桔子。
春:啊,好的。
……
馨::突然把手指插进桔子里想干什么?
(好恐怖的声音啊~~)
光:不先剥皮?
馨:好厉害!包着厚厚的皮的桔子,一下子被分成了四份!
凤:然后才刚剥皮?
埴:好厉害,小春,好快!
光:接着出现了白白的四块。
馨:然后再分成一瓤一瓤?
春:好了,剥好了。
环:春~~?
埴:好厉害,小春,这是桔子的平民剥法。
光:只不过是分成了四部分。
馨:干什么总是要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凤:好象不太容易下口。…
春:那是吃的时候这样用牙咬开。
埴:小春,好帅啊,好象…[不懂]
光:嘴角使劲…
馨:粗粗地被撕开了。
春:这桔子很好吃。
环:这种…这种平民剥法剥出来的桔子。
春:干什么,给我。
环:就这样~~
馨:那里是…
春:被完全遗忘了的“黑夜火锅”。
凤:笨蛋!
光:平民桔子准确命中“黑夜火锅”。
馨:目标被严重破坏。
凤:这么说起来,环,高尔夫中你准能打进洞。
环:闭嘴!
春:啊,啊,怎么这么浪费食物呢。
环:春绯,要是不当心碰着打碎了的东西是很危险的,快回到爸爸身边来。
春:那谁来收拾这里呢。地板都湿了,擦的东西~~
光:总之“黑夜火锅”暂停。
馨:不知是托了谁的福~~~
环:闭嘴!
春:这个垫在火锅下面,湿透了的粉红色的东西是什么啊?
凤:是布制的娃娃?(闪电~~)
春:难道是…?
光:布制?娃娃?…能说明事实的只有一个。
馨:是“大人”的小马,是吧。
环:我的小马在这好好的。
埴:(烈火熊熊啊!!)是我的小兔兔!!
(混乱啊~~)
崇(旁白):“黑夜火锅”刻画了春绯的另一面,但也造成了另一个悲剧。之后host部再也没举行过第二次黑夜火锅大会。
凤:那么,谁来收拾这种残状,谁来赔偿打碎了的锅和餐具?春绯?
春:啊?!
光:但是,大人吃的那个迷一样的肉到底是什么呢?
馨:真想知道?没报上材料名称的只有镜夜学长.

樱兰广播剧1.

 
以下为引用:樱兰的广播剧CD第一张
原作:叶鸟美素子
CAST︰
藤岡春緋 久川綾
須王環 綠川光
鳳鏡夜 諏訪部順一
常陸院光 保志總一郎
常陸院馨 鈴村健一
埴之塚光邦 大谷育江
銛之塚崇 津田健次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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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春:真是的,明明有四个图书室,可到处都这么吵。要是不想学习的话就赶快回去嘛。这个学校的学生难道都是一帮没事做的人?啊,我只不过想找个能集中精神的地方,结果还是到了顶层……到了,第三音乐室,好像安静点的地方就剩这里了。
众人:欢迎光临!(一起闪光~~光彩照人啊~~~)
春:啊!什么啊?这伙人,容貌端正的六个男生,摆好pose,笑脸相迎?
凤:我以为是谁啊,原来是个男的啊。
埴:男性客人到我们这里来很少见耶~~~对吧,阿崇。
崇:啊。
光、馨:男的啊!
光:真没劲,对吧,馨!
馨:是啊,光,难得我们这样列队欢迎。
环:说话注意点,双胞胎,不要对我们的客人说失礼的话……(开门,施礼~~)欢迎到我们樱兰高校host部,樱兰学院史上少有的优待生,一年级A班的藤冈春绯!
春:(吃惊)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有host部是什么?
环:让我来为你解释一下吧,先请问藤岡同学,知道host这个词原来的意思吗?
春:host,名词,宴会的主办者、旅馆的主人。
环:正确!果然是学年成绩优秀。
春:你连这个也知道?
环:这个私立樱兰学院拥有从小学到大学全部教程,入学标准一是家族门第,二是金钱……
凤:当然两者都有的话自然也有就时间和闲情了。
环:因此呢,host部就是为了消遣闲暇,高中部6位帅哥……
春:哪有自称是帅哥的!
环:招待同样有闲暇的女性,安慰她们的心,是这所超级贵族学校里少有的最华丽的、最高级的游戏,懂了吗?
春:就是说一伙安逸的闲人。
环:多么粗俗的形容,这就是平民的感觉吗?
春:那你们怎么那么了解我的事?
凤:你是名人嘛~~
春:名人?我?
凤:我们学校押金对于平民来说好像是太高了,据说不是特别脸皮厚的人不会考入我校优待生的奖学金的。要是还不知道的话,就是太孤陋寡闻了。
春:就是说我是厚脸皮的平民?多谢你们这么客气。
环:就是,你就是勇士,藤冈同学。就算学年成绩优秀,你也是学校第一的穷人,被骂作杂草、下贱的平民,被鄙视,一定很气愤吧?
春:不用说得那么……
环:没有关系的嘛,贫穷万岁!对勇士来说,必要的是无谋的心态。
春:只要成了小学生就要被当成勇士?
环:没想到传闻中的你是bl。
春:bl?
环:不过只要是勇士就够了,你喜欢哪一类,唯美型?罗丽塔型,还是我这样……(接着闪光~~)
春:不要突然靠近我,还有bl是什么意思?
环:不是吗?
春:当然不是!我不过是……
埴:(可爱的声音啊~~)小春!小春是勇士吗?我想听勇士营救公主的故事。
春:够了!谁是小春!
埴:被骂了。
崇:不要哭,你还有小兔兔。
环:看样子你适合罗丽塔型啊。
春:我拒绝,其他类型我也不要,本来我与host部就没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打扰了,我这就出去。
凤:啊,我有个忠告……
春:还有什么……啊(花瓶被打碎)……为什么这里会有花瓶?
凤:我是想说注意后面,但好像……太迟了。
光:文艺复兴时期的花瓶啊~~
馨:真是的,这很贵的呦~~~
春:很贵?大概多少?
光、馨:800万日元。
春:800万?!
光:赔不起吧,象你这样连指定校服都买不起的人。
馨:就是,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衣服太难看了,既不合尺寸还很旧。
春:这是爸爸的旧衣服,另外也没有其他象校服的衣服了……什么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凤:打碎一个价值800万的花瓶,你打算怎么弥补?
春:啊,对不起。
凤:怎么办,环?
环:恩,藤冈同学,这个谚语听说过吧?‘入乡随俗,没钱用身体还’。
春:身体?前半句是谚语,后面半句好像怎么也不是呀。
环:不许还嘴!斑点狗!
春:斑点狗?
环:是的,藤冈春绯,从今往后你就是host部的狗了。
春:狗?!
(太过分了。妈妈,您去世后花钱大方的爸爸苦苦努力了十年才让我进了这所学校,而我却和这个莫名其妙的host部扯上了关系。)
(茶会)
A:环君,夏天会带我到哪里去?
环:只要是你喜欢的地方。
B:环君您喜欢的音乐是……
环:只要是你喜欢的。
C:环君,今天我烤了蛋糕,要不要尝尝?
环:只要是你让我吃的。
C:讨厌~~~~
春:毫无意义的豪华的气氛。
凤:那边那个,乱抛洒魅力、八面玲珑地周旋于客人之间的是……
春:用不着这么说吧。
凤:二年级A班的须王环,host部的King。
春:King?
凤:也可以说是部长。
(光与馨及其招待的客人)
光:这家伙有一次睡迷糊了,把熬夜做的资料全给删了。
馨:光,那件事……
A:好可爱的馨啊~~
光:结果造成大恐慌,靠着我哭呢~~
馨:光!太过分了,在大家面前说这件事。
光:馨,(闪光~~)对不起,那时的你实在是太可爱了,我不由自主地就……
馨:光!
A:多么崇高的兄弟情啊!
B:好棒啊!
凤:那两个近距离盯着看的一模一样的人是一年级的常陆院光和常陆院馨,是你的同班同学吧。
春:只不过是两个男生握着手,为什么她们要高兴地哭,真是搞不懂的世界。
凤:发挥各自优势,满足客人的需要是我部的方针,顺便说一句,环是其中的No.1。
春:那个样子是No.1?
凤:指名率7成。
春:7成?就是说10人中有7人会选他?
凤:我是二年级的凤镜夜,这里的副部长。你的职务是打杂。如果你想逃的话也是可以的,不过我们这有很多能干的工作人员……你有护照吗?
春:没有。
凤:啊,是吗。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若是真想追捕你的话,恐怕日本你是呆不下去了,做好思想准备。
春:(微笑着说这番话,更觉得恐怖。)
环:就是,你要好好把800万那部分做出来,杂草先生。(“仙气一吹”)
春:不要突然对着别人脖子吹气。
环:是吗?这可是很有用的技巧之一哟。
春:我基本上对此没什么兴趣。另外有什么关系的呢,男孩啊女孩啊外表啊,人最重要的是内涵。
环:是啊,的确如此,(闪光~~)但是残酷的是,上天有时会造出外表、内涵皆完美的人来。啊,我没有自夸的意思哦~~~
春:分明就是在自夸。
环:我很明白你这种自我安慰的心情,如果不是这样,你肯定就活不下去。美术品嘛……(自言自语中)
春:(这个人该怎么说呢?不能说是麻烦,也不是那种罗嗦的,应该是……)啊!
环:(一直在自言自语)啊,你明白了吧。
春:须王学长是欲壑难填啊?
(第一次北风吹啊,好可怜啊,好奇怪的一首歌啊~~~)
春:怎么了,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一下子消沉下去了。
光:好厉害,你果真是勇士耶!
馨:平时不太有的,竟然把他打击成那样。
春:我只是说了我想的。
(奇怪的歌声)
春:竟然消沉成那样,心里很痛吧。须王学长?
环:King。
春:啊?
环:我在这也是很有名的。不那么叫我的话,我就不搭理你。
春:啊~,King……
光:喂,大人,不要在这碍事。
馨:不要偷懒呦,快去工作,大人。
凤:环,客人等着呢。
春:根本没人这么叫嘛。
(大门一开,埴之冢光邦和銛之冢崇进来)
埴:不好意思,来晚了。
崇:对不起。
A:埴学长、銛学长,我们一直等着呢。
埴:谢谢了阿崇,不用背了,就把我放在客人面前的椅子上吧。
崇;明白。
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在等阿崇结束他兼职的剑道部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闪光~~)恩,好困啊~~~~
A:可以的话,就靠在我的膝盖上吧。
埴:真的?太好了~~~好暖啊~~~(好可爱啊~~)
凤:现在进来的两人,背上的那个小个子是埴之冢光邦,背他的那个是銛之冢崇,他们都是三年级A班的。
春:真的,那个小的真比我大吗?我还以为是初中部的学生混在里面。
环:说什么啊,埴学长可是优秀的三年级学生,被称为文武双全的人。
春:你不是在郁闷中嘛。
环:帅哥振作起来是很快的。
凤:那是没人理他,只好自己振作啦。环,新人培训就交给你了。
环:交给我吧。小学生,有什么要问的吗?
春:那个……那个高个子,一脸恭敬的样子又不怎么说话,没关系吧?
环:銛学长就是以寡言为卖点的。
春:真是不可理喻。为什么我会与这个社团扯上关系呢,我只不过想在安静的地方学习而已。
环:为什么?家里呢?
春:白天爸爸会带朋友来,他是晚上工作的。[(字面上的意思是带情人来,真是这样??)]
环:和爸爸处得不好?因此学费也没给你出?好可怜啊~~~
春:不是的,我们关系很好的,只是不想让他再负担我了。一个男人十年把我扶养长大,我自己能干的事还是自己干吧。
环:这种处境就叫做悲惨吧。
春:还没到那种程度。
环:吃的是萝卜饭?
春:啊?
环:家里太穷而被人赶出原已破旧的家,被坏心眼的有钱人逼着当乞儿,流泪到天明,有没有这样的经历?
春:这是哪个时代的事了?
环:不是吗?
春:当然不是。
环:啊,抱歉,最近着迷于重播的《阿信》[有人看过吗???],我不知道你就是原型啊。
春:我都说了不是的嘛。
环:好,春绯!
春:不要突然叫我名字。
环:为了无论何时被赶出家都无妨,让我们掌握谋生的方法。
春:不是说了嘛哪有赶出家,还有什么谋生的?
环:当然是host部的技术了,你的外表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主意,就让我来做个彻底的指导!
春:我不要那种技术,刚才我不是说了嘛,我没有兴趣。
环:恩,你嘛,最多……
春:听一下别人说话嘛,拜托~
环:就100人,招待100名客人后,你就会掌握host部技术了,无论到哪儿也不会觉得难为情。不,应该会成为象我这样一流的男士吧。
春:我不要!
环:就100位客人。作为附加奖,800万的事就一笔勾销。春绯!成为闪耀的阿信界的host新星吧!
春:不要!!
(太过分了。妈妈,那还不如打杂的好些,到底是什么样的因缘我非要和host部,不,是须王环,这个自称King的人打交道不可,明天开始,我的人生会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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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环:樱兰host部宗旨之一:强大、高贵、美丽,因此春绯,你就从给客人端饮料开始练习吧。
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要这样,不过还是照他说的做吧。)
环:春绯,你就把我当成客人,把那个杯子放到这张桌子上来。
春:恩,明白了。让您久等了……
环:不对,不是这样。
春:那你也不用打翻啊。
环:听好了,你放杯子时一定要用小指抵一下,就这样(现场演示),这样的话既不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也比较容易抓握。
春: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不让客人产生不愉快。
环:不是的,(闪光~~~)从这里看的出你的教养,一个有教养的人是不会发生粗俗的声音,而且可以欣赏杯子里映出自己美丽的脸庞。
春:为了自己?我真笨,问这种问题。
环:当你感到为难时,(闪光~~)从下仰望的角度是很有效果的,对你来说,是不是太刺激了(接着闪光~~)怎么样?
春:什么?
环:没一点感觉吗?(再闪~~)
春:我没有觉得不舒服。那个,你是不是睁着眼睡觉?
(第二次北风吹,又是那首歌,好可怜啊~~)
春:又来了,真是个麻烦的人。啊,对不起,我只是吓了一跳。
埴:小春!(可爱的脚步声~~)
春:有什么事吗?埴之冢学长?
埴:叫我埴学长就可以了。我们一起吃蛋糕吧。
春:我对甜的东西不是……
埴:那,我把我的小兔兔也借给你。
春:小兔兔不用了。
埴:你讨厌我的小兔兔(闪光~~,让人难以抗拒啊~~)?
春:啊,真让我为难,从下面这样被盯着看。好吧,借一下。
埴:给你!
春:软软的,很可爱耶。
埴:对吧,这样抱着,更加软软的,感觉很舒服吧。
埴:不是不适合罗丽塔型吗?
(茶会)
绫:环先生,我听说了,您在培养一只没有血统证的小猫。
环:小猫看上去很穷,(闪光~~)看到遇到困难的人不能不管嘛。
绫:您真是好心肠。
(春绯开门进来)
春:我回来了。
环:出去买东西辛苦了,小猪。
绫:小猪?那就是……
环:不好意思,绫小路姬,我失陪一下。
环:怎么样?第一项任务工作完成得怎样?
春:应该没有遗漏的,要不要确认一下。苏打水两瓶、桔子一个、方糖一包,还有……
环:咦?这是什么?
春:咖啡啊,您给的单子上有这项的。
环:已经磨成粉了?这个生产厂家没见过。
春:这是速溶咖啡。
环:速溶咖啡?这就是传说中只要倒入开水的那种?
(引起一阵骚动)
春:怎么了?大家都聚了过来。
凤:这就是传闻中的平民的……
馨:据说穷人没时间,不能磨咖啡豆是真的耶,光。
光:啊,馨,这是平民的智慧。
春:这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啊。
埴:我也想尝尝平民的咖啡,对吧,崇?
崇:啊。
春:(生气)知道了,我这就重新买,对不起了,没买昂贵的咖啡豆。
环:喝的,我要喝的!
光:大人,好有勇气!
馨:100g300日元?难以置信!
凤:大概是因为庶民经济中,通货紧缩恶性循环的缘故吧。
埴:通货紧缩恶性循环?崇,这是勇士的必杀绝技的名字吗?
崇:这个嘛…
春:真是的,有钱的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绫:大家怎么回事,那冲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合口的,啊,对不起,我这是自言自语。
春:那个人,看上去象是host部的客人,怎么话里带刺。
环:春绯,你在发什么呆?
春:(啊,大家都挤在一快了,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我。)
环:快泡平民咖啡,大家都等着呢。
春:啊,什么冲泡方法,就是这样把速溶咖啡放进杯子里,倒入热水,用汤匙搅拌一下,这样就好了。
(一片感叹声)
环:什么啊!开水冲泡?真的这样就可以了?
凤:既不费时又不费力,适合平民生活。
埴:小春好厉害,好象变魔术。
崇:啊。
光:好象很有趣,我也试试。
馨:太坏了,让我先试。
环:那还是我先试吧。
二人:大人,真坏。
春:这个也要争第一?
众人:平民咖啡完成!
光:如何?这位客人。
A:啊,这就是平民的饮料,好有趣。
馨:请尝尝吧。
B:真要喝的话还有点害怕。
埴:我做的平民咖啡你不喜欢(闪光~~)[好有力的威胁啊?]
C:怎么会。
春:我可不管合不合口味。你看,她不是很为难嘛。
环:不合口味?那就让亲爱的人嘴对嘴喂吧~~~
D:我喝~~~(吓得不得不喝)。
春:竟然用这种手段逼别人喝!
环:大家,平民咖啡,干杯!
E:怎么能喝这种东西,环先生、大家都怎么了?
F:不过尝一次也不错嘛,对吧,绫小路姬。
绫:谁知道呢,环先生太照顾那个少年平民了,人啊太善良了也不行。
环:春绯,再来一杯平民咖啡。
春:你喜欢?
环:恩,我要好好回味一下这种没有品位的焦香味。
绫:真的是让人为难。
春:(妈妈,不知为什么,平民咖啡—速溶咖啡很受那些有钱人的欢迎。特别是环学长,自称King,通称“大人”,一连喝了好几杯,结果喝得太多弄是好像很恶心。我说要是他们喜欢的话,我可以告诉他们那家店的地址。但他们好像都没听进去。真不知道有钱人怎么想的。)
环:樱兰高中host部宗旨之二:彻底研究才能成为一流男士。因此今天我们要挑战的是平民拉面。
春:“研究”什么?
环:当然是平民的饮食生活。
春:好像与host部没关系。
环:大家看,这就是平民拉面。(又是一片惊叹声~~ [好一帮孤陋寡闻的家伙~~]昨天我亲自去了春绯告诉我的那家所谓便利店,挑选了所有类型,除拉面以外还有类似的荞麦面等面食都买回来了,因此我们各自制作不同的种类。
众人:Yes,sir。
环:但是制作方法大家一定要听从春绯老师的指导。
春:制作方法?没什么的,就是和昨天咖啡一样,把开水泡进去。
凤:哦!平民的饮食生活就是从冲泡开水开始的。
环:太穷了买不起炊具,拾了柴火生火,化了雪烧开水,好可怜。
春:(我连插嘴的气力都没了)。总之详细的制作方法都写在包装袋上。
凤:热水三分钟即可,有时也会需要4分钟,什么啊?
光:热水浇一圈?哪里?
埴:崇去盥洗室了。
馨:好辣啊,迷到眼了。
环:好了,三分钟到了。
崇:调味料,在盖子上。
春:(以寡言为卖点的人竟然说了两句!)那种还有诀窍,就是开始的时候先把调味料放在面下。
埴:哇,小春好聪明!
凤:平民技术,不!应该是平民理论。
环:(闪光~~)太棒了,春绯,让我用我的身体来表达我的感激吧,用我的吻~~~
春:不要这样,更讨厌。
光:恩,春绯拒绝了就没劲了,对吧,馨?
馨:是啊,光,没把戏剧化的场面考虑在内。
春:我倒是不希望这样的,不过把戏剧化场面考虑在内是什么意思?
光:知道吗,女性喜欢美形人士之间的同性爱。
春:你敢断定?
光:她们喜欢那种似友情又稍微超出友情的表演……
馨:我们的话,是以双胞胎为这个最高禁断度为武器的。
光:而且,被这密不可分的两个人同时爱上…(闪光~~)
馨:是少女终极的浪漫。
二人:不过你连第一条件都还没达到。
光:你那样子…
馨:离美形还远着呢,跟你解释也是白搭。
春:(那就不要解释嘛。)
环:问题还是回到美貌这点上来了。这种类型的眼镜一般是摘下眼镜,眼睛看上去会更小。不过话虽这么说,还是试试吧,而且这副眼镜根本已经过时了嘛。
春:那是我祖父的遗物,度数不太适合,但还是先用着。
凤:眼睛会变坏的,你自己的呢?
春:开学典礼的那一天早上我的隐形眼镜弄丢了…
环:我要摘眼镜了。啊~~
众人:啊~~恩~~
春: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凤:原来如此。
环:也许……
春:可以了吗?把眼镜还给我吧。
环:光、馨,准备剪发。
二人:是!(整齐的脚步声一起离去)
环:镜夜,你去联系学校服装部,銛学长拿一下备用的一次性隐形眼镜。
崇:明白。
埴:我呢?
环:埴学长与小兔兔边吃蛋糕边等着。
埴:哇!
春:到底怎么回事?总之先把眼镜还给我,没有眼镜我什么也看不见…喂,干什么?干吗随便剪别人的头发…住手,不要随便脱别人的衣服……
(敲门)
春:恩,我已经弄好了。
环:可以自己换衣服啊…先进来吧。
春;打扰了…(众人一片惊讶)我可以穿这件校服吗?
环:好棒!
埴:小春,好可爱。
凤:只不过是剪了头发,换了校服,有框眼镜换成了隐形眼镜就象换了个人似的。是不是我的心里作用,声音也好象威严些了。
光:那是…
馨:我们俩的杰作。
二人:当然会这样的好了(自满)。
环:春绯,好可爱~~~(抱住)
春:啊,不要这样突然抱住别人。
环:多么的可爱啊,简直就象个女孩子,来来,让爸爸好好看看。
春:疼疼,不要硬拉别人的脸,啊,脖子要断了。
光:这么棒的长相,早点说呀。
馨:这个样子的话会吸引很多客人的。
环:是的,一切都在计算之中,现在正是体现你的价值的时候了,让host部的客人看看你的美貌,来来~~~(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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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春绯君,您的兴趣是什么?
B:您真的是乘电车来上学的吗?不乘自家车吗?
C:您的皮肤真好,您用什么特别的方法保养的?
春:恩,那个…(不行,我只是按照说的坐在这里,对客人该说些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
A:不要这样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春绯君还没适应呢。
春:对不起,让您费心了。
A:没关系的。
B:春绯君,您是怎么会加入这个俱乐部的?
春:那是因为打碎了一个花瓶…
B:花瓶?
春:(对了,800万,我差点忘了,只要满100个客人就可以一笔勾销了,的确,只有这个约定。)
A:花瓶,怎么了?春绯君
春:啊,那个…哦,对了,饮料,(闪光~~)要不要再添些?
A:啊,拜领了。
B:我也要一些。
C:我也是。
环:好可爱啊,碰到麻烦时还用上了我教的招数,女儿长大了,爸爸好高兴啊。不过他倒是一开始就被接受了。
凤:“未经世故”在这里是很新鲜的,我们部里没有这种类型的。
环:原来如此,host部开拓了新领域。这也在计算之中,我怎么这么优秀啊!
凤:你要是赞美自己也没关系,不过约定的时间要到了,绫小路姬要来了。
A:啊,您的母亲十年前病逝了?
春:是的,家里的家务事都是我自己做的。
B:料理也是您自己?
春:那是我的爱好,母亲很擅长料理的,住院期间留下许多笔记,记住这些是很快乐的,做得好的时候,父亲也很高兴,(闪光~~)我特别喜欢这样的时光。
A:春绯君~~~
埴:崇,小春很受欢迎耶!
崇:好像是的。
凤:说是“未经世故”,其实是自然吧,好像正是顾客喜欢的。
环:好可爱!
凤:怎么了,环?
环:好可爱啊,春绯,为什么你这么可爱?
凤:连你都迷倒了怎么办?
绫:环先生。
环:是绫小路姬啊。
绫:对预约的客人不睬?我等不及就自己过来了。
环:对不起,我太挂念我们部里的新人了,请到这里来。
绫:新人?就是平民咖啡的那个?您真是照顾那个孩子了。
环:啊,很有趣的一个人,那种平民的感觉实在是太新鲜了,对了,你要不也尝尝平民拉面。一吃就上瘾哦。
绫:讨厌,环先生竟然对那种东西…
环:最近我对那种“粗点心”很有兴趣。不要惊讶哟,平民商店里有10、20日元就能买的小点心,虽然看上去有点小家子气,但也是下了一番工夫的。哦,对了,春绯,到这里来一下。
春:是,有什么事吗?
环:春绯,这位是绫小路姬,是我的主顾,打声招呼吧。
春:啊。(是上次那个说话带刺的人,她会选中环先生真是搞不懂,不过先不管这件事),(闪光~~)请多关照。
绫:请多关照。
环:好可爱,春绯!
春:你要干什么?
环:无论是刚才纯真的笑脸还是现在羞涩略带警戒的笑脸都很可爱,简直太可爱了!(花痴状)
春:放开!变态!难道你除了抱住别人就没有其他表达方式了吗?
绫:那个,环先生,我今天可是期待了好久的…
光:看那样现在不行了。
馨:今天就算了吧,绫小路姬。
绫:为什么?
光:最近,大人对春绯太入迷了。
馨:已经侵入我们的领地了。
二人:让人头疼啊。
春:你们两个双胞胎,不要在那说风凉话,快点想想办法。啊,銛学长!来的正好,救救我!
崇:明白。
环:啊,春绯从我的怀里消失了,好神奇!
春:銛学长,谢谢您救了我,不过您也不必把我举起来。
崇:你就叫我救所以我救了你。
春:(这个人是,无条件反射?)…不过谢谢你,差不多该把我放下来吧。
环:对,春绯,快回到爸爸的怀抱里来吧。
春:还是不要放下吧。
崇:是啊。
凤:环那家伙在干什么?
光:等着接春绯。
馨:魅力四射的King变成那样,真没型。
凤:真拿他没办法,竟然把客人丢在一边。对不起,绫小路姬,我马上带他过来。
绫:不用了,今天就到这吧,明天我再来。对了,那个没有血统证的小猫叫什么名字?
凤:藤岡春绯。
绫:是吗,藤岡春绯啊?真想跟他聊聊,那么我告辞了。
6月24日

*花边**花边*----------攻与受?

 
以下为引用:
攻声篇

1、森川智之   
评语:阳刚强势的声音,攻的不二人选,演技自然,声线多变,无论是哪一种都非常吸引人。无论是恶质攻还是温柔小攻都可以自由把握,H的喘息非常诱人。和石田彰配合是声优界的金牌夫妇。(帝王攻+女王受哦,可是他们离婚了,哭...........)
 
 
2、井上和彦(井上爸爸的排名太靠前了吧~~~~)   
评语:井上和彦的攻声是很多人BLCD的启蒙,他可以适应从纯情系列变态系的多种角色。(汗一个,变态系哦......),尤以单纯的热血角色最为擅长,声音很有挑逗性。在耽美声优里,温柔、华丽的声线,使井上爸爸配过很多王子类的角色,所以通常定位在贵族类哦。
  

3、三木真一郎   
评语:三木并不像子安、石田那样本身就有很出色的声线,他的超强人气多归功于控制声音的能力和技巧,使他无论像《二重螺旋》里雅纪神经质的声音还是《暗之末裔》里麻斗温柔的噪音他都可以出色把握。很重视受的攻角色配音,让人感觉很温柔,但带些哀愁感或强迫感的声音也很好,所以通常都是弱攻啦,温柔体贴的小攻无人可敌!(弱吗?!要不是三木桑在《玫瑰人生》里被XX得太惨的话,肯定能强一把的说。。。。汗,咱在说什么呀!)  
 

4、小杉十郎太   
评语:小杉十郎太的声音属于“重低音炮”型,相信家里有音响的朋友都明白吧,当重低音响起,仿佛内脏都受到了直击一样,实在非常有深度和存在感的声音,而且更有一种静谧的魅力。(夜澜人静,在家里的高档重低音响放bl drama.........哪位大人试过请告诉咱是啥米感觉为,狂汗,爆走!!)所配的角色多以大叔级为主,绝对无法反抗的强势攻的代表,虽说被小石小小的攻了那么一下下,绝对作者的恶趣味而已啊,不是人家小杉大叔的错啊~~小杉大叔是绝对的强攻典范哦!!
 

5、子安武人   
评语:声优界大哥级人物,能够直传到心底的声音,清爽温和,是声优偶像比较早也最突出的耀眼人物,想想当年子安、三木等的WEI组写真集可是卖过了原画集的啊。虽说曾经被人批评H的时候热情不够(曾经?!现在还是呀!!),但H时冷冰冰的坏坏语调正是子安的特色。目前子安大哥专配攻而极少配受了,大概当初苍狼里的受声吓坏了fans也吓坏了自己,而最终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可是可是咱倒觉得苍狼里子安的表现很好呀,甚至好过他的攻。。。。。。)
 

6、石田彰(啥?!!!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名字?!不是攻声排名吗?咱眼花??)   
评语:鬼畜型的攻,妖异而有着倒错的魅力。受之女王的小石攻角比较罕见,但偶尔换换口味还是蛮不错的哦,但……人家小杉大叔你也真敢啊!哎,声优界本来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风水轮流转啊,想当年人家小石攻森川也是攻的一板一眼乱强一把的说(狂汗…………小石不再配受的话,可能以后会出现妖异的美型攻哦,寒!!!)


7、关俊彦(咱最喜欢的三藏大美人呀!!)   
评语:大关虽是声优界的前辈老大,但配的bl drama并不多,但张张让人印象深刻啊!从迟钝系到鬼畜系,年纪越大似乎越适合配攻哦。顺便一提,关美人是个大帅哥哦(声优界的帅哥真的比较罕见啦。。。。。。。)  


8、成田剑(最近很活跃哦,不知道2004年他的排名会不会进步一点)   
评语:成田的声音有浓浓的可爱鼻声,所以低沉、性感,而且也是绝对强势的哦,绝对是攻啦,这点不许质疑。(没人质疑呀,不过人家森川还不是绝对强攻的嘛,一样被XX过呀,汗,咱在讲什么。。。。。)总觉得比较适合配鬼畜的角色呢。
 

9、绿川光(既然能在上面见到石田宝宝,那在这里见到绿川也不奇怪了)   
评语:绿川桑这个万年BC小受终于也翻身了啊!(黑线!!!)恭喜恭喜,其实绿川桑只要把声线放低就会自然有一种冰冷华贵的感觉,所以说起配美型角色,还要属于这个人哦!那种冷静镇定的声音感觉一定能把小受吃的死死的!(论冷静华贵绿川还比不咱家石田哦。。。。)所以……绿川桑,快点减肥吧!(减肥跟声音有什么关系?!!)
  

10、速水奖(速水大大加油啊,再没点作品出来,你的fans就要忘掉你了)   
评语:曾经是绝爱中晃司的代言人,音色充满磁性,听了会让人脚软。而且速水大人的声线低沉但不失清凉,像子安一样是很男人的声音,但多一点冷冽,而且速水大本来就有种贵族的感觉哦!(子安为速水而受,速水为盐大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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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声篇 
 
1、石田彰(没人有意见的啦。。。。。)   
评语:女王石田彰已经成为受的代名词,独特的女生般嫩嫩的温柔的声音,让人听来就忍不住想在袭击。(寒)说到喘息声,也被赞为风情万种,无人能出其右!(任何小攻强攻在咱小石面前全变野兽了说。。。。。。流水口ing)前段时间小石宣布淡出耽美界,不再接新的BL DRAMA了,但作者显然还不想放过这块宝,没钱系列续集H度飙升,人气反倒比以前更厉害了……(物以希为贵呀,没钱系列会越来越成为fans的收藏品哦!!)  


  2、保志总一郎(包子啊,明明作品不多,可为什么你会在第2位呀!!!)   
评语:最适合纯粹无垢的角色,即使不是H场面,普通的对白也也很令人心动。很喜欢他配像悟空那种小孩子的声音(恋童癖呀!!),真的是可爱的想让人一口吞下,而且本人的模样也很可爱!被评为最受欢迎男声优的第一位,可见现在小保人气逼人哦!!  


  3、绿川光   
评语:绿川受声通常是像奶油一样甜腻的,被人批评说感觉很无脑(这不是光光的错啊,作品这样要求的嘛),但《二重》中和三木配戏,把内向少年尚人的压抑与矛盾的声音演绎的既惹人怜爱又诱人犯罪,一改BC小受形象。在BL声优界里,小木哥和绿川桑配对,往往可以擦出火花哦,是森石夫妇外的另一对黄金夫妇配哦!!
 

  4、樱井孝宏(咱的13公主呀!!!!总觉得他的声音跟石田宝宝好像哦!)   
评语:樱井声音的感觉界于青年与少年之间,有着多面性。演绎未成熟的青涩感觉时,有着少年特有的清新与活力,同时又和一般热血青年有别,有着特殊的诱惑力。作为声优的中生代主力,实力不可小觑。(废话,帝王森川和女王石田离婚后的新欢就是13公主呀!!)  


  5、山口胜平   
评语:山口桑非常适合单纯热血的直性子角色,偶尔撒娇时甜美的声音令人无法抵抗,而且他的喘息声很是可爱的!而且现在爆光率极高,出演了大量的动画片,人气一直超旺。


   6、关俊彦(汗,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大关)   评语:受的元祖(黑线。。。。),声音较阴柔,会在耳边缠绕不去。但当年找充满阳刚气的大关来演受角的人也还真是BT呀……不过也幸亏这样才树立了强受的典范啊,但那“凄厉”的声音可一直是fans心中的痛!!(N年前的《间之楔》还真是刻到了fans骨髓里,N年后的受声排名依然有大关的位置啊。。。。。)

 
  7、关智一(既然有大关,哪会放过小关啊!!)   
评语:很有特点的声音,特别是叫喊声不好象一缕钢丝一样,会直接闯入你的大脑,哭泣的声音更是性感。对角色的拿捏很准确,总之变化系的一位哦!!(咱老是想到小关自攻自受的那一段DRAMA,那个搞笑呀。。。。。。)


8、铃村健一   
评语:一的关西腔真是元气十足,特别是那声嘶力竭的大叫“我不是HOMO呀!!”给人留下鲜明的印象。总的来说,声音既可爱又有包容力,不高不低正正好,听来很舒服。

 
  9、森久保祥太郎(万年总受的小祥啊。。。。。。。。)   
评语:也是“健气少年”出身的森久保配起受来真可谓是“我听尤怜”,声音也可以是相当可爱的“嗲声嗲气”的撒娇声。此外,如果有可能请去找找他的真人照片,乐队 可爱帅哥一只哦!(一只?!他的排名这么靠后真让咱大跌眼镜,看来中日审美观是有差距的。。。。。)
  

10、三木真一郎(千错万错三木桑不该接《玫瑰人生》啊。。。。。)   
评语:其实三木配受多过攻啦(啥???),而且三木的攻也多数弱攻型,一不小心被小受反攻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出现,那种绵羊般的怯怯的受声真是十分性感哦!想当年在玫瑰人生里对横田一真这个角色的出色演泽使本来默默无闻,声音并不太突出的小木哥一举成名(咱倒觉得在《玫瑰人生》里小木的表现一般啊。。。。),要数对人物性格,内心情感把握的演技派声优,还要当属小木哥啦!!(黑线,声优界哪个不是演技派啊!!)
6月18日

奇诺之旅第二部(3)

以下为引用:
第七话 书之国  — Nothing Is Written! —

「身份证,是吗?可我并不是这里的人呀。」
「……?对了!你是旅行者吧。今早我还看到你开着摩托车呢。」
「嗯,没错。」
「说起来,你似乎没有带书来哦。」
「啊?」
「哦,没什么,我说的是这里的事。抱歉。……那好吧,你想借这几本是吗?」
「是的。……可以吗?」
「嗯,请问您的名字是?」
「我叫奇诺。」
「奇诺。请问您在何处下榻呢?」
「就在街角的旅店,名字是……对不起,我忘掉了。就是蓝色屋顶的那栋。」
「不要紧,我明白的。您准备逗留多久?」
「到后天为止。书我明天来还。」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现在给您做借书卡,请在这里写上您的姓名并签字。住所栏和社会保险号码栏可以空着不填。」
「明白了。……给您。」
「谢谢。现在要进行登录,请稍等。」
「麻烦您。」
「……另外,奇诺先生。能谈谈到目前为止对我国的感想吗?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我想,是书吧。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书,这一点让我挺惊讶的。」
「说得没错!在我国,读书可是最盛行的呀。可以说,这里的人们除了睡觉,剩下的时间都是在读书。我虽不清楚其他国家的情况,但就书店和图书馆的数量而言,可不会输给任何地方。」
「也许真是这样。至少在我去过的国家当中,还没有见过如此宏伟的图书馆。」
「奇诺先生。望您在逗留期间享受到读书的乐趣。读书会比任何事都更能丰富人生啊。……好了,给您卡。明天早上5点开馆,夜里12点闭馆。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间,请将书投入正门前的还书箱里。」
「我懂了。多谢——」

「汉密斯!该醒醒了。」
「嗯?」
「汉密斯?」
「喔,你要去拍电报啊。知道了。」
「……你睡迷糊啦,哎,醒醒。」
「啊?嗯。……是奇诺呀。」
「该回旅店了,汉密斯。天要黑了。」
「总算完事了吗……你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装上来了?买炸药去了?」
「我借了几本书。」
「啊?」
「我打算睡前在旅店房间里读读。」
「还要读啊?奇诺,从一大早你不就一直呆在图书馆了吗?」
「嗯,偶尔这样不也挺好嘛。说不定明天也是如此哦。」
「……」
「汉密斯也一起如何?」
「……摩托车既飞不起来也用不着读书。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哼——」

「早啊,奇诺。你总能在同样的时间醒来,钟点卡得这么准,多少让我有点佩服哦。」
「早上好,真是少见啊。汉密斯会和我一同起床。」
「也没什么啦,只是昨天午睡得太好,夜里没睡而已。况且今天中午说不定还能睡个好觉。」
「原来如此……哎,汉密斯,我说梦话了吗?昨夜做了个怪梦。」
「嘿,奇诺会做梦,这可太稀奇了。什么梦?趁你还没忘快跟我说说,没听你说什么梦话呀。」
「嗯……我在一个漆黑而又明亮,不知该往何处走又不知该如何做的空间里徘徊。既不知未来也不知过去。后来,不知怎的,我总是被一只白狼追逐着。有个很像我的人偷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在我身边总是有一位红眼睛的魔女陪伴,为我疗伤,有时还给我唱悦耳的摇篮曲。」
「……」
「在好一段日子里,我和魔女在路边的露天咖啡馆里喝喝茶呀,或是在雪中安静地散散步。但是,来了一个孩子说了些含糊不清的话。魔女打了他。那孩子死掉了。第二天,魔女的头不见了,令我悲伤不已。这时,白狼变成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女人。她对我说:跟我来!我便无可奈何地跟了过去。」
「……。奇诺,昨天你究竟读的是什么书?」

「——旅行者,怎么样?」
「?怎么样?您是指什么?」
「就是您刚还回来的书呀。全看完了吧?」
「啊,是……很有意思。」
「还有呢?」
「还有?」
「是呀。总有些别的什么吧。比方说文章好不好呀,登场人物的感情刻画得生不生动呀等等。我很想听听您的意见。相信您会用和本地人不同的眼光来做评价。」
「突然让您这么一问……我还真不好说了。」
「是么……我呀,给了那本书打了69分,当然满分是100。」
「哦……」
「我认为主人公刻画得十分出色,但配角给予主角的影响稍显不足。这一点如果能克服的话,分数肯定还要再高。」
「这样啊……」
「这个作家很注意打斗场面的描写。主人公踢腿时带的风声简直就像响在耳边一样。这一点很不错。但相反,自然描写总是有些凑合,『蓝天,流云』这样的词句在开始部分的一半就出现了13回。这未免令人扫兴。」
「……」
「等等!你说什么呢。这正是这个作家的独到之处。多余的自然描写对他的作品来说是不需要的。看来你还是没读透啊。」
「哦?那你有何高论呢?」
「我给92分!此书是这名作家的杰作之一,这是毫无疑问的。」
「嗬嗬。能说得这么肯定想必是有什么理由了。」
「那,那个……」
「那是自然!栩栩如生的动作场面,这你不是也应该明白吗。但精彩之处并不仅仅如此。为生存而被迫厮杀的主人公的悲哀被作者刻画得才真是令人叫绝。」
「哈,原来你是着眼在这一点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
「当然了!读不透这一点就没资格谈这个作家。不客气地说,对于那些只是单纯地被打斗描写吸引眼球的读者而言显然是领悟不到的。你所说的关于自然描写云云之辞倒确实如此,这我承认。但在他的其他作品,比如《相见洛鲁多·利瓦》中插入的自然描写又做何解释?」
「哼哼。用《相》来举例,你倒挺会挑的。」
「那我就告辞了……。失陪。」
「作者在孩童时因战乱有过丧父的经历,这你知道吧。在《波比和柠檬》里,作者借主人公道出了自己内心的痛苦。在《纯洁蓝夫人》中,『为生存而进行的杀戮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也令身为格斗家的女主人公苦恼不已。将包围战斗场面的自然空间简洁地加以体现,这正是为了使人性的可悲显得由内真实,由外简单。我要说的就这些。」
「——就是说,这点在那部作品里——」
「就是印象派作家所追求的称为所谓[真实、道德和中立]东西。在这个纲领之下——」
「——不管怎么说,重要的配角们接连死去,他们——」
「——这正是作为探寻自然起源的方法——」
「——原来如此……。这点我倒和你意见一致。你真是熟读此书了呀。」
「哪里哪里。」
「对了,旅行……哎?不见了。」
「读了《罗吉吉克尼尔萨雷》吗?肯定超了80分了吧。」
「读了。没说的,我给89分。重要的是第二章在卧室的那一幕。那可是出于对《车轮只是不停回转》的敬仰啊。作者为了使作品更上一层楼,这一幕无论如何都是必要的。实际上他也想写这些。这在《第十九号包装》和他的初期代表作《重力在45岁打破窗子》里也能看出来。」
「喔,能在这部分切入要领,真是佩服。《加强电流——命运的三岔路》看了吗?」
「当然!很轻易就给了88分。那可是短篇作品里的杰作啊。」
「《克里斯特尼尔托尼斯》呢?这可也是不能少的。」
「五年前看的。和《鲁鲁特尼尔托尼斯》一起。那《拉姆如是说》看过吗?」
「啊,当然了。那好,《托莫马·雷蒂亚兹~我的恋曲~》呢?」
「这可是那个年代的基本读物啊。我读得很仔细呦。那——」

「——真无聊啊……。嗯?」
「……这么回事啊。这边和这上头是放行李的……。……好嘞,那就——」
「哎,我说,你是偷车的?」
「啊!不、没什么……那个、我……只是——」
「你好啊!」
「哇!」
「嗨!奇诺。回来够快的呀。」
「我在里面都看见了。」
「我……我……」
「小偷先生。向你介绍一下,这个人是奇诺。」
「你好。抱歉吓倒你。这是汉密斯。如果你打算偷走汉密斯的话请打消这个念头。这会令我为难的。」
「不,不是。我只想离近看看而已。让你误会了,真是对不起。」
「什么呀。」
「对M摩托车感兴趣吗?」
「不……。啊,不是,总之。……只不过我想有了这个就可以旅行什么的。」
「旅行么?」
「嗯。我有兴趣去旅行……」
「可以呀。只要你会驾驶的话。」
「……不行。我不会的。我连自行车都骑不了。失礼了……告辞……」
「啊,请等等。」
「什么事?」
「真是少见。难道说你想离开这个国家吗?」
「呃,嗯。是的。」
「哈,特特特——特别讨厌书是吗?」
「不。我很喜欢书。就这点而言,这里是个很了不起的国家。因为可以读到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书。」
「什么呀。」
「你说的没错。我也很喜欢这里。……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旅行呢?」
「……嗯。……奇诺。你有时间吗?能听我讲讲我的故事吗?」
「当然有。我很想听呀。」

「其实,我……一直梦想将来什么时候出版自己的书。我很希望自己写的东西被大家欣赏。所以想去旅行。」
「哎?在这里不行吗?」
「是的。」
「为什么?」
「你们不知道也难怪……在这个国家没有一个人想过要自己写些什么东西,所有人都是仅以阅读为乐。所以像出版社,印刷所那样的地方一概没有。」
「那这么多书是……?」
「一年有那么几次,都有『书店』的专业商人四处搜集并批发到这里来。书都是他们带来的,没有一本是写自于这里。」
「喔……」
「我惊……。」
「我……我从儿时起就很喜欢幻想。在头脑里构思各类故事,或是尽情地让登场人物大显身手,总是一个人乐此不疲。比方说在睡前,或是在应该认真听讲的课堂上。」
「可以理解。」
「马马虎虎。」
「读书的时候也是如此。感受着书中的乐趣,知道吗,这种乐趣有时会瞬间成为我幻想的导火索。我称之为『妄想的狂奔』。思想明明正沿着书中的线索在遨游,突然就像唰地跳到了正在旁边行驶的船上。这时为了急忙转舵,自己幻想的故事就一下子构思出了轮廓,并陶醉在自己不断充实进来的故事当中。有时会因过于着迷而完全忘记了翻页。」
「我有时也这样。」
「从没有过。」
「渐渐地,我再也不满足于幻想了。我渴望把自己的故事保留下来,通过文字保留下来。并希望有人去读,去了解。盼望能像自己受到感动那样去感动他人,能像自己得到愉悦那样去愉悦他人。」
「原来是这样。」
「……无话可说。」
「这种心情日益增强。所谓『自我』的这个容器的容量是有限的。通过阅读摄取一些东西的同时,也要释放一些东西。这个国家有这么多别人写的有趣的书,越读就越想自己也去写些什么。换句话说,就像……当听别人讲什么有趣的故事时,心有不甘地也想把自己知道的故事讲出来一样。也许是出于认为自己的故事才更有趣的这种对抗心理吧,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居然不知道这个故事而感到懊悔的嫉妒心理。亦或许是这两种心态都有也说不定啊。」
「请接着说。」
「我想出自己的书,这就是我的梦想。……可是在这里能说出这种话的只有我自己。也许我是这个国家最古怪的一个人。在众人看来,阅读并评论现成的书籍就已经足够了,干嘛还要专门自己去写不可。所以,有朋友对我说过,『写书?那又能怎么样呢?』」
「……」「……」
「但我已经无可救药,在我的内心深处涌起一股不可遏止的想要写作的冲动。」
「这就是你不畏艰险也要去旅行的原因,是吗?」
「没错!也许我会在其他的什么地方抓住机会!也许有人会赏识我的作品,有组织会为我出版的!……可最关键的是,我不知道如何去旅行。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我连自行车也不会骑。」
「……既然如此的话,」
「嗯?」
「既然如此,你也许要永远呆在这里了。如果你肯放弃,说不定会认为只靠读书过一辈子也不错呢。而且要是认为这是自己的命运的话,至少你也不必去冒什么危险了。」
「……说得没错。……一辈子呆在这里。一点点遗忘着自己构思并创作出的一切。……。不,也许连该怎么做都忘得一干二净,就此了结一生——」
「……」「……」
「啊哈哈!有这种可能吧。似乎一下子看到的自己的将来。像走马观花一样,历历在目!」
「就这个样子过日子恐怕也是有可能的呦。」
「是呀!自己的这种人生也是可以想象的。就像在读一本现成的书、欣赏一个编好的故事那样。」
「嗯。」
「但想象也使我明白了。我讨厌过那种生活!自我的命运并不是在书架上分门别类地摆着的!那上面!那上面还是一片空白啊!」
「……」「……」
「谢谢你们听我讲了这么多。我要再认真地为自己考虑一次。」
「说得对。但既不要考虑过头了。也不要光想不做。」
「奇诺说得在理。俗话说『多余的思考等于麦饭石。』」
「啊?」
「……是『等于绊脚石』吧?」
「没错没错——」

「早安,汉密斯。」
「呵呵呵呵(打呵欠),早。……啊?哎?要出发了么?」
「啊。」
「是不是有点早啊。」
「没关系的。早饭也吃了。必要的东西也都备齐了。」
「我不是说这个。还以为你要一直看书看到傍晚呢。」
「不了。读书虽然有趣,但并不代表就可以了解这个国家啊。这里是个除了书本以外就无聊至极的地方。」
「哦……反正要说走我是欢迎的。今天天儿真不错呀。」

「……行了。离境手续已经完毕。感谢您的逗留。祝您一路平安。」
「谢谢您。」
「谢了。」
「好了,走吧,汉密斯。」
「好哎——」

「奇诺,好像有什么人呦。在拐角那边,还背着个大行李包。」
「……那是,昨天的那个人。我要停车喽——」

「早上好!奇诺、汉密斯。」
「早上好。」
「早啊!」
「奇诺,汉密斯。路在前面就要分开了。在此之前咱们一块儿走可以吗?」
「好啊,汉密斯你呢?我把引擎关掉了哦?推着你走一会儿吧。」
「嗯,随你。」

「老实说,真没想到会在国外遇到你。」
「是呀。我也吃了一惊。虽说是偶然,很高兴遇见你们……。正如你们所见,我决定出门去旅行了。从今天开始。」
「是吗……。别的人怎么说?」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母,他们就说『你在这儿过得‘好好的’,干吗还要考虑这么愚蠢的事?何况想也没用。』,并强行挽留我。我就说,『我明白了,父亲,母亲。我不会再想这些事了。』,让他们安心,趁早上偷偷溜了出来。」
「你挺能干的啊!」
「[我发的誓纯属虚构,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就像这样是吧。」
「啊哈哈,你说得没错。刚才走在街上时碰到了排坐在图书馆前看书的朋友们。他们也跟我说。」
「说什么?」
「他们说:[你也许就要走了,但还是这个地方最好。我们会永远呆在这里。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就回来吧。希望还能见到你。]」
「……哦。」
「于是我就对他们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可能就在你们的身边、眼前,但我是听不见你们说话的。所以,随便你们说我什么也好,随便你们给我打几分也好,我是没法回答你们的。』」
「……」
「有啥可乐的么?奇诺。」
「没什么。」
「结果,没有一个肯对我说『走好。』的人……。嗨,倒也无所谓。 」
「……你打算如何去旅行呢?」
「关于这一点我昨天考虑过了。我虽然连自行车都不会骑,但我注意到远行的方法并不仅仅只有一个。我还可以用两条腿走路。况且我还一直擅长滑雪,所以就想尝试着先走出去看看。朝着南方,等到积雪时就用滑雪板,能走到哪里算哪里。这虽然会花些时间,但对我而言已经是最合适不过的方法了。所以。——能到什么地方我还不清楚。也有可能哪里也到不了。」
「嗯……蛮好的。」
「行李真多啊。都装什么了?」
「细长的这个是滑雪板。这个背包可以直接当雪橇用。包里装着简单的换洗衣物,随身干粮。但带得最多的是纸张。有一半是至今为止写下的东西,剩下的是为今后要写的东西而备的。」
「哦——」
「说服者之类的带了吗?」
「嗯。我挑了家里最轻的一支。就是这个。」
「嘿。奇诺,这个叫什么呀?」
「2340型,配红外瞄准器。这种型号的子弹各处都有卖的。但请记住,弹药就像食物一样,一定要随身携带。还有说服者要调试在随时都能射击的状态,每天都要做部件的维护和清洁。」
「……懂了,我会注意的。」
「还有一点重要的。」
「请说。」
「射击的时候不要犹豫。不管对方是可食用或是不可食用的动物。无论何时,要优先考虑的不是其他生物,而是自己的生存。……死人是握不住笔的。」
「……明白了。我会牢记在心。」

「——落叶了。」
「是呀,天就要变冷了吧——」

「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我要穿过森林往南方走。」
「好吧。……多小心。」
「保重啊。」
「谢谢。……奇诺。」
「怎么了。」
「我虽不知今后会怎么样,但,等到过了冬……兴许我会回我的故乡去。为了振作从前的自己。」
「……蛮好的。」
「多谢你们的关照。见到你们我很高兴。那我就告辞了——」
「走好。」「走好。」
「……!奇诺,汉密斯……」
「是。」「嗯。」
「我走了!」

「——翻过那座山就顺着往西北方向的路走。然后就能走到一条大路上去。应该是。」
「哦,路怎么走我懂了。……对了,奇诺。」
「嗯?」
「那个人……、会顺利吗?」
「……」
「怎么了?」
「我想不会。」
「为什么?」
「比方说有十来个人下决心要成就一番事业,但如愿以偿的能有一个人就不错了。所以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
「就概率而言是这样的。」
「……。嗨呀,奇诺,你怎么说起和从前被师父教训过的同样的话来了。」
「是呀。所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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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话  温柔之国  — Tomorrow Never Comes —

大地染上了色彩。
群山形成缓缓相连的高地。整个山峰、山谷及山顶全被茂密的森林所掩盖。树叶染上了黄与红,与原本的深绿交织出拼花般的景象。
放眼望去,天空是一片淡淡的蓝,高得仿佛可以穿透苍穹,而且看不到任何云朵。
森林里的树木纷纷飘下了红叶。
在这其中,有一条路。
土质坚硬的路被落叶整个覆盖住,一连串的弯道及起伏的山坡,则顺着高山表面延伸。此时有一辆车正在奔驰,落叶随着它驶过而扬起,感觉就像船只掀起海浪似的,加上这一路上有不少急转弯,因此摩托车慢慢地循着路走。
摩托车的骑士年十五岁左右,她有只大大的眼睛及精悍面貌,身上穿着棕色的大衣,长长的下摆则卷在两腿固定住。她戴着有帽沿及耳罩的帽子,为了不让耳罩随风乱飞,所以用防风眼镜的松紧带固定住。
骑士的后座有个载货架,上面捆着硕大的包包,下面则装有像是夹住后轮的置物箱。
“老实说,汉密斯。”
骑士边骑车边说:
“我们现在前往的国家,不怎么……不对,应该是说旅行者对它的评价相当不好。”
“是吗?”
名叫汉密斯的摩托车相当诧异地反问。
“之前我不是有说过,‘他们并非不爱打交道,而是本来就对外人很冷漠’、‘那个国家并没有礼貌这个字眼’、‘不管你怎么安慰自己,都不会觉得它是个好地方’、‘他们该不会自以为很了不起吧?’等等。”
“……”
“‘总之很不友善,对人也很不耐烦’、‘小孩子会对你丢石头’、‘只要有旅行者上门就把店关起来,不然就推说东西卖光了’、‘只能吃到难吃的食物’、‘小心不要被敲竹杠’等等。”
“……”
“‘入境需要花上一天的时间’、‘可得知旅行者形象有多坏的最佳典范’、‘连饭店都不会招待你,因此露宿是最佳选择’、‘根本不会想去’、‘那种国家还是早点消失的好!’等等。”
“……”
“我一说想去看看,所有人都拼命阻止我呢!”
骑士淡淡地微笑着说。汉密斯以相当讶异的口吻问道:
“……这样你还要去吗,奇诺?还有很多可供你自由选择的路线耶!”
那个叫奇诺的骑士笑着回答:
“就是这样我才想去,我对那个被大家批评到一文不值的国家很感兴趣,而且,或许它有稍微改善也说不定呢?”
“那更好,等离境后,我们就可以互相发牢骚啊!”
奇诺斩钉截铁地说道。
“算了,没关心啦!”
汉密斯喃喃说道。
不久,道路变成险峻又曲折的羊肠小径。如果要沿着高山外环往上爬,就得经过连续不断的急转弯。
奇诺往下看,从树木的缝隙间依稀可见刚刚走过的路。
终于,她们来到路的最顶端,奇诺把汉密斯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要越过山顶往下走,右侧沿着棱线望去是高耸的山顶,正面则是延展到对面山顶的雄伟U型山谷,在其中有个被灰色城墙包围的国家,看起来相当渺小。
“景色好美哦!”
汉密斯吐露出他的感想。
“是啊!不过,从这里是看不出这里的居民是怎么样的人的。”
“说的也是,那我们走吧!搞不好它会是个令我们印象深刻,永难忘怀的国家呢!”
汉密斯开玩笑地说道,奇诺则微笑着说:
“真是那样就好了。”
摩托车开始沿着缓降坡下上。

城墙上的城门紧紧地关闭着。而门前则站着数名手持长枪型说服者的士兵,仿佛在等候奇诺他们到来。
奇诺放慢速度说:
“好了,再来就看我们是否能顺利入境了。”
“如果只有你不能进去,那怎么办?”
汉密斯答道。奇诺让汉密斯在城门前停了下来,她关掉引擎后下车,拿下防风眼镜走向士兵们。他们全都一副凶神恶煞似的看着奇诺跟汉密斯。
正当奇诺准备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
“你打算停留几天?”
“哇塞,真的如传闻中那样?”
汉密斯用别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喃喃说道。
“三天,也就是希望你们能让我停留到后天。”
听到奇诺这么说,士兵们的表情突然松懈下来,彼此相视而笑,接着又缓缓恢复直立不动的姿势,然后全体士兵以整齐划一的动作向奇诺跟汉密斯敬礼。
一名看似队长的人殷勤地对她们说:
“欢迎来到我们国家!我们忠心欢迎两位的来访。”
“……”
奇诺吓了一跳,突然脱下帽子说:
“你好,我叫奇诺,这位是汉密斯。”
看到奇诺回礼,士兵们才终于把敬礼的手放了下来。
“奇诺跟汉密斯是吗?麻烦你们到这里来。”
队长并没有带奇诺跟汉密斯到岗哨,而是直接带往城门。奇诺再次差异地问道:
“不需要经过任何盘查吗?譬如说检查是否有携带危险物品什么的?”
“不需要,只要你没有任何犯罪行为,否则那么做是很不礼貌的。”
队长笑咪咪地说道。此时另一个人走进岗哨,并立刻把外城门慢慢拉上。
“好了,请进。根据规定,你不能站在城门外。等一下里面会有人下来,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就行了。”
于是,奇诺转身背向恭敬行礼的士兵,推着汉密斯穿过厚厚的城墙。汉密斯开口说:
“感觉有点扫兴耶,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不,不可能。”
奇诺如此否定着,而她前方的内城门也开始打开了。

穿过内城门,奇诺跟汉密斯来到了城镇的街道。
城门前是个广场那里聚集了几个人。他们一看到奇诺的到来,便开始亲切地对她说欢迎来访之类的话。
就在奇诺跟他们应答的时候,从四处又涌出来更多人群,最后奇诺等人便被包围在人群中央。他们全都笑容满面,异口同声地表示欢迎,根本就没有人怒目相识或对她们丢石头。
汉密斯用只有奇诺听得到的声音说:
“这是另一个国家!我们一定是走错路了!”
“不可能吧……应该没错啊!”
奇诺对现场的民众说:
“谢谢你们的欢迎,我从没想到会受到如此盛大的欢迎,所以感到有点受宠若惊。呃……有件事想请教各位。”
人们像是为了自己聆听奇诺的话而变得鸦雀无声。奇诺面带稍微紧张的表情,询问哪里有价钱不高,但房间里外有地方可停放汉密斯,又附带浴室的旅馆。
于是他们议论纷纷地讨论着,有人说“那里比较好”,又有人表示“不,这家比较好”。就在这个时候,从人墙后方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
“我家符合你的条件呦!”
人们让出一条路,一名女孩跑到前面来。是个年约十一、二岁,有着一对大眼睛的短发女孩。
所有人停止议论,注视起这名女孩,而女孩则向眼前的奇诺敬一下礼说:
“你好,旅行者,我叫做‘小樱’。”
“你好,我叫奇诺,这是我的伙伴汉密斯。”
奇诺笑嘻嘻地回答,“你好。”汉密斯也对她回礼。
小樱直盯着奇诺看,并双手抱拳地问:
“我爸妈就在前面不远处经营旅馆。我想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要不要过去看看?”
奇诺露出诧异的表情,马上又笑咪咪地说:
“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好的,请多多指教。”
听到奇诺跟汉密斯这么说,小樱露出笑容用里点头。
“好!”
奇诺在小樱的带路下,推着汉密斯慢慢前进。
途中她还把大衣脱掉,挂在汉密斯的载货架上。奇诺穿着黑色夹克,腰部紧着皮带,她称之为“卡农”的单手操作式掌中说服者,则收在挂在右腿的枪套里。
小樱抬头看着奇诺说到。
“恩?”
“‘奇诺’这名字既简短又响亮,而且很好叫,是个很棒的名字耶!”
“谢谢,我以前也那么认为。”
听到奇诺这么说,小樱露出有点讶异的表情。
“以前?那现在呢?”
奇诺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对小樱说:
“现在也是,我仍然觉得它是个好名字。不过‘小樱’这个名字也很响亮啊,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小樱腼腆的说:
“这是花的名称,是一种盛开在春天,漂亮的粉红色花朵。”
“这样子啊……”
奇诺简短地说道。小樱这次则噱起嘴说:
“可是啊,我朋友都叫我‘小鹰’或‘鹦鹉’来取笑我,我快被烦死了。”
“……”
看到奇诺遥望远方沉默不语,汉密斯问道:
“你怎么了?奇诺?”
奇诺马上说:
“没事。”
然后又接着说:
“很难解释。”

不久,奇诺她们抵达了旅馆。
虽然规模不是很大,但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很整洁。
一对站在柜台的年轻夫妇向奇诺她们打招呼。
“欢迎欢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外地的客人来光临呢!”
“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也是这家旅馆的经营者兼负责人,而且还兼任这附近的导游哦!而我则是最具潜力的实习生。”
小樱如此说道。奇诺笑咪咪地打招呼,并向他们介绍汉密斯。
“你想住什么样的房间?”
小樱的母亲向奇诺问道,而小樱快速地看过柜台登记簿说:
“一楼那间门很大的房间空着吗?”
母亲点点头。
“就住那间吧!这样汉密斯要出入也比较方便。”
奇诺跟汉密斯被带到小樱提议的那个房间。正如小樱所说的,那里的确很方便汉密斯进出,而且不必改变方向就能直接从另一扇门走出户外,是一间很方便的房间。小樱问奇诺觉得这个房间怎么样?她回答非常满意。
“马上就要吃午餐了,待会儿请你到餐厅去。在大厅右手边,画有一个大橡实的那扇门就是了。”
“谢谢,我马上就过去。”
小樱离开之后汉密斯对着把行李从载货架卸下来的奇诺说:
“我怎么觉得跟g过去的风评大不相同啊?”
“没错,我也吓了一大跳呢!”
汉密斯稍微降低音量,用正经八百的语气说:
“我说奇诺,这些服务会不会待会就全变了样啊?或许就是这种差距,才让旅行者感到极度不满呢?”
“他们会这么有心机吗?……不过,就算真的那样也没关系啦!我先去吃饭,吃完饭后再到街上绕一绕,或许就正如你说的呢!”
奇诺苦笑着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享受过非常可口的午餐之后,得知奇诺想到街上看看,小樱自愿免费当她的向导,奇诺也很感激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奇诺卸下挂在汉密斯后轮左右两侧的置物箱,请小樱去拿个坐垫过来,铺在载货架上,就完成了一个速成的后坐。
小樱侧坐在上面,奇诺要她在行进中把手环住她的腰,但是千万不要碰她右腿上的“卡农”。奇诺第一个请她带路的地点,是能够检查汉密斯状况的机械工那里。
原本在修理汽车的中年机械工欣然地答应奇诺的请求。他从头到尾仔细地检查汉密斯,然后把相当老旧或损坏的零件,及状况不佳的地方全找出来。
“恩?这是怎么回事?”
机械工看到汉密斯引擎旁边少了一颗螺帽,向奇诺问道。
奇诺因为难为情而语焉不详,于是汉密斯便替她解释:
“是奇诺用说服者打的,她说这样就不会脱落了。”
“开枪打的?”
“因为固定的螺丝帽怎么都拆不下来,奇诺就将说服者减低一些火药量,对着被硬化的锡粉包住的螺丝帽的角角射击。我曾经劝过她最好不要这么做的说。”
机械工再次面向奇诺,然后用既讶异又冰冷的表情说:
“旅行者……你行事的作风很豪爽,不过我实在无法苟同耶!”
“你说的对……真是抱歉。”
一听到奇诺这么说,
“大叔,你再多讲她几句啦!”
汉密斯又半认真地说道。不久机械工用满是油污的脸笑着说:
“不过应该还是能修啦!旅行者,你就跟小樱到旁边喝个茶等我吧!那么要开始动手喽,汉密斯。”
“一切有劳你了!”
汉密斯开心地说道。

奇诺跟小樱则坐在机械工店门口的长凳喝茶。头顶着美丽的晴空,和煦的阳光也照在她们身上。
“他是个细心,技术又好的人。很难得看到汉密斯那么开心地让人家修理呦!”
听到奇诺这么说,小樱抬头看着身旁的奇诺,并开心地说:
“太好了。”
奇诺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还会狠狠训客人呢!”
小樱嘻嘻地笑了起来。
“茶也很好喝呢!”
奇诺刚讲完这句话,
“旅行者~欢迎莅临我国!”
镇民从车窗挥着手,笑嘻嘻地从她面前通过。

第二天早上,奇诺在天明时醒来。
她把修理后如新车一般,还在熟睡中的汉密斯留在房里,独自来到了旅馆附近的小公园。天空万里无云而且是个大晴天,耸立在城镇北方的高峰,看起来离这里更近了。
奇诺在那里跟往常一样活动筋骨,从简单的运动到格斗训练,然后利用没有装子弹的“卡农”做了好几次拔枪练习。
就在奇诺擦汗的时候,有位正在慢跑的男子跑向她。他笑嘻嘻地跟奇诺打招呼,奇诺也跟着回礼。男子询问奇诺对这个国家的印象如何?
奇诺很坦白地回答他说,很多地方跟她过去所听说的传闻截然不同。听到她这样说,男子苦笑着说“我想也是”。他表示以前真的是很糟。
男子指着“卡农”问奇诺最近是否有帮它彻底维修。奇诺摇摇头,于是男子告诉她南区那边有个技术不错的说服者铁匠,可以过去看看。并且在地上画了简单的地图作说明。
奇诺向他道谢,男子说:
“跟你愿意进入这个国家比起来,这点事算不了什么呦!”
话一说完,他就笑嘻嘻地挥手道别离去。

“南区的说服者铁匠是吗?我知道了,我们就去南区,那里的公园很美呦!”
吃过午餐之后,奇诺询问小樱是否愿意帮她带路,小樱则爽快的答应了。奇诺向她道谢,不过小樱却有稍稍认真地说:
“能够满足客人的需求,可是向导的工作。”
跟昨天一样,两人乘着汉密斯抵达的地方,是靠近南方城墙的一家小店。小樱大声朝里面喊“有没有人在啊!”过不了多久,从里面走出一名个头矮小、秃头、脸色又难看的老人。
“本店今天休息。不,是休到明天。请你们后天再来好吗?”
原本在睡觉的说服者铁匠,板着脸孔说道。
此时小樱开口说话了。
“这位奇诺是个旅行者,只待到明天就要离开了。可以请你帮她修理说服者吗?”
说服者铁匠露出意外的表情说:
“旅行者?”
小樱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奇诺并粗略地问道:
“哪一把?”
于是奇诺从枪套里拔出“卡农”,一时之间却又不知如何是好。接着,铁匠轻挥手指,示意奇诺把说服者拿给他看。拿过来之后,他依然板着脸孔反复检视。口中还念念有词地说着:“天哪!”
“……好,我知道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帮你把它大修一番。”
说服者铁匠并催促奇诺拿出其他的零件。奇诺道过谢之后,就把“卡农”的预备零件跟几个空枪管交给了他。
“它似乎有点走榫了,我会从骨架调查的。必要的话还会把零件换掉,所以可能会花点时间。大概中午过来吧?你们可以先去公园逛逛,那里正在举办庆典哦!”
说服者铁匠说着,从挂在墙上的几把说服者里面挑了一把,那是四五口径的联动式击发左轮枪,也把装在半月形弹匣上的子弹递给了她。
“这是代用品,虽然在这个国家用不上,你还是暂时佩在身上充个数吧!”

旅行者跟摩托车及女孩道完谢便走出了店外。而老人看看刚接手的掌中说服者,然后在空无一人的店里小声说道:
“惊人……真的很惊人,活得久果然有价值呢!”

距离那家店不远处有一座大公园。里面除了有森林的树木之外,还有水质干净的沼泽跟水池,还有几栋木造的简单房子,供小孩子在里面玩耍。
公园的一角有个露天剧场,人们全聚集在那里。
奇诺、汉密斯以及小樱到达那里的时候,舞台剧就上演了。小樱跟奇诺他们解释说,这个舞台剧是由市民们演出,籍以教导孩子们了解国家历史的。
奇诺表示自己对历史很有兴趣,小樱就跟她说:“那我们就过去欣赏吧!”
她们俩和摩托车就排在人潮的最后方。结果人潮中有个人认出奇诺是个旅行者,便表示愿意让她挤到前面看。接着又有一个人如法炮制,后来另一个人也笑嘻嘻地让出位子。结果奇诺她们跟好几个人道过谢之后,就在观众席视野最好的地方欣赏。
奇诺有点不好意思地坐在在位子上,汉密斯则是用脚架立着停放在她身旁。舞台剧早已开始。正当奇诺设法融入剧情的时候,舞台旁负责解说的男子突然说:
“暂停一下。请暂停!……啊,对不起。不过请暂停一下!坐在那边的,该不会是昨天入境的旅行者吧?”
舞台上下的人全都望着奇诺。小樱马上站起来说:
“没错!她刚刚说想看舞台剧!所以我就带她来看了!”
小樱这么一回答,周遭的大人们马上响起一阵欢呼,而且自然而然地拍起手来,就连舞台上的演员也跟着拍手,还用手指吹口哨。解说员说:
“在场的各位,不知我这个提议如何?本剧刚开始没多久,可否籍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为旅行者她们从头再演一次呢?”
惊讶不已的奇诺跟汉密斯四周纷纷响起“没问题!”“好主意!”的回答。然后大家又开始鼓掌。一名年轻女子张起来说:
“这次大家要仔细看好我儿子的演技呦!他是演从左算来的的第三棵树!”
她大声喊着,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而奇诺也站起来环顾四周,向大家鞠躬致谢。
“好~就这么决定!”
解说员一说完,舞台上便开始准备重新演出。奇诺又坐回板凳上。
“我吓了一跳耶!”
奇诺看着小樱说道。
“我也一样。”
汉密斯也说道。
“欢迎来到我们国家!”
小樱满脸笑容地说道,而舞台剧也正式开始了。
这出舞台剧是描写这个国家的创立过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国度,有一群遭受迫害的人,他们曾逃到无数个国家,但是没有一个国家肯收留他们。
经过漫长的颠沛流离,他们终于迷失在深邃的森林里。
可是大自然的恩惠却拯救了这群饱受饥饿的人们,这座森林没有厌恶他们的人民,于是他们决定把这里当作永久定居地,并成立一个新的国家。
之后,岁月不断流逝。
“然后,我现在就在这个国家里,站在这个过程的最前端。”
在观众的掌声中,小樱喃喃自语地说道。
“旅行者,请务必跟我们一起用午餐。”
由于提出这个要求的人们太多,让奇诺她们感到相当困扰。到最后不得不参加舞台剧演员的庆功宴。
大家聚在公园里烤肉,奇诺询问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结果就让她负责生火。奇诺不一会儿就把火生好了,接下来则是负责烤肉。她腼腆地穿上人家递给她的围裙,然后大显身手地烤着几十串肉。
汉密斯看着奇诺说到:
“你挺开心嘛!”
宴会结束之后,奇诺一行人在公园绕了一圈,然后又回去说服者铁匠的店。

“修好了呦!”
说服者铁匠抬起头说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并且从工作台上伸手拿起用布包着的“卡农”。
他用眼角布满皱纹的蓝眼看着奇诺,同时把包在布里的“卡农”的枪托对着奇诺交给她。
“这是一把很棒的说服者,要好好珍惜它。”
“谢谢你。”
奇诺收下之后,不断地拉击铁、扣扳机做确认,这时候她的表情也开始有些变化。
“太神奇了……状况比我刚拿到它的时候还要好。”
“是吗?”
说服者铁匠口气粗鲁地说道。
“非常谢谢你,请问费用是多少呢?”
“不需要。”
“咦?”
说服者铁匠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抬起头询问奇诺。
“你是说服者的有段者吧?”
“恩,是的。”
“有件事想请问你一下……”
“请说。”
“以前我教的学徒里,有个自称是‘师傅’的人,也是个枪法神准的有段者。我这个学徒虽然是个旅行者,可是所到之处都会惹麻烦,也因为枪法太好而引人侧目,在许多国家不是遭到仇视,就是倍受感激……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只是说这个人如果还活着,年纪应该也蛮大了。”
“……”
“旅行者,你认识那个人吗?”
奇诺看了一眼“卡农”,把它收进枪套里。然后直视着说服者铁匠说:
“不,不认识。”
说服者铁匠微笑着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我不收你钱,还有……”
坐在椅子上的他转了个身,拿起一只放在桌子上的木箱交给奇诺。
“请你打开来看看。”
“?”
奇诺打开木箱,里面放着一把掌中说服者。
是一把细长的二二口径自动手枪,下方还有调整重量的砝码,枪管还是正方形的。
这把枪感觉像是左撇子用的,保险、滑套锁、弹匣扣都位于右侧。木箱里有预备的弹匣跟零件。口琴形状的消音器、使用消音器时的滑套锁、专用清枪工具、枪套等等全一应俱全。
“好棒的一把枪,这种型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奇诺如此说道,说服者铁匠也点头说:
“它诞生的当时被称之为‘森之人’,堪称是二二口径代表型的掌中说服者。”
“哦~那它很贵重耶!”
奇诺感慨万千地把木箱还给说服者铁匠,对方却小声的说:
“我希望你能够使用它,请收下。”
奇诺惊讶地抬起头来,老人静静地说:
“我以前旅行的时候,一直把它佩在腰际。它也保护过我好几次。不过我已经几十年没用它了,毕竟我年纪大了,也无法出去旅行……那家伙还可以用,让它跟着我一起腐朽实在太可惜了,我希望能让它再跟过去一样,出去看看这个世界。”
“是吗……可是……”
“你愿意收下吧?”
“这……”
“你应该会收下吧?”
“……我……”
“你会收下它吧?”
“……我知道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奇诺这么说,说服者铁匠露出仿佛赌博赢了钱似的笑容。接着他突然站起身来,大声地说:
“很好!这样才对!跟我来,我教你怎么使用它,也顺便帮你调整枪套跟枪托。走吧!”
然后老人突然硬拉着奇诺,往店里面挂有“试射室”招牌的地方走去。
店头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小樱跟汉密斯。
“我先打电话回柜台说我们会晚点回去。”
说完,小樱就到附近的店家借电话,奇诺跟汉密斯则在街道的一角等待。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想不到他竟然会要我联系那么多枪。”
喃喃自语的奇诺,手上拿着装有那只木箱的袋子。
说服者铁匠规定奇诺必须联系三百发子弹左右才准离开。而他则利用这段时间帮忙改造枪套,让它能够挂在皮带后面。最后奇诺离开店里的时候,他带着非常满意的表情目送她们离开。
“不错嘛,但我可就闲得要命了!”
汉密斯语带讽刺地说。
“抱歉让你等那么久,不过这次不是我害的哦!”
“知道啦!”
奇诺轻轻拿起袋子问:
“这个该怎么办?”
“你就用啊,难得人家那么好意送你。”
“你说的还真简单,要是被师傅看到我佩带二二口径的自动式手枪,你猜师傅会说什么?”
“什么也不会说,直接开枪打你。”
“……”
“你怕被师傅看到对吧?别被看到不就得了?”
汉密斯若无其事的说道,奇诺则说:
“我总觉得自己老是被那个人看透耶!”
“真同情你的遭遇……话说回来,你干嘛要说不认识师傅呢?”
汉密斯问道。奇诺老实地回答:
“师傅曾交代过,如果将来有人问起的时候,我就得那么回答……”
“喔~原来如此,师傅有考虑到你的安全啊!”
汉密斯钦佩地说道,而奇诺则纳闷地自言自语:
“师傅以前到底干过什么事啊?”

小樱回来了。
“奇诺,妈妈说她会晚一点准备晚餐。”
“谢谢,那我们回去吧!”
正当奇诺准备发动汉密斯的引擎时,
“请等一下。”
小樱说道。
“奇诺、汉密斯,在回去之前,我想再带你们去一个地方。而且那里只有这时候才能去,可以吗?”
“我是无所谓啦,汉密斯呢?”
“没关系,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啊?”
汉密斯问道,小樱只回答:
“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

“好棒哦!”“真漂亮——”
门一打开,奇诺跟汉密斯同时发出一阵感叹。在小樱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城墙的工寮,并搭乘搬运货物用的电梯上去。这下她们来到了城墙的最顶端。
眼前一票红色。
刚刚西下的太阳把天空染得一片火红,一片浓郁但又看似透明的红。
在这里还可以看到远处相连的山峰曲线,以及陵线背后的天空。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我曾想过如果哪天有观光客来的话,一定要带他们来这里,而奇诺你们是第一个来的呢!”
“这真是莫大的光荣。”
奇诺说着,把汉密斯的脚架立了起来。
两个人跟一辆摩托车就这么驻足欣赏了艳红的晚霞好一阵子。
突然间,小樱说道:
“我将来想继承爸爸妈妈的事业,当个了不起的旅馆负责人跟向导……这理想不晓得能不能实现?”
“可以的。不,其实你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向导了!这两天来我玩得非常开心呢!”
奇诺笑着说道。
“我也有同感。像你这么棒的向导,跟这么棒的国家好速配哦!”
汉密斯装模作样地说道。小樱略带惊讶,然后腼腆的说:
“呵呵,奇诺、汉密斯,谢谢你们的夸奖。”
奇诺坐在城墙上抬头看着小樱。
小樱则眺望着夕阳,缓缓说道:
“我很希望能多知道一些事情,让自己成为更了不起的向导。也希望能有更多旅行者造访我的国家,并且让他们带着这辈子永难忘怀的美好回忆离开。”
然后这个少女面带天真的笑容,看着坐在城墙的奇诺说:
“能够以这种方式助人,应该很棒吧?”
奇诺微笑地抬头看着小樱,然后点了好几次头说:
“恩,那是非常了不起的工作呢!”
说完再度把目光移向火红的天空。回到旅馆,奇诺跟小樱一起吃晚餐。汉密斯则在房里睡觉。用过可口的餐点后,小樱的母亲送上茶跟蛋糕。她问小樱是否有造成什么麻烦,奇诺说:
“怎么会?不仅没有造成麻烦,我还玩得很开心呢!”
听到奇诺这么说,小樱露出得意的微笑。
此时小樱开口说道:
“对了奇诺,你在外面旅行,有没有遇过什么讨厌的事,或让你难过的事啊?”
奇诺点点头说:
“当然有偶尔啦!”
“那你曾经考虑放弃旅行吗?”
小樱看着正在喝茶的奇诺问道。
“没有,而且我还会继续旅行吧!”
“是因为你觉得那是自己该做的事吗?”
面对小樱的询问,奇诺摇摇头说:
“我觉得那是我想做的事。”
她如此回答。
小樱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然后举起自己的马克杯喝茶。喝了两口之后,便改变话题问道:
“对了奇诺,你在旅行中有没有遇到什么真命天子啊?”
奇诺略感到惊讶,但又马上摆出酷酷的表情说:
“没有,很遗憾我并没有遇到过。很多人一看到我挥舞说服者,就逃之夭夭了。”
两人彼此相视,大笑了起来,而小樱工作完毕的双亲也走了进来坐向小樱身旁。
母亲开口问道:
“我说小樱,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出去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呦!”
“咦?”
小樱惊讶的看着父母。
“你可以像奇诺那样到处旅行,增广见闻。然后再回来当向导,也不错啊。爸爸妈妈是看了奇诺之后,才发现这也是让你学习经验的好方法呢!”
“是吗……?”
“你觉得呢?”
小樱感到有点迷惘,不过她马上笑着摇摇头说:
“不要,我哪里也不去。我要在这里学习,当这里最棒的向导。那正是我的梦想,而且这里也有很了不起的前辈啊!你们说是不是呢,爸爸、妈妈?”
她的父母互看了对方一眼后说道:
“是吗……你这种想法也是不错啦,要是往后你太努力学习的话,搞不好换我们会闲闲没事做呢。”
听母亲这么一说,当女儿的小樱马上回答:
“一点也没错!”
然后全家便开心地笑了起来。
奇诺只能在一旁旁观,仿佛这是其他世界发生的事。

隔天,也就是奇诺入境的第三天早上。今天她没像往常在天亮的时候就起床。
太阳早一高挂天空时,汉密斯醒了过来。他看到奇诺还在床上睡觉,着实吓了一跳。赶紧大声把她叫醒。
醒来的奇诺立刻跳下床,看了看窗外的太阳,随即露出失望的表情。
“奇诺你是怎么了?”
汉密斯问道,但是奇诺则露出自己也不晓得怎么回事的表情说:
“好奇怪哦……是我身体出问题了吗?”
她喃喃自语道。

“奇诺,这附近有婚礼,要不要过去看看?”
奇诺吃完比平常还晚吃的早餐后,穿着围裙来收拾碗盘的小樱向她问道。
奇诺马上答应,并回房把汉密斯牵出来,跟着小樱一起到附近的宗教建筑。因为距离不是很远,所以是推着汉密斯走过去的。
在祝福的人墙前,站着一对身穿沈稳色系服装的新郎跟新娘。
两人都非常年轻,大约十五岁以上。
“怎么这么年轻就结婚啊?”
汉密斯如此问道。小樱回答说:
“一般都是过二十岁才结婚的,这的确是难得一见呢!”
新郎新娘手持着大袋子上台。而女性宾客则蜂拥而至地冲到台前。小樱很快解释说:
“等一下他们两人会丢出许多小袋子,那里面只有一袋装哟一颗树木的种子,而那些袋子的数量是他们希望将来生的孩子人数。传说拿到那颗种子并在明天一早醒来的人,将会是下一个幸福的新娘子呢!”
小樱说着,冲动地准备跑到签名参加。奇诺对她说:
“我也来帮忙找吧?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找好。”
小樱惊讶地问道:
“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我们走。”
于是两人便加入了女性宾客的行列。
“什么嘛!”
正当被撇在一旁的汉密斯暗暗发牢骚的时候,新郎新娘大叫:
“我们希望生五个孩子!”
然后两人便开始把小袋子抛出去。他们一个一个地丢,台下的女宾客则杀气腾腾地拼命抢。当她们一看到里面没有自己要的东西。马上扔向其他人身旁。
正当小樱边跟人家推挤边找寻的时候,奇诺拉住她的手,然后把她带离人群外面。
“来,给你。”
奇诺给她的袋子里,装有一颗大大的种子。
“哇!……你怎么马上就知道是这一袋?”
小樱惊讶地问道。
“我从以前运气就很好的。”
奇诺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真的可以收下吗?”
小樱像是确认似的询问,奇诺说:
“当然可以,只是说拿这个答谢你当我们的向导可能不太够。”
小樱用力摇着头说:
“没那回事!我以前从来没捡到过,一直希望有一天能捡到的说。谢谢你,奇诺!”
奇诺对紧抱着袋子,一脸感激的小樱说:
“不客气。”

当奇诺一行人回到旅馆时,已经有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门口。他们一看到奇诺,便走上前来敬了个礼。其中一人开口说:
“旅行者,请准备离境吧!”
奇诺稍作考虑之后,从容的问道:
“请问,可以再让我多停留一两天吗?”
小樱差异地抬头仰望奇诺,汉密斯则大声问她:
“哇!奇、奇诺,你是怎么了?”
“不是啦,我知识不知不觉有那种想法……别那么讶异啦!”
士兵则面不改色地说:
“……很遗憾,你入境的时候曾说只停留三天。碍于规定……麻烦您马上准备离开。”

奇诺逼不得已,之后开始准备离境。
她在附近加满燃料,并购买携带粮食。店主人是个绷着脸的中年女性,向她询问价钱时,对方却说每个都不用钱。
“真的没关系吗?”
奇诺惊讶地问道。
“没关系,因为我担心旅行者会误以为我在敲竹杠,所以记得跟其他旅行者打广告哦!请他们买东西务必来我这家店,要是到别家店买,旅途上的运气会变差呦!”
女人说完还眨了眨眼,只是感觉并不可爱。
奇诺她们回到旅馆之后,马上把行李收拾好。小樱跟她父母,以及刚才的士兵都在柜台等着。
“如果要往西露宿的话,山顶那附近的地点还不错。因为往前一点有落石的危险。而接下来的路线是很陡峭的险降坡。”
小樱的父亲话一说完,士兵也附和着说:
“恩,那个地点不错。往下走一段路还有个小沼泽,那里的景色也不错。”
说着便简单地画了张地图给奇诺。
“来,这个给你。”
小樱拿了两包东西交给奇诺。小樱的母亲说:
“这些是我们国家的传统野外粮食,是我跟小樱一起做的。小包的你今天晚上吃,另一包可以当明天的早餐。这可以多放几天的。”
奇诺收下之后,对在场的所有人说:
“非常谢谢你们这三天的招待。”
然后她将手伸向小樱,握着她的小手说到:
“谢谢你,让我留下了印象深刻的美好回忆。”
小樱则用力的回握她的手说:
“不客气。”
西侧的城门前有座广场,堆满行李的汉密斯跟披着大衣的奇诺就站在那里。然后跟她刚来的时候一样,这次众多的居民则是聚集在此要欢送旅行者离开。
奇诺在最后对着居民说:
“各位,非常谢谢你们的款待。我走遍了许多国家,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亲切、又这么好玩的国家。”
在场的所有人都露出微笑,并自然地鼓起掌。
娇小的小樱迅速走上前来,彬彬有礼地向她鞠躬敬礼。
“奇诺及汉密斯,感谢你们这三天的停留。下次请务必跟你的心上人一起来这里渡蜜月,我会事先帮你们准备好房间的。”
小樱像个有担当的旅馆负责人似地用大人的口吻说道。
奇诺微笑着说:
“会的,我们后会有期。”
这句话让群众响起答谢的欢呼声。
“后会有期了!”
小樱一面说一面挥着小手,奇诺也以笑脸回应。
然后,奇诺推着汉密斯穿过内城门,就再也没有回头了。
当她来到外城门的时候,奇诺发动了汉密斯的引擎。士兵们则出来欢送她。
“路上小心。”
士兵们说道,奇诺脱下帽子向他们全体致意。敬完礼后,便让汉密斯往前行驶。
士兵们则一直挥手向他们道别,直到看不见摩托车为止。

“奇诺,难得你竟然想停留三天以上?”
汉密斯一面在森林奔驰,一面对奇诺说。
“是啊,连我自己都很惊讶呢!”
奇诺说完又退了一档。然后又继续说:
“不过这样也好,否则再待下去的话,可能会留得更久呢!这样的话,想离境根本就是遥遥无期。”
“……好难得哦,从来没听你说过这种话耶!这该不会是天灾的前兆吧?”
“讲这话很过分哦!”
奇诺轻轻地笑着说。汉密斯则略带感慨地说:
“好棒的国家哦!”
奇诺点头赞同。
“真的很开心。”
走了好一会儿,汉密斯好像想到什么似的说:
“跟传闻截然不同嘛!”
“是啊!”
“怎么会这样呢?”
面对汉密斯的询问,奇诺如此说道,防风眼镜下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刚开始我还蛮在意的,不过到了中间就没想那么多了。”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如果其他旅行者问我‘那是个什么样的国家?’,我会这么说:‘那里非常亲切,有礼又热情,是个很棒的国家。’”
她们一路前进,在傍晚抵达一座山顶,那是小樱的父亲与士兵告诉她的地方,奇诺决定在这里露营。
她在汉密斯跟树木之间拉起绳子,再拉开防水布以防下雨,然后在下面铺上毛毯,把睡袋放在上面。
接着她打开小樱给的小包袱,里面装了烤得有点焦的瞿鸡肉,奇诺便把它全吃光了。
然后她用从沼泽取来的水泡茶喝,并拿着杯子眺望东方的景色。
此时满月沿着山峰的棱线露出脸来,照亮了微暗的森林大地。从这里依稀看得见远处的地面有些许灯火,那里是小樱的国家。
奇诺轻轻地举起杯子,做出干杯的动作。
喝完茶后,奇诺对汉密斯说声“接下来就拜托你了”。然后就夹克、靴子也不脱地钻进了防水布下的睡袋里。
当满月升到最高点时。
奇诺在睡袋里醒来,并坐起了身子。汉密斯问道:
“奇诺?你怎么了?没什么异常的事情哟,这附近也没有动物。天气应该也没问题哟。”
“我睡不着……”
奇诺从睡袋里爬出来,靠向汉密斯旁边。
“是因为今天比较晚起床的关系吗?”
“不,不是。”
奇诺斩钉截铁地否认,表情则有些僵硬。
“我有种不详的感觉……听到沙石正在剥落似的。”
说着,奇诺从右腿的枪套拔出“卡农”。原本态度轻松的汉密斯看到她这模样,也以紧张的口吻问道:
“怎、怎么了?”
但是奇诺并没有回答,只是警戒着四周,而汉密斯也不由得看了看周遭。
天空在月光映照下形成好几层的淡紫色,连位于远方的连绵黑色山形也清晰可见。而东边那一小块地方还有灯火,显示小樱的国家里还有人正在熬夜呢!
汉密斯对着宛如严阵以待的新兵般的奇诺说:
“没什么特别奇怪的状况呀,会不会是你神经过敏?”
就在他说完话的一瞬间,地面开始微微摇动。而且响起“噗滋”的低沉地鸣。一块黑色团块从耸立于北方的高山半山腰处隆起。仿佛盛夏的积雨云一般,然后不断地膨胀起来。让人感到不对劲的是,月光下方呈现一片浓灰色,而那是从高山表面冒出来的。
当它膨胀到某个程度,便开始依序崩塌滚下落石。而且随着低沉的地鸣,以猛烈的速度沿着斜坡往下窜。就奇诺她们所看到的,是由左往右。
巨大的液体不久就把那一块小小的灯火全吞噬殆尽。
“什么……?那是什么!”
奇诺用“卡农”的枪管指着前方大叫。汉密斯小声地说:
“如果我没记错,那是火山尘暴。”
“火山……那是什么?”
奇诺回头反问汉密斯。身上又是绳索又是防水布的汉密斯,用学者般的口吻说:
“火山尘暴,是火山或轻石经高温喷出而沿着高山表面快速向下窜流的现象。是能将一切夷为平地的灾害。”
“……也就是火山碎屑流吗?”
“对,就是那个!”
话一说完,汉密斯便沉默不语。
火山碎屑流沿着山谷往下流。奇诺看着渐渐消失的地面灯火说:
“我现在到那边能帮上什么忙吗?”
“不能。”汉密斯立刻回答。
“……”
“岩浆的温度将近一千度。人类体内的血液会在一瞬间沸腾而休克致死。照这情况看来,他们全都难逃一死,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所以你去了也是于事无补,不过是送死罢了。”
汉密斯冷静地对招茫然的奇诺说道。
“……”
在不断回响的低沉地鸣里,奇诺整个人瘫在地上。

不久后,四周恢复了平静。又过了一阵子,当山谷的视野变得更清楚时,月儿已西斜,东方的天空开始逐渐泛白了。奇诺一直握着“卡农”坐在地上,她什么话也没说,汉密斯也什么都没问。
天完全亮了以后,天空与地面恢复了原来的色彩。只是那个原先存在于山谷中的国家,已经被灰色淹没了。
她不发一语地把防水布折好,然后收拾好毛毯跟睡袋。再从行李中掏出另一个大包袱。
“吃完以后……我们就出发吧!”
奇诺说着,便坐在汉密斯上面把包袱打开,里面放了烤硬的面包跟腌肉。
奇诺静静地把它们全吃光。正准备把包袱的布折好的时候,她看到里面还有一封信跟另一个小包袱。
她把里面的信拿出来,上面写了收信人跟寄信人的名字。
“……是一封信,给我跟汉密斯的,是小樱她妈妈写的。”
“念一下吧!” 汉密斯简短地说道。
奇诺在晴朗的天空下念起了这封信。

“给奇诺及汉密斯──最后一对造访我国的旅行者。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们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们的国家、还有我们这些人民,大概已经被火山熔岩焚烧,埋没在灰烬下了。
或许你们已经看到那个景象了吧!
我们刚好在一个月前得知那座山会发生火山爆发。
根据学者的调查,我们也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火山碎屑流将会侵袭我们国家。
我们只有两种选择,那就是要或不要舍弃这个国家。
而我们的答案是继续留下来。
身为旅行者的你,或许觉得这个行动很愚蠢。可是我们在这里生长,对其他地方一无所知,也不懂其它谋生方法。搞不好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毫无选择的余地呢!不过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觉得那是一种不幸。
后来我们决定毫无牵挂地努力渡过剩余的日子。我们不诅咒命运,不怨恨、不悲伤,每天过着充实的生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们感到非常愕然。就在我们即将从这世上消失的时候,记得我们的竟然只有陌生人,也就是旅行者而已。
我不晓得你知不知道,那就是过去我们国家对外来旅行者的态度非常傲慢。所以我们也很清楚,那样让他们感到相当不愉快。
我们发现再这样下去,我们在每个人的记忆里,永远只会是言行不礼貌的人民罢了。
于是我们决定,往后如果有人再次踏进本国,将会尽我们所能款待他。希望它能对这个国家的人民留下美好的回忆。
讽刺的是,当我们如此决定之后,却没半个旅行者来过。可能是过去不好的传闻所导致的吧!
时光静静地流逝,正当期限只剩下最后三天,而我们也准备放弃的时候。奇诺、汉密斯你们就出现了。
在此谨代表我国衷心欢迎你们的到来。
奇诺、汉密斯,
欢迎你们。
注:
我正由于该不该写出来,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够知道。
知道这个真相的,只有十二岁以上具备公民权的国民而已。而火山爆发的隔天……对你来说就是今天,刚好是小樱的十二岁生日。
奇诺,当我看到你跟我女儿感情那么好的时候,我们曾打算硬把她托付给你照顾。但是昨天她跟我们说想继承家业,当这个国家的向导。如果那真是我女儿的梦想──或许你会怪我们太自私──不过这孩子,我们还是带她一起走好了。

在此感谢你把这封信看完。”

“原来是这样啊,我终于明白了。” 汉密斯说道。
奇诺拿着信思考了一会儿。不久用低沉的声音喃喃说道:
“自私……他们太自私了。”
汉密斯静静地说,
“或许吧,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载两个人旅行太勉强了。”
奇诺把信折好,又放回信封里。
然后拿起另一个小包袱。里面折着一张纸跟一个小布袋。那是奇诺在婚礼上送给小樱的布袋。她打开来看,种子仍旧原封不动的在里面。
奇诺连忙把纸张打开,并开始读上面写的内容。

“给奇诺,
这东西……”

此时奇诺没再念下去,她只是瞪大眼睛盯着纸张,汉密斯催她继续才念下去。
“这东西我拿了也没用,它是属于你的。
路上要小心,
也请你不要忘了我们。
小樱笔”

奇诺叹了有口长长的气,仰望起天空。
她这动作维持了好一阵子。

不久,奇诺慢慢地把信跟袋子收进行李里。
同时她还把说服者铁匠送她的木箱拿出来,把里面的枪在腰际皮带后方。
她把小小的子弹塞进弹匣里,把几个弹匣放进包包里,又把其中一个装进“森之人”里,装填完毕便拉上保险,收进枪套里。
枪套只夹住枪管,乍看之下几乎显露在外的“森之人”便被背上了奇诺的背后。
“嗯,很好看哟!”
汉密斯说道奇诺则不发一语地浅浅微笑。
奇诺披上大衣、戴上帽子,并把防风眼镜挂在脖子上。这时太阳也开始慢慢露出脸来,整座森林呈现一片鲜艳的绿、红及黄色。奇诺眯着眼睛把防风眼镜戴上,因为镜片的反射,难以窥见她的表情。
“真是个不错的国家呢!”汉密斯说道。
“没错,我过得很开心。……真的是无可挑剔。”
奇诺跨上汉密斯说道。
“我们走吧!”
“说得也是。”
奇诺又回头望了一眼,看看那片被涂成灰色的山谷,以及那完全被灰烬掩盖的国家。
然后她开始往前进。
摩托车一离去,那地方又恢复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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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在沙漠的正中央·a  — Beginner's Luck·a —

在布满沙砾与岩石的沙漠正中央,奇诺抬头仰望天空,只见天空万里无云。
她低头看着石油砌成的水井,里面是干涸的。
她试着把绑着绳索的杯子垂下去,但是没听到水声,拉起来时整只杯子都是干的。
奇诺愁眉苦脸地摇摇头。
“这跟我当初说的一样嘛!一开始就碰到这种状况,接下来的路哪走得下去。”
用脚架立着的汉密斯,在身穿衬衫及黑色背心的奇诺背后说道。
奇诺望着深不见底的水井念念有词地说:
“该怎么办才好……”
汉密斯很快的说:
“没别的办法,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们回去师父那儿吧!”
“不要。”
“可是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奇诺再次摇头。
“我也知道……但我还是不想回去。”
“真是的,你这个人只要一下定决心,就不愿意改变……。我能够了解你的心情,问题是没有水,要旅行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想变成人干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我怎么办呢?我才不想跟你的木乃伊一起被埋葬在沙漠里咧!”
“我也不想变成木乃伊啊……可是……”
“可是什么?”
面对汉密斯的询问,奇诺张开双手,然后对着水井大吼:
“为什么!为什么会干成这样!”
汉密斯冷冷地说:
“大概是你平常没有行善积德……,或者是神,也就是旅行之神告诉你,再继续往远方走是不可能的,应该是这样吧!”
奇诺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呼——一大吼全身就热起来,连喉咙也干了。”
“那我们折回去吧?”
汉密斯冷冷地说道,奇诺却立刻回答:
“不要。”
“……唉~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你能倒在有其他人会把我骑走的地方。”
“你这个要求很可能做不到喔!”
奇诺说完,便从包包里掏出绳索。
“你要上吊吗?”
汉密斯问道。

防水帆布挂在从井口连向汉密斯的绳索上。奇诺就仰天躺在它的阴影下。
“奇诺,你还没睡吗?不,你还活着吗?”
汉密斯问道,奇诺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我还没睡,也还活着……”
“再不做决定,不觉得不太妙吗?”
“……是没错啦。”
“现在我们只能二选一:利用剩余的水设法回去师父那里,然后因为我们擅自离开被骂到臭头;或者就是继续待在沙漠的正中央,直到被晒死。”
“两者我都不喜欢。”
奇诺起身,从防水帆布下走出来。
沙漠起了一点风,也开始卷起些许沙尘。
“奇诺,当旅行者最重要的是决断力,无论是菜鸟或老鸟都一样。我没说错吧?”
汉密斯以沉稳的口气向她训斥道。奇诺并没有回答,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只把大衣披在身上。走出防水帆布后,又把他盖在汉密斯上面。
“奇诺?”
奇诺微笑着,向视线被蒙住而什么都看不到的汉密斯说:
“不,汉密斯,这一定要靠运气。”
“咦?”
“旅行者最需要的,是一种挣扎到最后时能帮助自己的东西——也就是运气。”
就在奇诺说完话的那瞬间,水滴“啪嗒”一声打在防水帆布上。然后接二连三“啪!啪啪!”地发出带有节奏感的声响,到最后变成毫不间断的连续拍打声。
雨开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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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加赠一篇……

续·书的故事  — Anonymous Pictures —

我是一只狗,名字叫做陆。
我有着又白又长,非常蓬松的毛。虽然我的脸看起来总是在笑,但那不表示我总是很开心,我天生就长得这副德性。
我正在旅行。
其实并不是我在旅行,而是我的主人西兹少爷在做漫无目的的旅行,于是我就一直跟在他身边……所以结果说来也是一样啦!

西兹少爷是个经常穿着绿色毛衣的青年,出身于某国王室。
听说王室跟国民都是既朴实、单纯又脚踏实地的,原本那是个不错的国家。可是在西兹少爷十五岁的时候,他父亲却发动政变,将当时的国王跟所有王亲贵族赶尽杀绝,篡夺了国家。侥幸掏出来的西兹少爷发誓要报仇,为了杀死“那个男人”而锻炼自我,所以吃了不少苦头。而我跟西兹少爷就是在那个时候相识的。
经过了一段时间,西兹少爷回到了这个已经完全堕落的祖国。他参加为了争夺市民权的杀人竞赛,想藉由颁发奖牌的机会杀死“那个男人”。不过,西兹少爷当然也会当场丧命。
为此我曾阻止过他,因为就算那么做也无济于事……不过还是没用。
西兹少爷在淘汰赛一路过关斩将,终于打进了总决赛。
“你已经自由了,随便想去哪里都行。这段日子跟你在一起过得很开心,而我将遵从自己的信念做我该做的事——”
西兹少爷在最后对我留下这句潇洒的遗言,他知道不论输赢,自己都死定了。而我只能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然后,大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西兹少爷竟然输给了他的对手,一名叫奇诺的年轻旅行者。不过对方的确是厉害,而且她从头到尾都巧妙地阻挡了西兹少爷的攻击,让在一旁观战的我心境也蛮复杂的。
可是,那个旅行者却改变了西兹少爷跟我的命运。因为在比赛的最后,那名旅行者并没有杀了西兹少爷,而是演出了一场流弹事件,杀了“那个男人”。
于是西兹少爷虽然输了比赛,却捡回一命,而且还完成了夙愿。
西兹少爷前往国外寻找那名旅行者,也为她帮忙杀了父亲道谢。而我也诚心感谢她救了西兹少爷一命。对于那名旅行者,我应该会把她当作一辈子的恩人看待。至于跟她在一起的那辆摩托车 ,我倒是非常讨厌……

然后西兹少爷决定浪迹天涯,“直到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为止”,于是今天我们仍在外头流浪。而我,还是陪在他身边。
“竟然有人画战车,好稀奇哦!”
当我们抵达某个国家的饭店大厅时,西兹少爷如此说道。墙壁上挂着一幅大油画,内容是战车的战斗景象。
西兹少爷把行李放在我身旁,那是一只他经常携带的黑色大布包,里面放着他爱用的刀。
西兹少爷跳过沙发,试图再靠近挂画的墙壁。这时,听到一句:“对不起,麻烦借过一下。”
一名看似饭店工作人员的男子拿着高脚梯摆好,迅速地爬上去之后,就把那幅画取了下来。西兹少爷诧异地问道:
“怎么?要拿下来了啊?我正要欣赏呢!”
工作人员只是回头看看他,但没有说任何话。倒是饭店老板恭敬地走向西兹少爷说:
“这位客人,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是因为觉得很丢脸,所以无法再继续挂这幅画。”
“丢脸?”
西兹少爷问道。
“是的,呃……要是继续挂这幅画,本饭店的品格会遭到质疑的。”
“为什么?你们不是以这么豪华的画框裱褙,还慎重地挂着它吗?我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啊……”
听到西兹少爷这么说,饭店老板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他虽然看似想全盘托出,不过随即又感到难以启齿。
“那个……实在是……”
一阵支吾其词之后,饭店老板说:
“对了!旅行者,你去过广场了吗?”

广场几乎就位于这个国家中央,似乎每个国家都是这样。那是一座有草坪、散步道及喷水池等设施的公园广场。
我们抵达时,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那里。在冬天阴暗的天空下,围着一堆很大的火堆,大到仿佛可以烧掉整辆车子。
当我们接近火堆时,看到里面焚烧的大多是画。大大小小的画接二连三被丢进火里。西兹少爷在一幅画被丢进去之前,请他们让他看一下。原来是跟饭店里那幅画出自同一个画家,也是战车的画。
“谢谢。”
西兹少爷一把画还给对方,它马上被丢进了火里。画布在一瞬间烧了起来。
我们穿过火堆前的人墙,前面停着一辆卡车。只见它倾斜起载货台,把车上物品往火堆旁边倒,那些都是相当厚的书籍。人们争先恐后地把书往火里丢,嘴里还“可恶!”、“王八蛋!”地咒骂着。每当火整个烧得旺起来,火焰也高涨的时候,欢呼声便随之响起。
西兹少爷捡起一本书,是之前看到的战车画集,装订得非常精美,应该是相当昂贵的书。
“你是旅行这吗?想要那本书吗?还是要交给我?”
老婆婆询问西兹少爷,而一个看似他儿子的中年男子则抓着西兹少爷的手。西兹少爷对倒数第二个问题摇摇头表示否认。
“那么,交给我来丢吧!”
西兹少爷看了我一眼,然后把书交给了老婆婆。老婆婆用双手把书丢进火里,纸张马上烧了起来。
“有点可惜耶!”
西兹少爷边看火堆边说道。老婆婆则是“哼!”地嗤之以鼻,幷且气呼呼的说:
“怎么会可惜?不这么做,实在无法消除我们的怒气!”
“我们这样烧画,烧画集……你想知道理由是什么吗?”
老婆婆说道。
“因为我们大家全都被骗了!”
“被骗了?”
中年男子代替老婆婆回答西兹少爷的问题。
“……因为我们像个傻瓜似的拼命买不需要的东西,就是这样,才让我们气到想把这些全烧掉!你应该不会阻止我们吧?”
“我不会阻止的,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不难解释的话,可否告诉我呢?”
西兹少爷一脸认真地询问,男子突然避开了他的眼神,而老婆婆则说:
“好吧,你就向这位旅行者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如此告诉她儿子。
男子方才娓娓道来:
“这国家到最近才抛开五年前结束的内战所造成的心理创伤。在那段日子里,我们这些邻居互相残杀了好几年呢!”
“是吗?然后呢?”
“就是在创伤快抚平时,约两年半前吧,市面上开始出现跟战车相关的奇形怪状的战场画作。”
“就是这些吗?”
“是的……刚开始看到那些画的人还擅自断言‘这些画是很棒的反战讯息!’等等,还胡乱给予高度评价。而连同我们在内的国民们也感染到那股气氛,自然而然地觉得原来它有这种意义啊……”
男子露出难为情的表情。西兹少爷则顺着他的语气说:
“结果那个画家的画越来越抢手,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
“没错……大家还争相购买呢!不管是有钱人还是想买来炫耀,大家都拼命地买;而像我们没那么多钱买画的人,只能购买画集或昂贵的复制画。整个国家的人民还自以为是评论家,不管是谁都边看着画边说,‘真的是幅好画!’啦,‘果然战争是不对的’啦等等,而我也是其中一人。”
“然后呢?”
“然后,当这股像神经病的风潮炒到最热的时候,大家突然觉醒了。其实五年前的战争已经不算什么,而创伤也早就痊愈了,但这个时候,自己竟然还花大把大把的钱买一些没什么用的战车画作。”
“原来如此……我完全了解了。于是大家非常火大,也气自己没用,才想把那些证据烧得不留痕迹是吗?”
西兹少爷颇有同感地说道,但其实是语带讽刺。反倒是男子可能是在说明的时候又想起不快的回忆,因此变得垂头丧气。他面露悲伤地说:
“我们真的好像傻瓜哦!当那些画开始卖的时候,我们心里只想着要享受和平的气氛。以前那些痛苦回忆,只要不勉强去回想,而且让自己多去积极享受现在的生活就没事了。想不到我们却把该用在那上面的钱,全花在购买这些没有价值的画作上……到头来我们仅存的回忆,就时这个画家跟垄断买卖画作的画廊。”
男子如此说完后,又补上一句:
“那么旅行者,请你不要像我们这么失败哟!”
他无力的呢喃过后,便拉着母亲的手离去。目送他们离开的西兹少爷,看着脚下的我说:
“这算‘欺诈’吗?你觉得呢,陆?”
我说:
“那是他们自作自受,所以我觉得他们真的很可怜。”
“……原来如此。”
接着西兹少爷往前走了几步,对着火焰喃喃地说:
“好暖和哦!”

因为观光不是我们旅行的目的,所以如果没有特殊理由,西兹少爷不会在一个国家停留太久。这个国家因为没有什么特别可看之处,于是我们便准备在隔天离开。一大早,西兹少爷就补充好越野车的燃料,然后购足必需携带的粮食跟水。
西兹少爷驾着越野车往城门驶去,而我则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前方。
在这个大冷天,云层依旧很厚,感觉好像快要下雪了似的。西兹少爷怕身上只穿毛衣会冷,因此又在外面穿了一件防水外套,幷戴上防风眼睛跟手套。
突然间,西兹少爷减缓越野车的速度。这里是国境外,高到抬头仰望脖子都会酸的石墙,给人一种压迫感。这里四周都是田地,不过现在只看得到干燥的泥土。
那里停着一辆三轮卡车,旁边有个坐在折叠椅上的青年,他的前方立着画架,上头摆着全新的画布,他背对着自然风景,只是盯着一片灰色的城墙看。
西兹少爷慢慢地把越野车驶近,青年也缓缓地回过头来,他的表情如同死人,毫无一点干劲。
“你猜他是?”
西兹少爷问我。
“应该跟那些人一样吧!”
“原来如此,不过也可能不是呢!”
西兹少爷关掉越野车的引擎。
“早安!”
看到下车幷走向自己面前打招呼的西兹少爷,青年只是坐在原位轻轻点头示意。然后静静地说:
“好稀有的越野车哦……你是旅行者吗?”
“是的,我正准备离境。请问你是?天气这么冷,你怎么还在外面画画啊?”
“不……我已经没在画画了。”
西兹少爷又看了我一眼,然后说:
“喔~那么你以前曾经画过啰?”
“嗯。”
“战车的画吗?”
西兹少爷直接问道。
“嗯。”
画家答道。
“我有看过几幅你的画哟!我幷不觉得画得很差啊……那些人竟然把它们全烧了,真是太过分了。”
西兹少爷如此说道。其实我也不晓得他是不是真的觉得那些人很过分。
接着画家看了西兹少爷一眼,开始结结巴巴地说:
“他们之前那么捧场的……却突然说不要了。不过那没关系,我还能接受,因为我只是喜欢画战车才画那些画的。可是、可是因为说不要了,就把我的画给烧了!那才是我最难过的事情。那些可是我辛辛苦苦画出来的耶……”
“这样子啊……”
西兹少爷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应道。画家又面无表情地继续说:
“然后、然后我就说:‘与其让你们把画烧掉!不如全还给我吧!我会把它们挂起来的,搞不好还会在上面多加几笔。’我这么跟他们说。可是大家却说:‘别开玩笑了。’‘不把它们烧了,我们的怒气无法平息!’之类的。真是太过分了……连之前跟我交情匪浅的画廊老板也说出这种话:‘我不需要你的画了,况且也绝对卖不出,虽然曾引起一阵风潮,真不晓得大家以前脑筋是哪里秀逗了。不过我还是靠你赚了不少钱啦!真是太感谢你了,我现在就算不开这个画廊也没关系了,相信你也能开心地度过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才对。不过,记得别再画画了,你本来就没有那个天份。’……我记性很好吧?”
画家在最后还面带微笑地自嘲了一番。
“……”
“我变成了富翁,才引起国人对我的反感,大家都说他们被骗了什么的,可是我只是画自己喜欢的画而已……”
“那你现在怎么办?”
“……过去我会到很多地方立起画架作画,现在只要在人潮众多得地方就会被丢石头,所以我才会坐在这毫无人烟的地方。我已经不再画战车了,虽然心里很想画,可是不晓得怎么搞的,就是提不起劲来,我真的没兴致再画了。现在,为了转移自己内心的不愉快,每当脑子浮出一些怪东西时,我就随手画了出来。我想说这么做可能心情会好一点。虽然不怎么有趣,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是吗……那些画在哪里呢?”
画家把视线转向自己的卡车载货台。
西兹少爷询问他是否可以看一下,然后就打开载货台,从摆在里面的数幅画顺手拿起一幅。
我对画幷不懂,同时也没兴趣。可是西兹少爷看过那幅画之后,刹那间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是……!”
西兹少爷只讲了这样就没再讲下去了。
那幅画画了很多人,虽然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不过看得出来是在笑,而且是嘲笑。
过了一会儿,西兹少爷看着手上的画,转过身来向画家问道:
“这个……你有给画商或其它人看过吗?”
“嗯?没有,不过有人看过我在作画。”
“那些人看了之后怎么说?”
“说我在‘浪费颜料’。”
“……”
“我是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喜欢画这些。”
西兹少爷小心地把画放好,然后回头对画家说:
“我说画家先生,我……嗯……对画略知一二。我们城堡……我老家挂了不少画作,嗯……因为我家有个对画非常了解又很挑剔的家伙,所以我也不知不觉看了不少画……”
西兹少爷难得这么兴奋。
其实他在这里说的老家,就是王室,而那个对画很了解又很挑剔的家伙就是他父亲。在他谋反以前,倒是画了不少钱在买画上面。
“……所以,这个,你的画真的很棒……嗯……也就是说……”
讲了这么多却无法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思,着实让西兹少爷有点生气。然后他稍微大吼起来说:
“为什么这种画卖不出去!这个国家的人,脑子全被啄木鸟挖空了吗?”
画家的表情依旧没变。
“他们不买也无所谓啦!反正我钱多得是,那些是欺骗大家,‘榨取’来的钱,我在生活上还算衣食无忧”
“……”
西兹少爷沉默了一阵子之后说:
“画家先生,那个……你有没有打算把那幅画带到其它国家去?”
“嗯?”
“在我过去行经的许多国家,它一定卖得出去。而且还会值不少钱,也会得到非常高的评价,你觉得如何呢?”
西兹少爷开心地一股脑儿把话说完,不过画家仍没有改变他沮丧的表情。
“我没兴趣。”
“可是……”
“旅行者,如果你想要,就送你吧!只要你答应不把它们烧掉,就算全部带走也没关系,拿去卖或许还能换点钱呢!”
听到画家这么说,西兹少爷的表情也沈了下来。
“不可能的……我的越野车载这些画一定会把它们弄坏,我真的感到非常遗憾,那不然这样吧!”
“嗯?”
“我在日后造访的国家好好帮你宣传,搞不好就会有人来找你买画,到时候你再卖给对方就好了,我想应该会卖得很好才对。”
听到这些话,画家摇摇头说:
“有没有人买我的画都无所谓,我又不缺钱,而且,其实我幷不想画这种怪画的。如果买这种画的人要我再多画几幅,我也不屑画。因为我真正想画的是战车,我……”
说着说着,画家便慢慢哭了起来,眼泪流满了他的双颊。
“我很喜欢战车,我希望能多画一些战车,可是现在不能画了……”
“……”
画家打开脚下的箱子取出工具,接着把颜料挤在调色盘里,突然开始画起画来。他一面哭,一面迅速地在画布上涂上色彩,内容还是跟其它的画一样,画的是在嘻笑的人群。
画家虽然在哭,不过他的手没有停下来,幷且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一幅油画。而西兹少爷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他作画。他应该是有些感动,又有点被吓得目瞪口呆吧。
“呼……该回去了!”
画家口中喃喃说道,一幅对自己完成的作品兴趣缺乏的样子,他把工具大致收一收,幷把画靠在椅子上,将画架折好放进卡车里。就在他把画那起来的时候,西兹少爷突然回过神来问到:
“那、那幅画,怎、怎么办?”
“能怎么样?我又不想丢了它,只能随便找个地方随便摆,你想要的话,就给你吧!”
西兹少爷瞪大眼睛楞了几秒,然后轻轻地摇摇头,不过他的视线幷没有离开那幅画。画家问道:
“你觉得呢?”
西兹少爷双手缓缓往画伸去。此时我开口说话了。
“你打算挂在哪里?”
“唔……!”
西兹少爷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然后又慢慢缩回双手。
“算了……真是遗憾。”
“是吗?”
画家把那幅画堆上载货台,简短的说声再见后,就开着三轮卡车离去。
西兹少爷走回越野车,坐上了驾驶座,他面向前方,幷用右手抚摸我的头,然后喃喃地说:
“这里好冷哦!”
我回答说:
“一点也没错。”
西兹少爷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便发动了越野车的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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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注·内容完全不涉及本文)

— Preface —(contains no NETABARASHI of the text.)

[问候]
各位读者大家好,我是时雨泽惠一。真的非常感谢你们阅读我的小说“奇诺の旅Ⅱ—the Beautiful World—”。

[特点]
本书既是娱乐小说,也是“奇诺の旅”系列的第二集。
内容是主角奇诺跟她的伙伴汉密斯的旅行故事,其中还包括若干的番外篇。除了以短篇小说的形式串联,每一话的故事也各自独立(部分除外)。
与其说是上一集的续篇,倒不如说是补述故事要来得合适,时间顺序也很凌乱。内容长度也不一定,有些超过五十页,有的只有七页就结束。详情请参照目录。
跟上一集一样,里面穿插了许多黑星红白先生的美丽插画。

[成分]
一本里面
纸…………………………一本的分量
油墨(部分是彩色油墨)…………………………一本的分量
制作用粘胶…………………………一本的分量

[效能·效果]
娱乐、插画鉴赏、杀时间、抒解压力、思考训练、学习日文、练习汉字、学习小说写法(包括当作负面材料)、研究电击文库、装饰书架、可大声说“我看过喽”、帮助睡眠、上BBS的话题、用来盖泡面、其他等等。

[用法·用量]
随便使用几次都可以。
惟独初次使用需照话数顺序使用。

[使用时需注意事项]
*一旦长时间在暗处使用,很可能有害视力。
*如有感到不适或心情沉重的时候,请立刻中断使用并回想快乐的事物。
*如果在课堂上使用,请务必小心别让老师发现。
*视个人体质会产生泪腺受刺激或痛哭流涕的情况。
*本书当初制作时并未考虑在浴室使用,因此尽量不要在浴室(尤其是泡澡的时候)使用。
*为了能在必要时阅读此后记,请不要把它撕下来并小心保存。

其他请参阅。“奇诺の旅—the Beautiful World—”。
二零零零年 读书之秋
时雨泽惠一

奇诺之旅第二部(2)

 
以下为引用:
第四话 言论自由之国  — Believers —

媒体广场日报(八九三年 鹿月五日)
一旅行者向一男子开枪 警方判定为正当防卫
4日午时许,在本市西区的五十六号大街上发生了一起两天前入境的一名旅行者(年龄不详)枪击一名男性上班族(55岁),造成其重伤的事件。警方判定旅行者属正当防卫。该名旅行者已于当日晚离开本国。就正当防卫及说服者的使用问题将成为今后争论的焦点。

「因为眼瞧着就要被偷走了」 公司干部的男子受重伤 住院治疗需一个月
4日上午11时29分在西区五十六号大街上,一名两天前入境观光的旅行者对要凑近观看自己停在路上的摩托车的一名上班族不满。两人发生口角。而后,在男子正要接近旅行者的时候,旅行者突然用所持的说服者开了两枪。子弹击中男子右肩和右腿。男子被急救队很快送进了就近的医院,医生诊断为治疗需一个月的重伤。
旅行者接受了随后赶来的警察的取证调查,称男子要偷自己的摩托车,并先动手打来,自己纯属正当防卫。警方判定属实。该旅行者若无其事地于傍晚离开本国。
事件现场位于西门前午时颇为热闹的繁华商店街。现场引起了一时的骚动,没有因流弹受伤的人。

在属于「正当防卫」开枪的事件当中曾有这样一个案例。四天前一青年袭击了正在南区巡逻中的警官。其他的警官在没有发出警告的情况下开了枪。青年身中14枪当场毙命。当时警方也是很快判定该警官属正当防卫,市民们认为这是利用国家职权蓄意在路上造成的血案并为此举行了示威游行。(相关报道见第三十九版)

蓄意在路上杀人?「正当防卫」造成的惨剧接连不断
尖锐的轰鸣响彻平和的大街,接着是一声惨叫——。在午时熙熙攘攘的平和的大街中央有人开枪。
肩头和腿部血流不止的男子。极力为其止血的女子。据目击者说,旅行者左手持枪,并没有为伤者护理,只是冷静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
男子是名55岁的公司干部,在一家市场占有率颇高的医疗器械企业就职,当天是由于工作关系到西区来的。事件是在他和同事愉快地在事件发生现场附近的饮食店用过饭后,刚来到大街上时发生的。
综合其同事的意见,男子在大街上谈笑风生,当看到停放的那台摩托车时几步走上前去,并高兴地对同事说:「这台摩托车真不错。」在一旁作为车主的旅行者脸色陡变地走过来,用相当过激的言辞警告男子。
男子提醒旅行者注意说话的态度,但旅行者并不理睬,并喝令男子立刻从摩托车旁边离开。就在男子向旅行者迈了一两步,正要再次提醒他的时候。旅行者在近距离没事先警告就开了枪。男子右肩中弹,紧接着右腿也被击中,当场栽倒在地。
被送进医院的男子虽接受了紧急手术,但伤势严重,康复需一个月。特别是击中右腿的子弹在离动脉只有一个拳头距离的地方贯穿。据担当手术的医生讲,「伤者中弹的部位有可能使其陷入极为危险的状态。」男子由于休克记忆十分混乱,对事件前后发生的事没有一点印象。
赶到医院的伤者家属看到伤者卧床不起的样子,无法掩饰受打击的心情,连声说:「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傍晚时分,当他们得知警方判定旅行者属正当防卫,且当事人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离境的消息后表示愤慨,「我们什么坏事也没有做却无辜被枪击。而凶手还被判无罪释放。真是不知道公理何在!」男子的辩护律师表示:「再不可以容忍警察这么肆意妄为了。」并在着手起诉认同正当防卫的警方。

有识之士访谈录
做出正当防卫的判断是国家的失败(汤尼·梅特涅  原南区地方法院院长)
我认为那名旅行者是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开的枪。认为自己是过路的,只要很快出境就不会被加以惩处。会有这种盘算也是不难想象的。旅行者也没有发出警告,可以说是在不容分说的情形下就开了枪。可见这是个多么狡猾又好战的人。既没有令其延期出境,也没有在法庭上认真加以审判,这应该说是这个国家的失败。太令人遗憾了。

这是对过度防范的容忍(尼赫·鲁哈托巴 「市民之眼」警察监督会会长)
最近警方有以保护警官生命为理由容忍过度防范的动向。鉴于4天前发生的警官开枪事件,围绕正当防卫和PATHADA使用的争论正在高潮,又发生了这起事件。这会不会是在不失时机地有意压制言论的势头呢?那名旅行者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个不能逮捕的人呢?现在说不定正在国外的什么地方收取报酬吧。这一点令人置疑。

MEDIA DEL PRESS日报(八九三年 鹿月七日)
「读者意见」专栏
[入境审查应进行彻底](贝蒂诺·泰泰丝兹 女 28岁 家庭主妇)
「痛心,真是痛心哪——」
边听着贵社4日的新闻广播,我边不由自主地叹道。正在播报的就是在西区发生的旅行者枪击男子,令其受重伤的事件。
相信针对判定旅行者正当防卫的警方的抱怨不在少数,但我倒是想问问城郭及入境管理局的责任,为什么随便让携带武器的人直接入境。
一般的良民如果拥有说服者的话都必须要验明正身,很轻易就能四处携带的手持型说服者的管理就应该更严格才对。但尽管如此,旅行者腰间悬挂着说服者公然就入了境。搞出了这样的问题后,又在当天没事人似的离了境。我听得都惊呆了。当听到男子在病房的状况时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
等新闻结束后我才缓过神来。在一旁5岁的儿子脸色苍白地问我:「妈妈,你还痛吗?你没事吧?」我慌张地回答他:「没事的。妈妈已经不痛了。」我为自己的孩子有这么一颗懂得关心他人的善良的心而落泪,不禁抱紧了他。同时内心涌起一股对旅行者残忍行为的强烈愤怒。让这样的人携带武器入境绝对是错的!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望入境管理局加强审查的力度。

[旅行者,请丢掉武器吧](安妮·艾列兹 女 7岁 小学生)
在我家的附近发生了一件非常令人悲伤的事件。一个要凑近摩托车观看的叔叔被身为车主的旅行者开枪击中。叔叔的肩和腿受了伤。
旅行者,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我不理解其中的理由是什么。
旅行者说是「因为眼瞧着就要被偷走了」。但我认为那个叔叔只是想离近点看看漂亮的摩托车,仅此而已。叔叔受了伤一定很疼吧。叔叔的爸爸妈妈也一定会心疼的。旅行者难道不理解爸爸妈妈们的感受吗?旅行者也应该有在等他回家的爸爸和妈妈的。我想问问:「要是他们也心疼的话,你会怎么想呢?」
说服者是用来伤杀人或动物的东西。这种东西要是从世界上都消失掉才好呢。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有人觉得疼了。
我想求求旅行者,请丢掉说服者,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吧。

[望非公开的征集评选透明化](依莱纱·布朗 女 64岁 家庭主妇)
贵报在前些日子发表了一只刚出生两个月的小熊猫名字的征集结果。我虽不才但也参加了此次征集,等待结果的那段时间真有一日千秋之感。
我为了表现在清爽的森林生活的熊猫可爱的样子,就想到了「森森」这个名字。孩子叫起来也琅琅上口,森林和「森森」彼此也押韵。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名字了。想到这儿,我不禁激动地浑身直颤。
但等到结果发表的时候,我感觉一下子从云端坠到了谷底。本应该一定会得最优秀奖的……却连佳作奖也没有入围……!
根据报道,最优秀奖是「森儿」……和我起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之所以会落选,如果说是因为没有打动感性敏锐的各位最终评委的话我也就彻底死心了。但我怎么也无法接受最优秀奖和我起的「森森」这个名字如此相像。
最优秀奖的作者是一位住在北区的17岁女孩子。像她这么个人生经验尚浅的少女怎么可能想得出足以被评为最优秀奖的作品呢?
我知道太过于猜忌是不对的,但会不会是参与审查的什么人看到我的「森森」这个名字好,就改了一个字以少女的名义评为最优秀奖了呢?
在以前的公开征集也有过评委和主办者在暗地里勾结的事。这次的非公开评选也不能断言就没有这种可能。
望今后在进行此类的公开选拔时,进行货真价实的审查。比方说像廉政公署那样的机构不就应运而生了吗。

事业新闻报 (八九三年 鹿月五日)
旅行者向男子开枪 警方判其为正当防卫
四日午时许,在市内西区的五十六号街上发生了一起刚入境两天的一名旅行者(年龄不详)提醒摆弄自己MOTORADO的一名男子(55岁)时,受到男子的抵抗并出于无奈拔出说服者射击的事件。因警方判定旅行者属正当防卫,当事人已于傍晚平安离境。

偷窃未遂?男子受轻伤
四日上午11点28分左右,在西区五十六号街上一名来我国观光度假两天的旅行者看到一名男子未经本人许可就动手触摸并要骑乘自己停在路上的旅行用摩托车。旅行者虽做了多次的口头提醒,但男子似乎醉得相当厉害,满嘴的胡言乱语。随后,由于男子要动手揪一直在进行劝阻的旅行者,迫于无奈,旅行者用所持的说服者(22口径 自动式)开了两枪事态才算平息。男子右肩和右腿虽中了弹,但很快被送进医院,医生诊断为康复只需一周的轻伤。
赶到现场的警察向旅行者做了取证调查。据目击者的证言表明,警方判定为正当防卫,旅行者已于傍晚离境。警方发言人称,旅行者并没有因此事对我国抱有什么特别情绪。
事件发生时男子处于烂醉状态,据说被送到医院后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男子在病房被警官做了严重提醒。
最近我国的治安一直趋于恶化,现在已经成为了严重的社会问题。4天前在南区,一名吸毒患者令主治医师受重伤并从医院逃走,挥舞菜刀想要抢夺巡逻中的警官的说服者。其他警官及时开枪才使得事件没有发展得更加严重。
(相关报道见社会版面)

「饮酒状态」下的放肆和傲慢 不立为刑事事件
男子当时是不是认为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所谓呢?随意触摸摆弄他人物品,对车主的提醒也不加理睬——。
在昨天的事件中最重要的就是被旅行者枪击受轻伤的男子处于酩酊状态。我想就这点来探讨一下。
男子在当天由于公司的应酬在事件现场附近的饮食店用了餐。根据店员的话,男子一行人饮了相当大量的酒并不顾周围的客人大声喧哗。最后店员看不过去对其进行提醒时还被其怒斥「啰嗦!」
该男子来到路上后,刚好看到了旅行者的摩托车。当然,在摄入了大量酒精的男子眼里看到的会是怎么个样子就不得而知了。男子径直接近摩托车,对车把、油箱一阵拍打后就要骑上去时,正赶上车主的旅行者怀抱着买来做为午饭的三明治回来。
综合众多目击者的证言,最开始时旅行者有礼貌地向男子说明那是自己的东西,但男子一下子火了起来。「你以为老子是谁?你是公司经理啊?滚!」「我从以前就在骑它,所以这是我的东西。」「小崽子,没你说话的份儿。识趣的就快滚!」男子反复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还反过来对旅行者叫骂。旅行者一直以冷静的语气几次要求男子从摩托车旁离开,但男子根本不听。不知是不是对年轻旅行者的冷静语气动了怒,男子一脚将摩托车踹倒,更大声叫嚷着要上前来揪旅行者。旅行者开枪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子弹虽击中了男子的右肩,但男子仍然叫嚷着接近过来,旅行者瞄准其腿部又开了一枪。男子总算不再猖狂了。
据医院的医师说,旅行者使用的说服者是小口径,没什么威力。在对人射击时,只要没击中头和胸等处就不会危及生命。就男子的伤势来说,子弹从不足已成为致命伤的地方贯穿而过。精于枪法的旅行者故意避开了大血管和骨头。相信这么看待此事才算稳妥。
在这起事件当中,做为被害人的旅行者于当天出了境,警方也没有立为刑事事件,因此没有对男子进行处理,也没有公开其姓名。
但是,这并不表示一切都已经解决了。醉酒的人突然做出缺乏理性行动的危险性依然在我们身边存在。

有识之士访谈录
作为自卫这是理所应当的行动和结果(沃雷·塔达特 原国防事务局长)
旅行者采取的行动从保护自己财产的观点来看是理所当然的。有目击者证实,最初未经许可就触碰摩托车的是那名男子,旅行者一度口头进行了制止。尽管如此男子依然不明是非,还要殴打旅行者。不管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有权利保护自己。我对这次判定正当防卫的警察当局在富于缜密的思考下做出的判断给予高度评价。

应当加大对酗酒犯罪的打击力度(提诺斯特·帖诺斯诺 「因酗酒犯罪失去孩子的双亲会」会长)
旅行者一定对我国报有对无法无天的人持放任态度的想法,如果因此事将他或她以伤害罪的名义逮捕的话,无异于雪上加霜。我想为警察的英明决断鼓掌喝彩。我们对酗酒犯罪长久以来都是「喝醉了就算了吧。」的大度,现在该是从根本上对此进行处理的时候了。包括未成年人的饮酒问题在内,今后希望切实加强有关的处罚条例。等自己的孩子出事后再想就太晚了。

事业新闻报 (八九三年 鹿月七日)
 「市民的发言」专栏
[将仅一步之遥的落选作为跳板](依莱纱·布朗 64岁 女 家庭主妇)
前些日子,在贵报的市民版面曾刊登了公开征集一只两个月前在动物园出生的小熊猫名字的审查结果。我虽不才但也参加了此次应征,等待结果的那段时间真有一日千秋之感。
我为了表现在清爽的森林生活的熊猫可爱的样子,就想到了 「森森」这个名字。孩子叫起来也琅琅上口,森林和 「森森」彼此也押韵。真是没有比这更好的名字了。想到这儿,我不禁激动地浑身直颤。
但等到结果发表的时候,我感觉一下子从云端坠到了谷底。本应该一定会得最优秀奖的……却连佳作奖也没有入围……!
根据报道,最优秀奖是 「森儿」……和我起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之所以会落选,如果说是因为没有打动感性敏锐的各位最终评委的话我也就彻底死心了。但我怎么也无法接受最优秀奖和我起的 「森森」这个名字如此相像。我参加这种征集活动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像这回这样,一想到自己的创意离优胜仅一步之遥,更徒生了几分落选的悔恨。
但我不会为此事耿耿于怀的。常言道失败乃成功之母。就算亲戚朋友给自己泼冷水,我会重新振作精神,将悔恨的心情作为跳板,以新的面貌参加今后的征集活动。
(部分文章经过改动 编辑部)

[开枪就是对恶势力的宣战](诺根·海特尼 76岁 男 退休人员)
四日在西区发生的旅行者打伤男子的事件当中,男子和男子双亲要告发认同正当防卫的警方。当我得知此事时觉得他们真是犯了天大的错误。大白天的就酗酒,任意摆弄他人物品,不仅对身为物主的旅行者的警告不予理睬还要施以暴力。对这样一个人很难想象他的行为是正确的。真想问问他的父母是怎么教育他的。
也许有人要问开枪是不是有意杀人。旅行者在发出警告之后,朝男子的肩部和腿部各只开了一枪。我当了40年的警察,与犯罪者一直斗争在第一线。要让我说的话,如果真的有意要杀人的话,理所当然应该瞄准头或胸吧。只对开枪这一点加以强调就把旅行者一味地当成恶人来对待是错误的。
我们是不是把[行使更强大力量(比如像开枪)的一方都是坏人]作为一种观念,无视具体状况而妄下结论呢?如果我们自己在现场作为当事人又会怎么做呢?望诸位读者冷静地考虑一下故执笔撰写此文。

[因旅行者的正当防卫联想起往昔的经历](匿名 30岁 女 公司职员)
前些日子发生的旅行者的开枪事件让我想起了从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在我15岁那年,走在家附近的时候被醉汉侵犯了。
尽管还是在白天,那个满脸通红、上些年纪的男人突然就将我一把搂住。我惶恐万分也没能喊叫出来。这个男人喷着酒气抚摸了一阵我的身体后,嘴里嘟囔着污言秽语淫笑着离去了。
我一直伫立在那里,几个小时后被来寻找我的母亲发现。母亲哭着立刻带我去了医院并和警察取得了联系。
警察很快将那个男人拘留。我是绝对希望犯人被绳之以法,于是拿出勇气指证道「就是他。」那个男人是这么回答的:「我是知名中学的校长,怎么有理由做这种事呢。如果你再这么污辱我,我就以诽谤罪起诉你和你的双亲」。
遗憾的是没有证据,警察无法逮捕他。男人反倒对我们恶言中伤。后来经父亲调查得知,这个人的确是校长,在教育界还是个相当知名的人。
但过了数年当这个人去世以后,我听到了各种传言。据说这个人平时就嗜酒成性,在PTA(家长联合会)的聚谈中就有过好几次口吐脏话的事。
事到如今,对这个已经不在世的人我没有想再去追究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我写的事就是真实的。
我只想说,对于判定这次旅行者属于正当防卫的警方,我将给予最高的评价。另外,在15年前女警安慰痛哭流涕的我的那些和蔼话语至今仍令我难以忘怀。

「——报上就是这么说的,汉密斯。」在沙漠的中央有人说道。
她坐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坚实的沙地上。已经藏起半个脸的太阳把天空和沙漠染成了一片橙色。
这个人约摸十来岁左右,留着黑色的短发,大大的眼睛和一张精悍的脸。身穿黑色夹克,腰间系着宽大的皮带。在右腿上挂着一支手持型说服者。
她的手里正举着一份报纸。四周散乱着其它看过的报纸。
在她附近停放着一台摩托车。摩托车上插着一支步枪式说服者,两侧摆放着像是装行李用的大背包。
被称为汉密斯的摩托车挺高兴地说。
「乘摩托车旅行的枪手吗?奇诺,我怎么总觉得就像在说你的事似的。读了这篇报道的人恐怕会想:『啊,这不就是奇诺吗?』」
被称为奇诺的人苦笑着答道。
「那我可太冤了……我可不会在城里突然就拔枪射击的呀。」
「嗯,说得也是。」汉密斯这么说着。在一段沉默之后他问道,「那报道里的这个他或者她,到底是为什么开枪的呢?」
奇诺痴痴地遥望着正消失在地平线下的太阳说。
「谁知道呢。仅凭这个报道我也不好说什么。也许是个喜好扣动扳机的冷酷无情的变态狂,也许是个在紧要关头采取果断行动的正义英雄。也说不定这两种可能都有。」
「原来如此。……但,奇诺。这些报道里都落下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你注意到了吗?」
「?不知道。」奇诺做出意外的表情,歪了歪脑袋。艾鲁麦斯说得很快。
「是M摩托车的自主性。为什么作为当事人的摩托车的意见什么都没有刊登。这是最令人气愤的。也不详细问问关键人物摩托车的意见,这能算什么公正的报道。嘁。」
汉密斯嘀嘀咕咕地愤慨了好一阵。这时,天空的色调已经由橙色转为了紫色。不一会儿,星星变得多了起来。
奇诺从行李里取出毛毯铺在沙地上,披着外套站在汉密斯旁边。她将说服者拿在手里,确认已经装填好了子弹,又用望远镜朝周围观望了好几次,最后用双脚支架将望远镜立在毛毯旁边。
「可你干嘛拿这种报道过来啊?」冷不丁,汉密斯像刚想起似的问道。
「是我要来的旧报纸上面刚好登的消息。……为了干这个用。」
奇诺说着将报纸一张张分开,像拧抹布似的拧成一股,然后将拧成棒状的报纸在沙地上摆成一圈。
「在附近没有柴火的时候这可以救急哦。把报纸拧起来燃烧得会更充分。」
奇诺用鞋底划着了火柴,在报纸上引完火后说。
「管它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呢。」

若干星星点缀着的夜色浓厚的天空笼罩着漆黑的大地,在那里摇曳着一处微弱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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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话 画的故事  — Happiness —

「是幅不错的作品吧。」
旅行者正在旅店的大堂里仰望一幅油画。陪同站在旁边的旅店老板向旅行者搭讪道。画的内容是战场上的坦克。描写的是坦克和敌人对射,不少敌兵被炸飞的场面。
旅行者向老板询问。
「在这个国家看到不少这名画坦克的画家的作品。就那么受欢迎吗?」
老板就像在等奇诺这么发问似的点了几次头,故弄玄虚地答道。
「十年前,在这个国家由于无聊的民族对立引发了争端。左右近邻间可悲的自相残杀持续了四年零六个月。后来,我们都感到了争斗的空虚。」
「……。那和这画的关系是……?」
「画让我们回想起那个时候的事。这个国家的每个国民都厌恶战争。当看到这个画家的画,看到描写战场情景的画时,就勾起我们对战争的空虚和悲伤之情,令我们重新燃起反战的决心,所以很多人都把这画悬挂起来。」
「原来是这样。」
「这个画家一年前像彗星一样出现。他只画战场上的坦克。可都是些了不起的作品呦。现在他已经不单纯是个很卖得开的画家了,他是和平象征的创造者,是我们内心深处的代言人……旅行者,你去过议事堂了吗?」

一进气派的石筑议事堂就是个相当宽广的大厅。大厅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框。画的是在大草原的激烈战斗场面,当然少不了坦克。在画框的下面还有个镌刻着字的石牌。
「看吧!从燃烧的坦克舱盖里探出的死者的臂膀永远都指向天空。那就是我们从教训中学到的,我们一直所向往的高尚的地方——名为和平的天空!」
「是幅不错的画吧。下面的这些字可是现任议长亲笔题写的哦。」
一个上了些年纪的男子和正在观赏绘画的旅行者搭讪。经他自我介绍,他是个小学校长,自己所在的学校刚刚购入了这名画家画的坦克的画。
「我认为把画装饰在学校里,可以让孩子们懂得战争的恐怖。有坦克就有战争,战争是痛苦的,决不是什么威风的事。孩子们将逐渐领悟这些道理。这是比任何教科书都更直观的教材。虽然价格不菲,我一咬牙也就买下来了,还是物有所值的……旅行者,你看过画集了吗?」

一进书店,画集在最显眼的位置堆成了山。就在旅行者看着的时候又卖出了一册。
在画集的缎带上写着:「画中传达的意念在画布上痛苦地呻吟着。所有国民必看的画集!」
旅行者将画集拿在手里翻看着。
依然都是些坦克的画。在其中一幅上还付着持有者的批注。
「被履带践踏又无能为力而夭折的黄色花朵代表着在前线的那些无名士兵。」
被称为是研究这名画家的第一人,美术馆馆长的评论也登在上面。
「——总是以坦克为主题,这也就是他的画所值得评论的最重要的地方。坦克拥有大炮的强大攻击力和装甲的坚固防御力,但尽管如此在战场上还是轻易就会被摧毁。画中的坦克就是在隐喻人类精神的顽强与脆弱。就是——」
旅行者啪嗒一声合上画集,想起了刚才旅店老板湿润着眼睛着重强调过的话。老板是这么说的。
「优秀的艺术里有股强大的力量。它会比任何学者的论文,任何政治家的演说都更充分地向我们表达很多东西。这幅作品就是这样。我很想知道,等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到那时我看这幅作品又会是一种什么心情呢……这种情结和这幅画我都会永远珍藏的。」

入境后第三天的早晨。奇诺照例在黎明时分起了床。
「早上好,汉密斯。」
奇诺在被称为汉密斯的摩托车上装好行李,离开了旅店。
摩托车行驶在清晨无人的镇子里。当来到农田错落有致的郊外时,奇诺发现了一个在路旁的椅子上发呆的青年,于是减慢了速度。
「呀,真是台少见的摩托车啊。你是旅行的人吗?」
青年搭话过来。奇诺停住汉密斯,关了引擎。
「是的。我现在正准备离境。」
「这位大哥,你在那里做什么呢?」汉密斯问。
「我是个画家。正在构思新的画。清晨在外面的感觉更清爽些。」
在青年画家的椅子旁边放着折叠式的画架,大大的画布和蹭着颜料的背包。
「嘿。你画的画卖得好吗?」
「嗯。最近我的画被装饰得到处都是。前一阵子我去了议事堂,在那里也有。」
「莫非,是坦克的画?」汉密斯第三次问道。
「没错。你们也看过了?」画家说着。奇诺点点头。
「是的。我们在那里拜见过了。我有件事想向你请教。」
「什么事呀?」
奇诺问:「为什么你要画坦克和战场呢?」
画家露出笑容:「问得好!」他高兴得说,「我很喜欢坦克!所以我只画坦克的画!你看坦克多威风呀。厚重的装甲加上强有力的主炮!还有所向披靡的履带!简直就是陆地战的王者!」
奇诺缓缓微笑了一下。
画家接着说:「画在战场大显神威的坦克是我最喜欢的。画的也净是这方面的内容。后来我就试着把画拿到了一家画廊。居然很畅销,这让我吓了一跳。我还什么都没说,就被告知什么『这是为了不再犯愚蠢的错误』之类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随随便便就给我的画定了相当高的价码。作为我当然高兴了。能吃到各种好吃的东西,还能买很多的画具。而且,也能从早到晚地画画了。」
「听起来挺不错的哦。」汉密斯说完,画家点了好几次头。
「当然不错了!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对了,旅行者,其他国家是不是有更帅气,性能更好的各种坦克呢。像什么水陆两用坦克啦,多炮塔坦克啦。听说还有能贯穿任何装甲的劣化铀穿甲弹,连反应炸药装甲也不在话下的二段炸裂弹头什么的。真想亲眼看看啊。一定很了不得吧。」
画家一脸向往的神情望着晴朗的天空好一会儿,然后像突然萌发了灵感似的。
「啊……这么一想就更想画坦克了。我有好构思了。这次就画无炮塔的坦克。炮身固定在车体上,由油压轴承制动来瞄准,用铲土装置挖个洞埋伏起来偷击敌人。它就像块岩石一样静静地等待。愚蠢的敌人慢吞吞地来啦。好了,该是105厘米的重炮吼叫的时候了。一击必杀的首次发射命中敌军!敌人的装甲车瞬间被烈火所包围,可憎的敌人全身燃着火翻滚着!漂亮!敌人部队全军覆没!……嘿!帅呆了!这次就这么画!肯定是幅佳作!」
画家握着双拳周身直颤。
然后,他利索地支起画架,立好了画布。
「好了,咱们走吧。」
奇诺发动了汉密斯的引擎,向正在调色板上挤颜料的青年道别。
「多保重,希望你画出幅好画来。」
「谢谢。你们也多保重,望旅途平安!」画家微笑着答道。

随后,摩托车离去了,画家画起坦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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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归乡  — 「She」is Waiting For You. —

我回来了。
透过郁郁葱葱的森林看到的对面那个灰色建筑就是我出生并曾生活了15年的那个国家的城墙。树木避开清流而生,让我能看清在城顶的瞭望楼的形状。不会错的。
五年不见的城郭和我记忆里的是一个样子。我就像在做梦一样痴痴地眺望着眼前的景象许久。
然后,我重整沉重的行李,朝着自己故乡的方向,沿着河流走了下去。
再过一会儿,在太阳下山之前就会到达城门前吧。

我没有父亲。他在我出生前就死了。母亲靠在家做果酱卖来维持生计。她做的果酱很受欢迎。因此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没有为贫困而潦倒过。
儿时的我觉得这个国家虽和平,但同时也相当的无聊。为了栽种农作物,每年总在重复同样的事的生活和每天总是同样煮着水果的母亲的样子如出一辙。
在十一、二岁的时候,我开始真正想当冒险家。离开这个国家,到各种各样的地方去,每天都有值得兴奋的事和新的发现。这才是我所向往的生活。
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终于我决定在十五岁生日时离开这里。

母亲理所当然是猛烈反对。
「出生在这里的人在这里生活是最合适的。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尽管母亲这么说,我自然是满不在乎。虽然对苦心将自己抚养长大的母亲多少有些歉意,但我一心要去追寻自己的梦想。
除了母亲,阻止我的还有一个人,桃特。
桃特是个比我小五岁的女孩子,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收养来的。因为她死去的母亲是我母亲的至交。
桃特是个安静好思考的女孩,很不善于和人说话,总是尽量和他人避开,所以也没有去过学校。
在这期间,桃特就从母亲那里学习制做果酱,她的手艺进步得很快。后来就一直帮母亲的忙。
「和不中用的你相比,这姑娘真是帮大忙了。我死了以后,就让她来继承我的手艺和这个店,你就当这个店的保镖。要是能这样该多好,修瓦鲁茨。」有了桃特轻松不少的母亲半开玩笑地这么说。

不久桃特和我熟了,在没有工作的时候,我们两人经常一起玩。
最常玩的是打枪游戏。我拿着水枪埋伏起来等桃特,边这么说着边突然跳出来。
「躲不开就打到你!躲得开就给奖品!」
如果准确命中的话就算我赢,桃特要是及时避开就算她赢。
在一开始一直是我赢,总是把桃特浇得湿淋淋的。但后来桃特逐渐知道了我会藏在什么地方,在我冲出来喊口号之前,桃特就已经闪身避开了。于是乎我就根本没了赢的机会。看到我懊悔得不得了的样子,桃特总是笑得很开心。
「为什么您要走呢?我不希望修瓦鲁茨大人离开,我想您一直留在这儿和我们一起生活。」
听桃特这么讲,被桃特这么注视的时候,比听母亲的劝告还令我难下决心。
那时的我也许比任何人都更喜欢这个仰慕自己的少女。
但我还是按照自己决定好的,在十五岁生日那天的早晨出发了。对于留下的东西:这个国家、母亲、特别是桃特,我都尽量不去想。
桃特最后对我是这么说的。
「您一定要回来。修瓦鲁茨大人一定要回来。我会永远在这里等您回来……」

我弃家出行,可结果没有一件事是和我原来想的一样的。并没有以前曾痴痴梦想过的那种充满兴奋和冒险的日子,哪里也没有。
最初到达的国家正赶上严重的干旱,工作就只有极为繁重的农活。但尽管如此,为了挣出今后的旅费,我在那里呆了一年。
我去的下一个国家正在征兵备战。我想立战功当英雄就报名参了军。可我做的事仅仅是一个劲儿地搬运行李。而且战争到最后也没打起来。我被告知自己已经不需要了,拿了报酬后就被轰出了国。
后来在我居住的国家正时兴挖宝石。我也心血来潮参加了进去,但既没知识也没经验的我能做的只是在包工头手底下当打杂的。每天都要在危险的洞穴里工作。就算挖到了宝石的原石那也不是我的东西。这份工作我干到一开春就辞了。
在最后的那个国家,我做了监狱的看守,因为刚好有空出来的职位。但尽管如此这里实在是太闲了。犯人都是些老实的家伙,根本没考虑过越狱。我最后无聊至极,逮了个空子从那里溜出来了。逃跑的不是犯人而是看守,这恐怕是前所未闻的事吧。
后来我也没有找到什么像样的事做,漫无目的地四处彷徨。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呆不了多久,也没有自己想干的工作。几乎每天都是在森林里或是海边、湖畔为寻找食物而尽心竭力。
下决心回故乡是在这种生活持续了半年以上的时候。

看到城墙后我加快了步伐,就在它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很清晰地听到有动物激起的水声。
由于草木繁茂看得不是很清楚,水声似乎是从我前进的方向,从故乡的方向传来的。我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左轮,轻手轻脚地离开河岸迂回前行。在远处河里的那个,是人。是个在对岸的浅滩处,只穿着内衣洗浴的少女。约摸十五岁左右,瘦削的身材,黑色的短发。我很快就认出来了,她就是桃特。
桃特似乎并没有发现我。我怀着复杂的心情,眺望着她的样子——。

要承认自己是错的真是件很令人头痛的事。
在四处彷徨的那个时候,我已经注意到为了不可实现的梦想而离家出走的我实际上是错了,但我不想承认。
但就像现在这样眺望着桃特的样子时,我不禁苦笑起来,很自然地承认了这一点。换言之,我真是个大笨蛋,母亲和桃特是对的。
无论任何国家,出生成长在那里的人们都在顽强地捍卫着自己的生活,并从中发掘到自己的幸福和生活的意义。而从前的我却曾一度认为这种生活方式是极为平凡,无聊之至的。
现在,这种生活对我是那么得富有魅力。和桃特一起,每天做果酱、卖果酱过日子。这才是理所应当同时也是无与伦比的生活。要是为了明白这一点而有必要的话,如果为了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傻瓜而有必要的话,那这五年的时间就不算白费。

我现在有几件想做的事。
首先就是向母亲和桃特道歉。让她们担心是我不好,向她们说对不起,并由衷地表示歉意。
今后有必要格外认真地牢记制作果酱的工作。图图也许像母亲那样为了不失果酱的味道,每天辛勤地劳作着吧。我将比任何人都更加呵护她。房子要是老旧了,我就去烧制砖瓦加以修缮。去上山砍柴也好,劈柴也好,这将是我今后每天的工作。
但在此之前我要做的是,告诉桃特:我平安地回来了。

我把左轮弹仓里的九发和弹仓中央的一发散弹都取了出来,装进了口袋里。为了不让桃特发现,我悄悄地分开草木接近过去。
图图洗浴完毕,转过身,伸手去够叠起来的衣服。我从对岸的树丛里举着空镗的左轮跳了出来。最开始要说的话还是照老样子:[躲不开就打到你!躲得开就给奖品!]
「躲不开……」
刚说到这儿,突然我觉得胸部好像被谁用力捶了一下。与此同时,我看到桃特转过脸来,右手径直朝我伸过来。那手不知为何被一团白色暮霭包围着。不可思议的是,我什么也听不到。
接下来的一瞬,我的视野一下子暗了下来。

怎么了? 我什么也
我  不  为  
怪 
桃特。
哎?

奇诺从叠着的衣物下的枪套里拔出了手持型说服者,回身就是一枪。这是一支枪管呈八角形,大口径的左轮。奇诺称之为[卡农]。
子弹准确无误地射穿了男子的胸,打透了心脏。第二枪从男子嘴里经上颚直打进脑子里。
两枪间隔很短,森林里几乎只响起了一声轰鸣,惊飞了一小群鸟儿。
男子保持着瞄准奇诺的样子死了,尸体倒在河水中时激起了一大片水花。
奇诺擦拭了身体,穿上了衣服。她套好裤子,蹬上鞋,在白色衬衫上罩好黑色夹克,束紧腰间的皮带,将[卡农]收回右腿的枪套里。
在浅滩附近的树丛里,停着一台满载着行李的摩托车。它大声地问奇诺。
「你没事吧?」
奇诺也大声回答道。
「啊。没被打中。」
「那就好。」
奇诺朝摩托车走过来。
「久等了,汉密斯。」
被称为汉密斯的摩托车惊异地说。
「是不是劫道的呀。但怎么会只有一个人,怪哉。」
「我还以为只是个偷窥的人……他突然拿枪指过来吓了我一跳。」
汉密斯问。
「话说回来,奇诺。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人呢?当然,别人的事我也不好说什么。」
「是要到那里去吧,也许。」
奇诺说完,遥望着灰色的城墙,眯起了双眸。
汉密斯又问。
「到那儿干嘛?那里不净是死人骨头吗。」
奇诺微微点了点头。
「谁知道呢。」
「所谓国家什么的,归根结底也就那么回事呗。」汉密斯用极为平常的语气说着。
奇诺从夹着艾鲁麦斯后轮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小木匣。
「啊……流行病就是那个样子。」
「都死绝了吗?」
「几乎是,应该不会错。看那遗骨的样子,似乎已经死了有两年以上了吧。」
汉密斯表示惊讶似的嗯了一声,而后又喊起来。
「我明白了!奇诺。刚才那个人是盗墓的。就是称为『猎人』、『闯空门』的那种职业。他是看好了那座鬼城的金银财宝,以为奇诺是竞争对手,所以想杀掉你。」
「也许是这么回事吧,也许不是。」
奇诺从木匣里取出液体火药和子弹,边往[卡农]里填装边说道。
当收起木匣的时候,奇诺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和头。用另一手把刘海往后捋了捋。
「是不是剪得太短了?你觉得怎么样?汉密斯。」
「不挺好的嘛。」
汉密斯兴味索然地说。奇诺自讨无趣地收起了镜子。
奇诺戴上帽子,罩上风镜,发动了汉密斯的引擎。
「好啦。咱们走吧,汉密斯。这次要是能到个有人活着的国家就好了。如果还是个安全的地方那就更好了。」
「走吧。」
摩托车从森林中驶去。
男子还俯身趴在河里,河水流淌依旧。

奇诺之旅第二部(1)

 
以下为引用:
扉页 狙击兵的故事  — Fatalism —

有一片森林,一片非常茂密的森林。 
有一个丘陵,一个可以俯瞰整个儿森林,高高的丘陵。 
在丘陵上,有一名狙击兵,他架着一支长长的狙击用说服者(枪械名称)趴在那里。 
狙击兵透过即使在是黑夜里也能看清物体的狙击镜,目光闪闪地窥视着森林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刚才,在林中一处美丽的湖水边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狙击兵的注意力转移向了那里。 
在湖畔,一个一丝不挂,快活地游着泳的男人身影映入了狙击兵的眼帘。 
狙击兵不知为何僵硬了一会儿,然后很快瞄准好了那个个子不太高,英俊的年轻男子。接下来,只要扣动扳机,子弹就会以高速射出,杀死那个男子,湖水也将染成一片血红。 
就在狙击兵调整呼吸,将食指搭在扳机上的瞬间。 
「请你住手吧。」 
从狙击兵脑后传来了一个洪亮通透的声音。狙击兵有些许惊讶,只将头略抬起一些缓缓转向后面看去。在自己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她衣着不凡,一头富有光泽的黑发,是个十足的美人。一支大口径左轮握在右手里,枪口正指着狙击兵的头。 
「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但请你不要乱动,要是打偏可就浪费子弹和火药了。」女人说。 
狙击兵不紧不慢地问道。 
「为什么?」 
女人微笑了一下,但并没有撤开枪口。 
「因为你杀了森林里的人,居住在附近国家的那些被你杀的人的家人,朋友或是恋人,他们委托我来的。」 
听完,狙击兵问。 
「就是说,你是为杀我而来的喽?」 
女人点点头,狙击兵又问。 
「那你为什么不开枪?」 
听了这话,女人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你问得好啊」女人说着,开始解释起事情的原委来。 
「实际上,在我接受杀掉你的委托之后,同样是这个国家的人,以同样的金额委托我一定不要杀你,不要插手进来……希望我杀你的人很多,但同时也托你的福,多年的积怨消除了,附近烦人的家伙消失了,遗产早早就到手了,家里吃饭的嘴少了,患不治之症的病人摆脱痛苦了,不孝之子不在了等等,希望我不要向你出手的人也同样有很多。对他们而言,你似乎是他们的幸运之神。」 
「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一路上一直在为到底该把你怎么办而烦恼,现在也是。」 
「那这么办吧。」 
「怎么办?」 
「请你来命令我。到目前为止,我开枪打的是所有我见到的人。从今以后,我只打其中的一部分人。这个人数由你来决定,我将遵从你的决定。这样一来,死在森林里的人数会减少,但又决不会没有人死。」 
「原来如此。」女人定了一个数字,转达给了狙击兵。由于这是个需要进行复杂计算的数字,在此就不多言了。 
女人叫狙击兵不要开枪,然后从丘陵上下来,回到了森林里。 

在林中的那个湖里,男子还在游着。男子一看到女人,也顾不得穿衣就连忙跑过来,哭丧着脸说。 
「师父!让我好等啊!我还以为我就要完蛋了呢!」 
女人有些无可奈何地督促他赶紧穿上衣服。 
男子一边穿着,一边问女人。 
「那个,既然我们还活着,就是说那个家伙已经被干掉了吧?」 
「没有。」 
男子一惊,慌忙要提起裤子,结果两条腿都伸进同一条裤筒,跌了一跤。 
女人向男子逐一做了说明。 
「但,但要是这样的话,就数字而言,我们现在不是也有被狙击的可能性吗?」 
男子虽这么说着,但女人就好像这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似的,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快步朝他们自己那辆又小又破,随时都有可能坏掉的汽车跑去。男子慌忙跟在后面。 
上了车,男子问。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即便到那个国家去,因为没有干掉那个家伙,也是领不到成功的报酬的。同时我们也插手了这件事,从另一边怕是也领不到报酬的吧。」 
「这我知道啊。」女人优雅地微笑着,发动了引擎。 
「两边都付了订金,我们现在就拿这些钱逃跑。」 
「……」 
男子很想再说些什么,女人没有理会他,急速开动了汽车。 
就在汽车前一刻还停留过的地方,飞来一粒硕大的弹头,将那里的一棵树拦腰击为两截。 
汽车开走了。 

这片森林至今还在,狙击兵至今也仍在那个丘陵之上。 

什么是对的?谁是对的?
有什么是对的吗?有人是对的吗?
— What is 「r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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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正确的?谁又正确呢?
什么是正确的?谁又正确呢?
—What is "right"?—

序幕 在沙漠的正中央·b  —Beginner's Luck · b —

下雨了。
雨水漫无边际地敲打着大地。
往对面看去,只能看到下落的雨滴和激起的一片水雾。剧烈的雨声丝毫没有变。尽管现在是白天,但周围一片昏暗。在这场暴雨之中,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人,约15岁左右。
她身上穿的那件茶色的长外套,只抵挡住了落在她身上的雨水。一头乌黑的短发已经湿透了,刘海贴在了前额上。雨水就势顺着脸流了下来。年轻人用舌尖悄悄地舔噬流到嘴边的雨水。
「在这种地方还会下这么大的雨,可真是少见。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知是谁向她搭话。是个男孩子似的声音,但看不到说话的人。
穿茶色外套的人一下子仰起脸来。
雨滴敲打在她脸上,毫不留情地流进她的嘴里。雨水流过她的眼角,就像两行泪一样。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突然,她笑了起来。仰着头,大大地张着嘴,双臂举向天空,「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快活地笑着。她像在跳舞似的转起圈来,外套的下摆像晚礼服一般翩翩舞动起来。
「啊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就这样又跳又笑了一阵之后,这个人把脸偏向水雾中的一处,问道。
「怎么样?」
没有回答。她又问了一遍。
「你觉得怎么样?汉密斯。」
这次有人答话了。
「怎么也不怎么……」
「怎么也不怎么?」
听了鹦鹉学舌般的反问后,声音淡淡地答道。
「我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意思。但,怎么说呢,心情十分复杂。」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人又仰起脸,快活地笑了起来。
声音问道。
「奇诺,今后该怎么办呢?」
「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还是为想该怎么办而继续发愁呢?」
被称作奇诺的人回答完,又接着笑了起来。
雨,一时并没有要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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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吃人的故事  — I Want to Live —

在白雪皑皑的森林中。
隔了一个冬天的积雪把草都压弯了腰。在白色的地面之上,高大的树木伸展着细长的叶子。
透过树枝间的空隙看到的天空,铺盖着一片随时都有可能再次下起雪来的,浑浊低沉的乌云。阳光并不怎么强。
这是个安静的地方。除了偶尔从树枝上啪啦啪啦掉落的积雪声以外,什么也听不见。也没有刮风。
就在那里,有一只野兔,全身的皮毛除了耳朵尖以外都是雪白的。
兔子边在雪地里留下浅浅的足迹边一点点前进着。停下一会儿,微微颤动耳朵和头,然后继续蹦跳着前进。
这样重复了一阵之后,兔子一下子停住了,摆动着耳朵。在兔子雪白的头上出现了一个红点,那是一束光。

同样是在这片森林里,有一个人。
她穿着带帽子的防寒服和直耷拉到脚跟的套裤,戴着皮帽子,脸上还有一副黄色镜片的一体式风镜,面庞被从脖领子里探出来的面罩遮住了。
她靠在一棵树的树干旁,腿伸到前面,屈膝坐在地上。一支手持型说服者(Peasuader=说服者为枪械,这里指手枪)双手持在膝间。这是支枪身细长的自动式说服者,还带着口琴形状的消音器。从枪管下的小孔里射出一缕红色的光线。这是红外线瞄准仪,它正对着兔子的脑门。
那人微微吐了口哈气,缓缓扣动了扳机。从说服者里传来敲打什么似的咔嚓一声。
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兔子的头上,从那个被红点照到的地方,喷出了血来。
兔子猛地一颤就倒了下去,不动了。从头里流出的血白色的皮毛染红了一些,也将兔子身下的雪融化了一些。

在森林里,有一条路。这是一条笔直的,砍伐树木之后修造的路,现在整个被已经冻成冰的雪水所覆盖。
在这条路上,停着一台摩托车(Motoride=两轮的车子,尤其是指不在天空飞行的交通工具)。后坐处是结实的后备箱,没有装行李,只绑着一个口袋。
摩托车被改造成用于在雪地行走的形态。在轮胎的前后装载了能深深插入冰冻路面的大头钉,在引擎前面的支架上也有像自行车的副轮一样,自左右各探出一个突起,那上边就是踏脚板,下面还带着小型的滑雪板,这是为了在轮胎打滑时防止车辆翻倒用的。
「打到了,汉密斯。」
在森林里出现的这个手里拎着倒捆着脚的兔子的人向摩托车说道。在他的腹前,斜挎着一个带盖的枪套。
被称为汉密斯的摩托车高兴地回答道。
「漂亮。这样一来就用不着动用随身干粮了,奇诺。」
被称为奇诺的这个人点点头,把兔子装进口袋,绑在汉密斯的行李架上。
奇诺取下了风镜和蒙脸布,拉下了面罩。看岁数约莫10多岁的样子。短而乌黑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和一张精悍的脸。她轻轻擦了把汗,重新戴好帽子,然后说,
「那我们就赶紧回去吧。他们要是死了,我可就难堪了。」
「难堪?」汉密斯问。
「就是没面子。」
「对谁?」汉密斯又问,奇诺答道。
「对兔子啦。」
奇诺打开汉密斯的引擎,森林的宁静立刻被引擎声所打破。奇诺戴上了风镜和面罩,将双脚踏在了辅助滑板上,发动了汉密斯。

在银白的道路边上,停着一辆型号还算比较新的卡车。轮胎和车体的下半部完全被雪所掩埋,完全没有移动的可能。在车顶积着厚厚的雪。
离开车一些的地方,在森林和道路的交界处支着一个很大的帐篷。原本应是半球形的帐篷已经被雪压得凹陷了下去。
不一会儿,传来了引擎声。很快奇诺和汉密斯到了。
一个男人爬着出来似的从帐篷里探出头来。这是个30岁左右的男人,脸已经瘦得不能再瘦了,胡子拉碴,穿的防寒服也肮脏不堪。
奇诺从口袋里拎出兔子给男人看。男人高兴得抬头看着,又将头扭回帐篷里。不一会儿,从帐篷里又探出了另外两个男人的头。一个是20岁左右,戴着眼镜。一个是40岁左右,花白的头发。两人都瘦得叫人心疼。看到兔子,两人脸上也绽出笑容。
「我来把它做成菜。把锅借我。」奇诺说完,30岁的男人迫不及待地说。
「这样就行。生着就行了。」
其他人也都提议说直接吃就行了。奇诺摇了摇头。
「不行。要是得了伤寒什么的就不好办了。」
男人们露出遗憾的样子,从帐篷里拿出一大一小两个锅来。奇诺接过,对他们说。
「等做好了,我叫你们。在此之前,请先去休息吧。」
「啊,知道了……奇诺。」30来岁的男人叫住了刚转过身的奇诺。
「什么事?」
男人看着奇诺的眼睛。
「谢谢了。」
奇诺轻轻笑了笑。
「说这话虽还早……但,不用谢。」

是发生在这天早晨时的事。
在厚厚的云朵下,奇诺和汉密斯行驶在冰冻的道路上。多亏了有大头钉和辅助滑雪板,汉密斯跑得很快。
在汉密斯的后备箱上,除了一个皮包外,还绑着防寒用的帐篷,睡袋等很多旅行用的行李。
冷不丁汉密斯开口了。
「有辆卡车,就在前面。」
奇诺慢慢收住离合器,没捏刹车,靠惯性行驶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停在了被雪掩埋的卡车前。奇诺关了引擎,从汉密斯上下来,拉下了风镜和面罩。
奇诺打开腹部枪套的盖子,右手从中抽出一支左轮式说服者。奇诺叫它[卡农]。
奇诺正要靠近卡车,很快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帐篷,正好和一个急急忙忙从帐篷里向外张望的男人目光相对。
这个30来岁,络腮胡子的男人用惊愕的表情盯着奇诺。奇诺将[卡农]收回了枪套,但手仍搭在枪把上,说道。
「你好。」
男人没有回答,他从帐篷里爬出来,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另外的两个人也以同样惊讶的表情从帐篷里窥视着。
男人看了看奇诺和汉密斯,然后细声细气地问道。
「你,你是骑摩托车旅行的吧……有没有什么吃的呀……」
汉密斯看到眼前的情形,淡淡地说。
「原来如此。我大致能猜出是什么情况了。」
奇诺说。
「吃的也不是没有。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里的?」
「听了可别吃惊啊……从一入冬开始就一直在这儿。」
奇诺显得有些惊讶。汉密斯说话了。
「太叫人吃惊了,简直难以置信。」
「啊。雪比往年下得要早,很快又转为暴风雪。我们也因此而进退两难。」
「卡车上没有吃的吗?」奇诺为了确认问道。男人显出了有些悲伤又有些难受的样子。
「带的已经全吃光了……虽然我们带了一定程度的东西,但没想到会被困这么久。真是太愚蠢了。我们一直在等有谁路过这里。求你了!分给点儿什么吃的吧……我们有三个人……」
男人指了指帐篷,另外那两人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奇诺。
「求求你了……」
男人抱拳向奇诺哀求。奇诺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吃的,我有随身的干粮。但我基本上只带一个人的量,就算有剩余,很抱歉,要分给三个人恐怕有些紧张。」
传来了男人们的叹息声。
「但是,」听奇诺这么一说,男人们抬起头来,「我可以去打猎。在这一带一定有动物,天气也开始变暖了,总能有些办法的。等你们恢复到了一定程度,也许还可以发动起那辆卡车。燃料还有吧?」
「啊,有!那……」男人欣喜地向奇诺询问道。奇诺感受到了三个人热切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我就陪你们几天。」
听了奇诺的话,男人们高兴坏了,连口向奇诺称谢。
「你叫什么名字呀?」
眼前这个30来岁的男人问。
「奇诺。这是汉密斯。」
「奇诺。请你看看这个。」
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来给奇诺看。里面装着一枚戒指。银质的指环上镶嵌着若干小小的绿宝石。
「这应该很值钱。作为你搭救我们所有人的谢礼,收下吧。」
男人这么说着,把盒子推给奇诺。
「这么做还早啊。」
「没关系的。拿去吧。我把它搞到手,本打算带回去给妻子的,但最要紧的我要是死了就什么意义也没了。」
「……」
奇诺接到手里,打开盒子,无动于衷地看了一会儿。
「明白了。最后我会作为报酬收下的,在此之前,我就先收着。」奇诺将盒子装进口袋,对男人们说,「请你们等一会儿。我去打些猎物来。行李我就放在这里了,请不要乱动。比起我带的随身干粮,还是肉更好吃。」
奇诺从汉密斯上卸下全部的行李,只将一个口袋绑在了后备箱上,然后就出发去打猎了。

奇诺开始做饭。
他掘开树旁的雪,直到能看到土地。然后拾来一些柴火,补充了几张废报纸,再加入一些固体燃料,生起一堆火来。最后用绳子将锅吊在树枝上,调整了一下锅和火的位置,挑了些比较干净的雪放进锅里。
奇诺把兔子放在平常练习射击用的铁板上,看着一动不动的兔子几秒钟,又闭上眼睛几秒钟。
简单的祷告过后,肢解工作开始了。
奇诺摘掉戴的手套,换上了一副橡胶手套,一直套到防寒服的袖口处,取出一把折叠式匕首,从兔子的后背,毛皮的正中切进去,绕身体一周割了一遍。
然后奇诺双手抓住毛皮向左右两边拽,一直拽到能看见头和脚尖为止,最后用刀把皮肉分开。
兔子已经比原先小了一圈,变成了一团粉色的肉块。
奇诺从兔子喉咙一直切到肛门,从中取出内脏,用雪和纸擦拭空洞洞的腹腔,又轻轻用水冲洗了一下。
奇诺在四肢的根部做了刀口,顺着股关节拧了下来,把后腿从膝盖处拧为两部分,把兔身切为大小相等的几块。
肢解结束了,兔子变成了就算拿到店里卖也一点不稀奇的「肉」了。
奇诺调节了一下篝火,从锅中的水里挑走杂质。
然后,奇诺将肉放入锅里,用雪擦了擦代替菜板用的铁板,在火上燎了一下消毒。这一切完毕之后,奇诺才摘下了手套。
一会儿,肉煮好了。
男人们被奇诺招呼过来,各自手里捧着盘子和杯子,摇摇晃晃地从帐篷里走出来烤火。尽管他们面容憔悴,但眼睛睁得大大的,闪着异样的光芒。
男人们从奇诺那里分得了撒好盐和胡椒的肉,静静地端详了眼前的食物好久,很快从他们满是污垢的脸上滚落下泪珠来。
「见鬼,这不是梦吧……」
「尝尝看就知道了,应该是不会消失的。」奇诺说。
男人们用指尖将肉分成小块,缓缓送进口里,反复咀嚼了好几次才咽下,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真是香啊……」40来岁的男人流着泪嗫嚅着。
「好吃啊……」20来岁的男人边不住地慢慢把肉往嘴里送,边流着泪说。
另一个人闭着眼,像感受肉的质感一样嚼着,咽下去了。
「啊,好吃,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很久没吃到了……尽管有点咸。」
男人们流着泪笑着,用手擦拭着泪水,脸上的污垢也跟着掉落了一些。
奇诺用另一只锅烧开的水沏了茶,倒在了各人的杯子里,同时递给他们一些药片。
「是维生素和其他一些营养药,这我还有备用的。」奇诺说完,最年轻的那个男人露出了笑容。
「谢谢,真是周到啊。」
「奇诺,肉,你不吃吗?」30来岁的男人问。
「要是有剩下的当然好了,不过看样子是剩不下了。我还是照旧吃这个就行了。」奇诺说着给他们看了看长方形粘土块似的随身干粮。
「谢谢你。」「谢谢了。」听了男人们的感谢,奇诺说。
「可以的话,也请向它道谢吧。」说着,朝一旁指去。
在那边的树枝上,挂着奇诺肢解的兔子上半身和下半身的皮毛。已经失去光泽,黑色浑浊的眼睛看着这4个人。
男人们立刻把盘子和杯子放在雪地上,双拳在面前合十,闭上眼睛。
奇诺,还有停在后面的汉密斯在一旁看着。他们缓缓地念着对神的感谢之辞。
「神啊,感谢您创造了除我们之外其他流着血的生物……也要请您宽恕我们为了生存而杀生……」
男人们的祈祷持续了一会儿。奇诺边把随身干粮丢进嘴里,边眺望着这一幕。

再后来,男人们费了不少工夫,把肉吃得一干二净。
天色暗下来了。本来就不怎么明朗的天空显得更加昏暗起来。周围变成了一片灰色,并在静寂中加深着浓度。
奇诺将自己的小帐篷隔着卡车支在男人们的帐篷对面。
在临睡前,奇诺给男人们沏了茶。他们再次道了谢,回自己的帐篷去了。
奇诺给汉密斯的引擎和油箱盖好了套子,钻进自己的帐篷。

第二天清晨。
四周还是一片昏暗,奇诺起了床。天空依然被云层覆盖,飘舞着细小的雪花。
奇诺在雪地上活动了一下身体,做了几次[加卡农]的拔枪练习。
独自用随身干粮吃完早餐后,奇诺敲醒了汉密斯,发动起引擎,绑好了口袋。
男人们被引擎的噪音吵醒,奇诺让他们端着杯子过来,在他们的杯中放进雪,贴在汉密斯的引擎和排气管上。雪很快融化成了水。
「我的引擎可不是用来烧水的。」汉密斯嘟囔着。
「能派上各种用场不也挺好嘛。」奇诺安慰他说。

这一天,奇诺再次和汉密斯出去打猎,接连打到了两只兔子,一只还很肥。
回来后,奇诺照样把兔子肢解,在过午的时候把第1只兔子按相同的方法煮了。
男人们从帐篷里出来,再次道过谢,把兔子吃掉,然后回帐篷里休息。
奇诺适当地砍落一些树枝吊起来作为备用的柴火,在黄昏时分把另一只兔子也做了。男人们照旧吃了个精光。在篝火旁,舔噬得干干净净的骨头堆成了小山。
男人们边吃边笑着向奇诺保证说,如果有机会到自己的国家去,可以随便吃自己喜欢吃的,管保吃得走不动路。
他们的体力急速恢复着,已经能够不打晃地正常走路了。

入夜后,雪彻底停了。云也渐渐开始散去,可以看到天空中闪烁的星星。
奇诺在帐篷里钻进睡袋。停在跟前的汉密斯搭过话来。
「奇诺,你醒着吗?」
「啊。」
「在这里耽搁合适吗?」
被汉密斯这么一问,奇诺爽快地答道。
「当然不合适了。不管再怎么变暖起来,我还是希望能尽早走出这片森林。」
「那你还……」
「因为有报酬啊。可以得到一枚戒指。」奇诺用一成不变的口吻说着。
「那个东西到底有哪点好啊。」艾鲁麦斯说着,帐篷里响起了掏东西的声音。奇诺唰地伸出左手,中指上戴着那枚戒指。
「怎么样?」奇诺来回翻着手问。
「和你不相配。」汉密斯很快答道。奇诺慢慢收回手。
「……我也这么想。握车把时会碍事的。但还是有可卖的价值的。况且,助人为乐又不是坏事。」
「随你便吧。」汉密斯短短说道。

次日,也就是奇诺和男人们相遇的第3天的早晨。
奇诺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呈现出一片清澈的淡蓝色,万里无云。
从正在做运动的奇诺身后,升起一轮橘黄色的太阳,照得她的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长。不久,男人们醒了。他们步履坚定,自己烧开了水。
「你们恢复得不错啊。」奇诺说着,男人们点着头。
「啊。谢谢你啦。」
奇诺把自己的随身干粮分给他们作早餐。四人狼吞虎咽地吃着。
饭后,男人们边喝着茶,边兴致勃勃地聊起关于家乡的话题。
「我们要是回去了,国内的人肯定都要吃惊的。他们可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遇难,也可能认为我们被打死了。」
「说不定连坟都建好了。」
「自己的坟墓吗,有意思。」
30来岁的男人问奇诺的国家在哪里,但奇诺只是摇了摇头作答。
「这样啊……我不该多问。」
男人说着,谈话也到此告一段落。

随着日头升高,气温也逐步回升起来。
男人们跟奇诺说想把卡车发动起来,就分头动手掘起雪来,在卡车前后分别做了斜坡。不管怎么说,也许这样卡车就能从被掩埋的状态下开出来。只要卡车能动,就可以前往附近的国家。
30来岁的男人对奇诺说。
「我想先把行李从车上卸下来。可以的话,请你帮个忙。」
奇诺和男人们转到卡车后面。
卡车的货箱上着三把锁。30来岁的男人从其他两人那里借过另两把钥匙,打开门进去了。从里面发出了咔嚓一声。40来岁的男人从较远一些的地方和奇诺搭话。
「奇诺,那台摩托车没问题么?」
奇诺有些莫名其妙地回过头来,与此同时,30来岁的男人从货箱里探出身来,两手端着一支长的说服者,瞄准了回过身的奇诺。
奇诺在看到男人的说服者的一瞬间,右手伸向了枪套,但马上又打消了要拔枪的念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向端枪的男人转过脸来。
「算你聪明。你要是拔枪的话,我早就开枪了。」男人小心翼翼地端着枪,从货箱上下来对奇诺说。
「不客气。」奇诺一点没有吃惊的样子,一如往常地回答。另两个男人表情严峻地往旁边撤了几步。30来岁的男人说。
「老实说我并不想开枪。把重要的商品完好无损地送到目的地,这可是我们的信条。」
「商品吗?」奇诺问,40来岁的男人答道。
「啊。我们干的是所谓人才派遣的工作。人就是我们的商品。」
听他说完,在奇诺身后稍离开一些的地方停的汉密斯用一成不变的口吻说道。
「什么呀,你们这些人不就是绑架集团吗,也叫人口贩子。」
端着说服者的男人笑着说。
「别说得这么露骨啊……不过也确实如此。正因为恢复了精神,为了生存我们必须要开始工作了。所以,奇诺。我们要把你带到愿意买你的人那里去,不要反抗哦。」
汉密斯说。
「你们倒是无所谓,这可让我们很为难啊。」
40来岁的男人接过话来。
「放心好了,汉密斯君。你的搭档是个相当不错的美人儿。只要稍稍打磨一下就能放出夺目的光彩来。她也很年轻,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我们总是用宝石,漂亮衣服什么的来装饰我们的商品。所以正好凑成一套一块儿卖,我们是不会对商品动粗的。」
「谢谢,讲得通俗易懂。」奇诺身子没动,淡淡地说着。
30来岁的男人静静地盯着奇诺的眼睛一会儿,然后端着枪说。
「别怪我们。我们从心里感谢你救了我们。那肉真是好吃啊……太好吃了。但,打个比方的话,我们就是狼啊。狼有狼的生存方式。为了生存这是没办法的事,懂吗。」
「原来如此。」奇诺慢慢举起了双手。
「好,把身前别的那个左轮,跟枪套一起摘下来。用左手,慢慢地。」
奇诺用左手缓缓把[卡农]的枪套从皮带上摘了下来。
「扔掉!」
奇诺松开手,说服者掉在两人中间,咚的一声,半截插在了雪里。
20来岁的男人正要去捡,旁边的40来岁男人止住了他,接着说。
「把防寒服脱下来。慢慢地。一只袖子一只袖子地来,先从前面脱。」
奇诺按命令脱下了防寒服。里面穿的是黑色的夹克,腰间系着宽大的皮带,皮带上带着几个储物袋。
「向后转,要慢!」
奇诺转过身去。皮带上夹着那支猎取兔子用的说服者的枪套,奇诺称之为[森之人]。
「不出我所料。把那支说服者慢慢用右手拔出来,然后扔掉。慢慢地!」
「你还真清楚啊。」奇诺看着汉密斯说。右手拎着[森之人]的枪管从枪套里抽出来,丢掉了。
「手举着,转过来。慢点。」
奇诺举着双手,慢慢面朝向男人们。
有两个人要靠近奇诺,这次是持说服者的30来岁男人制止住他们。
「等等,你还有匕首吧,放那里了?」
奇诺做出难过的样子,有些嗔怒地说。
「到处都有。」
「都给我扔掉!」
奇诺慢慢将右手伸进夹克的口袋里,取出那把做菜时用的折叠式匕首扔到地上。
奇诺又慢慢伸右手到皮带的储物袋里。拎着刀把取出一把匕首,折叠式的刀刃啪嚓一声自动锁住,奇诺把它也扔到地上。
奇诺再次把右手伸到夹克左衣襟处,抽出一把双刃的匕首,扔掉了。又伸左手从右衣襟处抽出另一把同样的匕首,也扔掉了。
「……」
在男人们默默地审视下,奇诺开始脱套裤。从肋部拉下拉链,一条腿一条腿地脱下来。能看到里面穿的皮靴和裤子了。
奇诺缓缓蹲下,用右手从靴筒处的暗兜里抽出一把细长的匕首,扔到地上。然后同样从用左手从左脚的靴子里拔出另一把丢掉。
丢掉的匕首和扔在地上的发出叮当的金属碰撞声。
「你……是卖刀的啊?」20来岁的男人不禁念叨起来。
奇诺缓缓把右手绕到右腰后,从暗兜里拔出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约15厘米宽,刀柄很粗,呈圆筒形。
奇诺边用右手握着刀柄,左手握着刀刃,边看着端说服者的男人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
「这是最后一把。」
「扔掉!」
说着,在30来岁男人的额头出现了一个红点。那是一束光。
啪啪啪!连着响起三声嘶哑的破裂声。在匕首的刀柄上,和刀刃相接的部分有四个小孔,从其中的三个打出了子弹。
从男人的额头,那个被红点照到的地方喷出了血来。
随着爆破声的响起,40来岁的男人看到奇诺正向自己冲过来,胡乱地挥左手遮挡。奇诺晃过男人的手臂,左手将对方的左手从身后扣住,边朝男人身上顶去,边操匕首从男人左背的正中深深地刺了进去。
被刺的男人「嘎」地发出短促一声的同时,额头上开了三个小洞的那个男人倒了下去。
奇诺就势顶着匕首,推着男人朝20来岁的男人撞去。
在瘦弱的男人被撞翻的同时,奇诺也从雪地里拔出了[卡农]。
奇诺扳起了枪机,站在那个被死尸压着,仰面朝天的男人跟前。
「呀!」男人惊叫着。奇诺瞥了一眼倒在旁边,满脸是血的男人,然后将[卡农]指向了最后的这个人。
「救——」
轰鸣和白烟出现的同时,奇诺的右手被后坐力振得抬了起来。男人的几颗牙齿像爆米花一样弹跳起来。
男人的头一瞬间像触了电似的抖了一下,很快平静了。从肺里挤出的空气在他嘴里聚积的血里做了个气泡,扑滋一声破掉了。涌上来的血将男人脖子下的雪一点点融化了。
奇诺站在三人的尸体前。流出来的血还在冒着热气。
「好险哪。」汉密斯从后面对奇诺说,「受伤了吗?」
「我没事。」奇诺回答得很简短,接着立刻补充道,「挺后怕的,我还以为就要命丧与此了呢。」
然后,奇诺右手持着[卡农]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在清澈的蓝天和这片闪着银光的雪世界之间,奇诺的牙齿咯吱咯吱地响着。

「已经没事了吗?」汉密斯问。
「已经没事了。」奇诺点头说。从尸体上不再升腾起热气了。
奇诺站在了卡车的货箱前,小心翼翼地握紧[加农],慢慢打开了门。
「原来是这样。」奇诺低声说着,朝货箱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将两扇门板打开,阳光照了进来。
在不怎么宽敞的货箱里,丢着不少雪白的骨头。
是人的骨头。有细长的肋骨和指骨,像铲子一样断开的肠骨,还有被折断吸光骨髓的大腿骨。
一旁滚落着几个用过的固体燃料容器。从货箱上截取下来的一块铁板上也堆放着一些烧焦的脊椎骨。
在货箱的角落里的,就是这些骨头的主人的头。
长长的金发捆在了货箱的管子上,不怎么大的头部轻轻向下耷拉着。恐怕是个和奇诺年纪相仿的少女。
眼睛和鼻子都没有了,只剩下几个黑洞洞的窟窿。脸颊和下颚的皮肉早就被削掉,整个头盖骨呈向下探出的样子。大大张开的下颚勉勉强强和头骨连着。
在头骨前部,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脑子一点不剩。
在头盖骨对面的角落里,精心地挂着一件鲜艳的黄色晚礼服。
「……汉密斯,看到了吗?」
「嗯。是吃剩的渣滓。」听了奇诺的提问,艾鲁麦斯答道。
奇诺看了看在倒在脚旁的男人们的尸体。
「在这之前,是重要的商品,吗……」
「那,她在这之前是谁呢?」听到了奇诺的低声私语,艾鲁麦斯问。
「不知道。」
然后,奇诺慢慢关上了门。在关门的时候,对少女说。
「是你不对。但,你也并不想死吧。」

「耽搁不短了。我们立刻出发吧。」奇诺说着,拾起了丢在地上的匕首。
奇诺拾起[森之人],枪管里灌满了雪。奇诺空放了两枪,然后拉上保险,放回腰后的枪套里。
接下来,奇诺使劲全力拔出插在男人背后的那把匕首。把还带着血的刀刃在雪里插了好几遍,直到干净为止,然后在死尸的衣服上蹭了蹭。
在刀把后面有一个拧进去的盖子。奇诺将盖子打开,从中取出三个空弹壳。奇诺又从皮带上装的[森之人]的备用弹仓里取出三发子弹,装进刀柄里。
最后,奇诺把这柄暗藏说服者的匕首收回了右腰的暗兜里。
奇诺穿好套裤和防寒服。将[卡农]归回原位,迅速收拾好帐篷,将所有的行李放到汉密斯上,发动了引擎。
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奇诺回到了卡车旁。蹲在拿说服者的那具尸体旁。
奇诺摘掉左手的手套,中指上戴着那枚戒指。银质的指环上镶嵌着几颗小小的绿宝石。
奇诺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几秒钟。
奇诺摘下戒指,放回从口袋中掏出的小盒里,又将盒子装进男人胸前的口袋里,小声说。
「这个,还给你,因为我没能救你们。」
汉密斯用和奇诺同样的音量低声说道。
「什么呀,还真那么在意。」

奇诺跨上汉密斯,戴好帽子,在脸上罩好风镜。
奇诺轻轻握了握离合器,引擎发动正常。汉密斯说。
「走吧。」
「说得对。」奇诺说。
尽管没有东西落下,奇诺轻轻回过头。在树枝上,皮毛并排挂在一起的三只兔子看着奇诺。
「别怪我,因为我们是人。」奇诺说道。
摩托车开动了,从卡车,帐篷,还有那四具尸体旁驶过,很快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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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 过度保护  — Do You Need It? —

在到达这个国家第二天的中午,奇诺吃完饭,走向停在停车场一角的汉密斯。
就在汉密斯停泊处的前面,有一对正在激烈争论的男女。两人都30岁左右,看起来像是夫妻。在他们旁边站着一个10来岁的男孩子,可能是他们的儿子。男孩一脸恍惚的表情,就像个迷路的孩子。
父亲说话了:「所以我说了,你这么做是保护过分了。对他并没有好处。」
母亲反驳道:「不,是你太过于严厉了。我认为这种程度对孩子刚好。」
三人站在奇诺和汉密斯之间,各自的表情都很沉重。
奇诺开口道:「那个,」
还没等奇诺说出「不好意思,能稍微让开一下吗。我的摩托车停在后面。」这些话,父亲刚好回头看见奇诺,问道。
「我说,你怎么认为?」
「哎?突然这么问,我也……」
奇诺诧异地说。父亲正准备说什么,母亲赶忙抢过话来。
「其实呀,是因为他说,孩子不需要用防弹背心。」
「做什么事还需要防弹背心吗?」奇诺问。
父亲答道。
「是战争。我儿子要去参战了。」
「是,战争吗?」
「没错。几个月前,战争在我国也开始了,这在建国以来还是第一次,所以正在招收志愿兵。今天我家的儿子要去应征。这可不是我自吹,我儿子相当优秀,一定能成为出色的士兵。说不定还能成为英雄回来。……但是,明明没这个必要,可妻子非一个劲儿地让儿子带上防弹背心不可。」
听了这话,母亲语气强硬地反驳道。
「你说什么呢!防弹背心能保证不受迫击炮弹片的伤害呀。」
「卧倒在地上不就行了。况且在战场上还有战壕。」
「就算有战壕,也难免有个万一不是。而且,要是为了这种无聊的原因受了伤可就当不成英雄啦。我们也得为这孩子加把劲才行。」
「防弹背心可很沉哪。动作也会迟缓的。像蝴蝶般飞舞,像蜜蜂般勇猛!在军队里这才是好样的。况且就自己一个人穿了防弹背心,会被其他士兵捉弄笑话的。」
「才不会呢。就说这是妈妈送的礼物,堂堂正正地说就行了。」
奇诺观望了一阵两人的舌战之后,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男孩子。
「最关键的是,孩子是什么意见呢?」奇诺说完,母亲看了看儿子。
母亲蹲下,把手搭在儿子肩上。
「说得是呀……小诚,你怎么想?需要防弹背心是吧?你是听妈妈话的乖孩子对吧?」
父亲也蹲下,鼓励似的握着右拳问。
「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小诚。才不需要防弹背心这种破玩意呢,对吧。你也是个男人,是爸爸骄傲的儿子。」
母亲说。
「妈妈也好,爸爸也好,最尊重的就是小诚的意见。小诚你自己来决定。」
父亲问。
「是呀。你觉得谁说得有理?」
孩子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我,不想去参战。」
父亲一下子站起来,低头审视着儿子,用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强硬口气说道。
「你说什么!这可是为了你好啊!」
母亲一下子站起来,低头审视着儿子,同样强硬地说。
「是呀。通过参战作为跳板,将来可以被推荐去好学校啊。然后进好大学,好公司。明白吗?是为了小诚的将来好啊。而且,你不是说班里同学都要去参战吗,你愿意输给他们吗?你愿意被大家落下吗?」
「可,可是,小良的爸爸妈妈说了,绝不让小良上战场……」
孩子说的这些话都被母亲顶了回去。
「小良家是小良家!咱们家是咱们家!」
「没错。和别人攀比这可不好!」
被双亲怒斥,孩子脸上浮现出了无所适从般的惶恐。

母亲从自己的皮包里取出防弹背心。这还是一件全新的,装在透明塑料袋里。上面还挂着写有「祝贺新兵!双肩佩戴舒适的新型防弹背心。配有专用于处在生长期儿童使用的身高可调节背带。可以长期使用。」的牌子。
母亲屈下膝来,温柔地推了孩子一把。
「听话,小诚。穿上防弹背心,去新兵募集处吧。有妈妈跟着你去。」
「所以,我不是说了不需要吗。你这种过分保护绝对没好处的。」
「哎,我替儿子着想哪点不对啦?」
「不是不对。可就是有些过火。」
看着再次展开舌战的父母,孩子又一次说道。
「我,不想参战。」
「怎么又说这种话?跟你这个胆小鬼的妈一样……」
「你说什么。顽固的地方我看像你。真是……」
父亲和母亲无可奈何地说着。孩子看起来就要哭出来了,小声说。
「我……不想参战……」
奇诺对孩子的双亲说。
「包括到底去不去参战这个问题在内,你们三人再好好考虑看看怎么样呢?」
话音未落,双亲同时朝奇诺转过脸来,漠然地盯着奇诺。
「你这个人,能不能少对别人家的教育方针指手画脚啊。」
「说得对。我是我们的问题,我们正在认真考虑孩子的将来啊。」
「唉……」奇诺短短地叹了口气。

母亲拉过孩子的手,准确地说是拽过来。
「行了,总之先走吧。孩子他爸也一起来。防弹背心的事等到了地方再做决定。再不快点的话,募集处该关门了。」
「是呀。走吧,小诚。」
然后,双亲带着孩子走了,很快他们的身影从奇诺的视野里消失了。
「……」
奇诺沉默着轻轻摇了摇头。靠支架立在面前的汉密斯说话了。
「辛苦你了,奇诺。」
「真累呀。」奇诺说着,跨上了汉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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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 魔法师之国  — Potentials of Magic —

天气热得像蒸笼似的。在这里有一条路。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沼泽。平坦的大地上积着一滩滩的水洼,水草长得十分茂盛。这条路就像是一条把沼泽地缝上的线一样,蜿蜒曲折地向远方延伸着。
路是由茶褐色的土堆砌而成的,虽然足够宽,但由于雨水的侵蚀,路两边已经塌陷了下去。路中央也几乎没有什么干燥的地方了。整条路简直就像是被酷热和湿气溶解掉了一样。
沼泽里颜色艳丽的水鸟发出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的叫声骚动着,霎时像被什么惊动了似的,一起展翅飞了起来。一台摩托车出现在泥泞的路上。
这是一台后备箱上满载着行李的摩托车,引擎嘈杂地响着。
骑手穿着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的坎肩,领口大敞着。腰间系着宽大的皮带。乌黑的头发上顶着带帽沿的帽子,脸上罩着风镜。在风镜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约10来岁左右。
在她的右腿处挂着一把装在枪套里的说服者。这是一支每开一枪都要拉起枪机的单手制动式的左轮。
骑手慎重地驾驶着。有时车轮陷在泥潭里使得车子失去平衡,也有时车子后轮空转,翻卷着泥水从坑洼里冲出来。
「虽然说过不止一次了,但我还要说。这真是条破路。」摩托车向骑手说。
「啊,比预想的要多花时间了。哦……好险!」骑手边回答边重新调整后轮打滑的摩托车,面颊上已经浮现出了豆大的汗珠。
「况且,奇诺,」跑了一会儿,摩托车搭话道。
「什么?」被称为奇诺的骑手反问。
「费这么大劲去的这个国家要不是无聊透顶的话,那可就太划不来了哦?」
「呵呵,话虽是这么说,记得有人说过『不管什么样的国家都有值得一见的地方』。」
「也许是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其实去哪里都差不多。汉密斯,趁现在还来得及,想换条路吗?」奇诺在风镜下游移着视线说。
话音一落,奇诺就在相对还算比较干燥的路面上停住了汉密斯。
「你准备怎么办?我是无所谓啦,再往南一些还有一条路,也能到达另一个国家。」
汉密斯考虑了片刻,然后说道。
「我不过是发发牢骚,奇诺你决定好了。」
「是吗……那,我们就接着这么走吧。」
「明白。理由是什么呢?」
「倒也没什么。不管去那个国家也好,既不是说有什么人在等我,也不是有人需要我做什么。只是因为要往回转太麻烦了。况且也不能保证别的路就会比这条路好走。」
「就因为这呀。」
奇诺发动起汉密斯,再次轧着泥水前行。和刚才一样,速度还是很慢。
「汉密斯要是能在水上跑多好啊,这样一来就能直穿过这片沼泽了。」奇诺半开玩笑地说。
「那不可能。摩托车从不会在水上跑。」汉密斯认真地说。
「你试过么?」奇诺问。
「不用试也知道。摩托车做不到的事多了。和人类不一样。」
「我也不能在水上走啊。」奇诺话音未落,汉密斯立刻答道。
「造船不就得啦,你是人,能做得到吧。」
「倒是这么回事……不过,」
「不过?」
奇诺喘了一口气接着说。
「因为我最喜欢的就是能和汉密斯一起旅行。」
「嗬,说得正是我爱听的话。好吧,咱们加大马力冲啊!」
「好嘞!」
汉密斯和奇诺快活地说着。
在接下来的一刻,车子后轮深深地陷到了泥里。
「啊。」「啊。」

「欢迎光临,旅行者!欢迎到我国来。哎呀,久违的来客真是令人高兴啊。一路上辛苦了吧?」高耸的城墙,硕大的城门。站在跟前的士兵微笑着向好容易到达目的地的摩托车的骑手询问。
「没什么。」摘掉帽子和风镜的奇诺一脸若无其事地答道。奇诺的双腿直到膝盖都裹满了泥浆,手套和衬衫袖口也是污渍斑斑,脸上还带着一些迸溅的泥点。汉密斯的两个车轮完全被污泥所掩盖,引擎上覆着的泥浆已经受热结成了块。
「那就好。」士兵微笑着说。

奇诺和汉密斯办理完入国手续进了城。
从稍微离开城门前椭圆形广场一些的地方开始,鳞次栉比地排列着一栋栋木结构的平房。房屋都是架空式的,支撑房子的粗柱深深地插在地里。狭长的道路都由石子铺垫,比土地高出一截。
在广场上站着几个男人,似乎是在等奇诺他们的来到,微笑着走了过来。
「你好,旅行者。欢迎到我国来。我是这个国家的国长。」其中一位略上年纪的老者说道。奇诺摘下帽子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您好。我叫奇诺。这是我的搭档汉密斯。」
「真是欢迎你们的到来。实际上这里已经有5年没客人来过了。我国没有旅店,所以请你们在迎宾馆下榻。当然不收取任何费用。你们会被当作国宾来接待。」国长说完深深地低下头,其他的人也跟着垂头致意。
「yeah」汉密斯吹着口哨说,「好棒呀,奇诺。受到这种待遇还是头一次。真是来对了地方。哎呀呀,我还几次想打退堂鼓呢!路这么难走,谁想到这里还真有人住——」
奇诺使劲敲了正发表长篇大论的汉密斯一下,向国长众人低下头说。
「在下受宠若惊,在此处要得您关照了。」

奇诺他们被领到了迎宾馆。
被称作迎宾馆的地方,不过是比一般的住房大一些的建筑物而已。奇诺讯问后得知,这里平时是用来庆祝丰收,举行音乐会及投票等活动的。边上有议事堂,长老官邸,法院等。
但这些建筑物所在的街道要比别处要精致得多。路面宽阔,石子铺垫的道路就像柏油路一样。在路中央,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一尊华丽的铜像。
国长介绍说这是国内唯一的一条大道。铜像是按照成就过伟大功绩的国长的样子建的。他一脸的陶醉,一个劲儿热切地诉说着,为了实现自己的铜像也能立在这里的毕生梦想一直在不懈地努力。
奇诺借了自来水将自己和汉密斯的污垢冲得干干净净。待一切告一段落时,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了一片美丽的橘黄色。
奇诺他们被领到一个相当豪华的房间。奇诺将汉密斯停在房间一角,卸下了行李。
国长一个劲儿地坚持今晚一定要开欢迎会,好在有识大体的人向他进言「旅行者一定很劳累了,明天再说吧」才算作罢。
奇诺在食堂用过了晚饭,冲了久违的淋浴后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
还是老样子,奇诺在黎明时分起了床。
在宽阔的房间里运动之后,奇诺做了被称为[卡农]的说服者的维护和训练。
在奇诺吃完免费的早餐的时候,国长一行人来了。说是一定要开个表示欢迎的茶话会,奇诺被领到了长老官邸。
「肯定会特无聊,奇诺,我敢保证。」汉密斯压低声音说。奇诺领会似的点点头。
「就当是留宿的谢礼,奉陪到底吧。」
「真没辙啊。」
奇诺和汉密斯来到了大路上。天气虽然很好,但带着湿气的风依然很强。国长说话了。
「这个季节只有早晨才会刮这么猛的风,接下来会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奇诺和国长夫人及其他随行人员一起在官邸的大厅品茶。
一开始的话题还是以奇诺的旅行经历为主,很快就成了国长演出的独角戏。演出剧目无外乎是关于这个国家多么多么的了不起之类的话题。
在原本是一片沼泽的这块湿地上伟大的祖先们开始定居的事。经过他们不断的努力,高效率的农业耕作获得了成功,将这个小国发展壮大到一个食物丰沛的国家的事。现在人们和和睦睦,在治安有序的国家里生活的事。还有就是昨天已经说过的,在历史上成就丰功伟业的国长们留下铜像的事。
「哎呀呀,我跟他们比还差得远呢,真是惭愧。」
国长这么说着还不忘补充道有关自己上任以后收成的产量提高了3%的事。
奇诺边听边极力附和着,同时也注意到身后的汉密斯已经睡熟了。
奇诺被邀请共进午餐。午宴在官邸的食堂举行。所有的菜都极为奢华,好吃极了。
饭后众人再次回到大厅,茶点端了上来。
正在长国长说「对了,还有这么个事呢。」,又要发表长篇大论的时候。

「国长!我有事求您!」随着洪亮的一声,推门进来一个女子,看模样约20多岁,穿着蹭着油污的工装,径直朝国长的位子走来。
周围的人虽做了阻拦,但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女子没理奇诺和汉密斯,站在国长跟前,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来塞给他。
国长无可奈何地看了一遍。很快他的脸色徒然一变,高声喝道。
「不行!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呀!」
这个突然闯入的国长和长老争论起来。
「只要两个就行了!而且只用那一时而已!」
「一个也不行!你把伟大的先祖们当成什么了!」
「您不是最想成就丰功伟业的吗?我这可是在帮忙建您的铜像哦,国长。」
「我才不吃你那一套!我是不会陪你一起做白日梦的!」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行不行!」
奇诺边端详着两人边喝着茶。
「不试也知道!」
「老顽固!」
「不务正业!」
「在说您自己吧!」
「够了!」
「我这边还没完呢!哎…慢着!别碰我!」
争论演变为对骂,并以女子被拽走告终。
国长深深叹了口气,摇了好几回头,对奇诺说。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但身为一国之长,随时都要听取民情,不管是什么样的。这是规定。」
「原来如此。说起来,刚才那位要说的是什么事啊?」
「她是要推倒铜像…哎呀,总之,那个,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再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来吧。」
「啊, 对了,」奇诺慢慢站起来,礼貌地说道,「有关历史我已经很清楚了。谢谢您。这次我们想自己在国内到处转转,可以吗?」

奇诺他们终于得到了解放,从官邸来到大路上。
「你一直在睡吧,汉密斯。」奇诺羡慕地对汉密斯说。
「嗯。好睡好睡。尽管愣被叫醒了。」艾鲁麦斯说。与此同时,奇诺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那个女子。女人骑着自行车,蹬得一点不比摩托车慢。
「没错,是刚才的那个人。」
奇诺追上了女子,和她并行致意。女子边飞速蹬着车,边向奇诺答话。
「你就是刚才的旅行者吧。」
「是的。」奇诺大声答。
「对不起,我刚才给你们添乱了。」
「不,没什么,多亏你让我们解放了。」
奇诺说完,女子扑哧一声笑了。
「我说,把铜像推倒,你准备做什么呢?」
艾鲁麦斯问。女子看了奇诺他们一会儿。
「对了…旅行者,你们有时间吗?」
「有啊,除了听自夸这个国家的演说以外。」
「说话直率我喜欢。给你们看点好东西。跟我来。」
说着,女子一下子拐进了胡同里。驶过了的奇诺慌忙转弯紧追其后。

来到差不多能看到城墙的郊外,住宅稀少起来,农地和水田增多了。能看到在地里干着农活的人们。
女子没有减速,急驰过狭长蜿蜒的小路,在一所被田地环绕的大仓库前停住。在旁边有一间气派的正房,还停着一台带起重机的卡车。
女子脱掉上半身的工装绑在腰上,将汗水淋漓的脑袋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用毛巾适当地擦了擦后向奇诺转过脸来。
「欢迎到我家来。我叫妮纱,妮纱·奇哈契约科瓦。请多关照。」
「你好。我叫奇诺。这是我的搭档汉密斯。」
「你好。」
妮纱把仓库的大门打开一些,将奇诺和汉密斯让了进去。
里面很暗。闷热的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机油的味道。
「我来告诉你们刚才的答案。我是想在大路上要一段直线距离,所以才希望把铜像挪开。」
妮纱说完,奇诺诧异地问。
「为了什么呢?」
「其实呀…是为了它。」
妮纱说着,按下了手边的按钮。天花板下的吊灯徐徐亮起,换气扇也随之转动开来。
在顶棚上有个可移动式的吊钩,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农用机器,角落里的废铁堆成了小山。有几张桌子,上面凌乱地放着一些文件。还有好几辆自行车并排吊在一起。
另外,在仓库中央有一部银色的机器。
机器约有卡车大小,呈鱼一样的流线造型,带着背鳍和尾鳍一样的东西。在另一头插着电风扇似的三枚叶扇。机体上伸出左右对称的两块巨大的板状物,比机体本身还长。在板下探出的两个支架的头上装着轮胎。
「这是什么呀?」奇诺百思不得其解地问。
「还没有给它起名字哩。」妮纱说着朝奇诺他们转过头,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接着说,「我呀,要乘它在天空漫游哦。」
奇诺立刻问。
「那个东西可以飞吗?怎么飞呀?」
妮纱点点头,飞快地向奇诺做了说明。
「对着电风扇的风水平拿着板子不会发生任何事,对吧?但如果略微向上带些角度,就会有力作用在板子的后方和上方。这和骑自行车抬头时帽子就会被刮走是一个道理。根据这个原理,将带角度的板子固定在什么东西上,随便什么东西,自行车也行。当行驶到一定程度以上时,板子就会被向上托起。这个东西也就会飞起来了。比如说这个机器,边上伸出的板子就会在巨大的叶扇转动时起到向前推进的作用。」
奇诺听完,不禁嘀咕了一句。
「…真是,想得不错。」
「也许吧。但还没有实际运行过一次呢。为了让它飞起来,需要平坦笔直而且有一定长度的道路才行。所以那些到处立的铜像很是碍事。反正我是这么想。」
「原来是这样。因而遭到国长的反对…他认为行不通是吗?」
「没错。不光是国长。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认为人类靠机器在天空飞行是绝对不可能的。不管我多少次恳切详尽地做了理论说明也还是不行。所以,比起理论我就干脆让他们看看实际。」
「啊…」奇诺端详了一阵金属质地的机器。在机体前摆放着一部九个气缸呈圆形排列的引擎。
妮纱招待奇诺喝茶。接过茶杯,奇诺问。
「这茶香挺有意思的。是什么茶呀?」
「嗯?普通的茶呀。啊,在这个国里是很普通啦。希望合你口味。」
然后妮纱坐在桌子上,奇诺坐在椅子上。
妮纱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对了,汉密斯,你是摩托车应该清楚吧?那个机器能按照我的理论运作起来么?或者不能。」
汉密斯立刻答道。
「当然清楚。听了你的说明我就马上明白了。我倒是可以回答你,但在这之前,我想问问你自己真正是怎么想的呢?」
「……!」被这么一问,妮纱语塞了一下,但很快答道,「能飞!我没有错。所以一定能飞!」
妮纱握紧了手里的马克杯,茶洒出来一些。奇诺泯了一口茶。
「答对了。在我看来这家伙确实能飞。也能够加以操控。接下来需要的,就只是一条长而平坦的道路了。」汉密斯说。
「好呀!」
「嗯……」
妮纱高兴地跳着,奇诺莫名其妙地嘟囔着。
但很快妮纱叹起气来。
「道路吗。这才是最难办的啊…」
这时,外面传来车响。不一会儿,有人猛烈地拍打仓库的大门。

「妮纱?奇哈契约科瓦。开门。是我。」
是国长的声音。妮纱一咂舌头,不情愿地按了按桌旁的按钮。仓库的门开了,阳光射了进来。以国长为首,呼啦呼啦地进来十多个人。
「您好,国长。大驾光临到此,是不是接受我的建议了?」
「当然不是。……哎呀?旅行者?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开茶话会呀。她比较愿意听我讲话。我招待客人,不可以么?」
国长露骨地做出不快的表情,但努力冷静地说道。
「妮纱。关于那件事我有话和你讲。」
「什么话?」
「只要不犯法,不违反公共道德,国民可以自己选择自己想干的事。但是,我身担管理国家的重任,不能够再允许你为了乘那部机器飞行这种无聊透顶的事浪费时间和金钱了。」
国长用缓慢的语气带着威严说道。妮纱狠狠瞪了国长一眼,简短地回了一句。
「这并不无聊。我要说的就这些。」
奇诺和汉密斯听到国长咯吱咯吱的咬牙声。
一个中年男人说。
「国长,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这个女人完全疯了。看看,这个怪机器。」
「不许碰!」
妮纱对凑近飞行器的男人厉声喝道。男人嘿嘿一笑。
「哦。这么好的机器却要用来做这种事…这么一看,这不就是个巨型电风扇吗?」
「没错。原理和电风扇一样。」
「啊?这个东西怎么样可以升空啊。我脑子不太好使,能告诉我吗。」
人们哄笑起来。尼亚说。
「首先,用那个来带动这部机器。」
「带动?用那个电风扇似的玩意儿吗?」
「是的。送风时电风扇本身不是也会产生一个反方向的力吗。在顶头的叶扇高速旋转,向机器的方向送风,机器本身就会运动,会跑起来的。」
妮纱这么一说完,男人立刻笑了起来。
「嘻嘻嘻嘻嘻!这可真有意思!」
「有什么可笑的!」
「嘻嘻嘻。哎呀,我用了这么多年电风扇了。嘻嘻嘻。还没见它在桌子上动过一回呢。嘻嘻嘻嘻。啊,太好笑了!」
男人捧腹大笑。还有几个人也笑了起来。
「那是因为电风扇的底座太重,再加上和桌子的摩擦力的原因才动不了的!你把它放在又大又平的冰面上,把风力开到最强试试!」
妮纱据理力争。男人抹着笑出来的眼泪说。
「哈,那该念什么样的咒语让这个巨型电风扇动起来呢?」
顿时仓库里的笑声响成了一片。尼亚低声道。
「这些不可理喻的家伙。」
笑声总算告一段落后,又有别的男人向妮纱问话了,语气很普通。
「我看那个地方还带着轮胎,那好吧,就算退一万步,就当这部机器动起来了,那它怎么升空呢?」
「问得好。速度足够快的话,机翼就能乘风而起。」
「机翼是指两边那两块扁平的板子吗?」
「没错。」
「那好像是个…设计错误啊。」男人说得挺深沉。妮纱立刻反问道。
「你说什么?」
男人故意用认真的语气说。
「可你看,固定得这么牢,翅膀拍打不起来呀。」
众人再次哄笑起来。尼亚又一次回答道。
「用不着拍什么翅膀!风,也就是空气,在从前向后流动时,机翼上下空气的量会产生一个差。如此一来力会向上作用,我给你们做个试验,好好看着。」
妮纱按下了桌上电风扇的开关,拿来一块大小适中的板子斜着在风前端好。板子向上浮起来。
「怎么样?和这是一个原理。」
男人并没显出惊讶的样子,无所谓地说道。
「这么轻的一块板子当然会飘起来了。这个怪船似的机器又有多重?再算上你的体重呢?」
「……」
笑声第三次响起来。妮纱呆呆地沉默着。国长开口了。
「行了行了。我可没时间再奉陪这种胡言乱语了。」
「你们,」妮纱缓缓说道,「就没有想试试看的勇气吗?」
「为这种事推倒伟大的铜像是另一码事。你为了这个异想天开的实验有拆掉那所正房的勇气吗?」
「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就是说明天拆也行啊。到时还要请你们帮忙呢。」
尼亚瞪了长老一眼。长老摇摇头。
「真是的。原以为你是在做什么对农业有帮助的机器…你的双亲好容易留下的这点财产都让你糟蹋了…」
「我才没有糟蹋!它会飞起来的!」
「你要是魔法师的话也许会吧。但用那个当扫帚是不是太粗点儿了呢?」
有人揶揄道,大伙儿笑了。在妮纱跟前,国长发出了最后通牒。
「明天中午我就带人来拆除这部怪机器。很遗憾,有这个东西在的话,你的妄想症是治不好的。这是在非常时刻我做的决定。引擎由国家收购了,用来做发电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
「什么?」
「把铜像给我挪开行不行?」
「要求驳回。」立刻有了回答。
「……」
「好了,各位。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回去,明天再来。」
长老转身离去,其他众人也跟着出了仓库。

静下来的仓库里回响着换气扇的低吟声。
妮纱一口气喝干了已经凉透的茶,对一直静静看着的奇诺和汉密斯。
「嗯。正如你们所见,有意思吧。」
「哎,也许是吧。……好像还有一个人没走耶。」
「嗯?」
妮纱回过头去。一个穿着利索的青年还留在那里。他一脸严肃的表情注视着妮纱。
妮纱对奇诺和汉密斯说。
「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未婚夫。我也很久没和他见过面了。」
奇诺轻轻朝对方点点头致意。青年慢慢朝妮纱走过来,说道。
「妮纱。这次你该明白了吧?你能不能真正罢手这件事啊?」
「『这件事』是指什么?」
「指乘机器飞行这件事。尽管我并不想说,我知道你双亲的财产已经所剩不多。你最近也没有吃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了。还有,想必你下个星期的日子也很困难。」
「……」
「从明天开始就和我一起生活不好吗?离开这里吧。」
「……」
「他看起来没有恶意啊,但既然如此——」汉密斯对奇诺说,奇诺把食指立在口前。
妮纱的未婚夫温柔地对沉默不语的尼亚说。
「今晚我住这里可以吗?我有事想和你说。」
「…不行。我还有事情要做。」妮纱断断续续地说。
「什么事?说不定我也能帮上忙。」
青年说得很诚恳,但妮纱摇摇头,粗暴地抓住他的前襟,轻轻吻了他。
「没什么。……你今天回去吧。明天我会和你联系的。」

青年从仓库离去了,仓库的门完全地关上了。
尼亚一步步来到机器跟前,啪地拍了拍银色的机体。
「已经没有时间了!明天的早晨就让它飞起来。你要飞,让那些石头脑袋见识见识!」
「就差道路的问题了。」汉密斯说。
「没错!只要有路就能飞了。只要一飞起来就好办了。剩下的事就随便怎么样好了!直接飞进国长的官邸里也行啊!」
「你说真的?」汉密斯挺高兴地问,妮纱恢复了原来的语气。
「总之,这话先放一边……咱们冷静地想一想吧。」
妮纱回到桌旁,奇诺给她让出了椅子。妮纱谢过后坐下来。奇诺来到汉密斯旁边。
「就目前来看,跑道距离太短。不管怎样计算,早晨的风最强的时候,有个铜像会碍事的。就算能飞起来,也会被挂住。」妮纱看着写满计算公式的纸张说。
「把引擎开到最大也不行吗。」汉密斯问。
「动力不够啊。」
妮纱和汉密斯沉吟起来。自刚才起就没机会发言的奇诺不经意地说。
「在铜像前做一个跳台,滑翔起来怎么样呢?摩托车是可以这样越过障碍物的。所以这个机器一定也能做得到。」
妮纱和汉密斯都瞅着奇诺,奇诺又补充道。
「……我是说也许可以。」
妮纱考虑了一下说道。
「说得有理。这样的话,不必除去铜像也……说不定能行得通!」
「奇诺,真有你的!」汉密斯高兴地说。奇诺轻轻挠了挠头。
「哎?啊,也没什么啦。」
「等等,我来算算看。」
妮纱趴在桌上计算了好几遍,最后面露难色地说。
「不行啊。就算在铜像前建跳台,初速度也不够。这样就算滑翔起来也马上要落下来的。」
「行不通吗。」
「但这个想法倒是值得一用。接下来是初速度的问题。只要这里能解决的话就好办了。「
汉密斯和妮纱再次沉吟起来的时候,奇诺又不经意地说道。
「要是能像说服者的子弹似的用火药嗵的一下子发射出去就好了。」
妮纱朝奇诺那边扫了一眼,但很快摇了摇头。
「那不可能。你的意思我虽然明白,但要发射这么大的东西,必须要有相当大的发射筒。况且这样一来,机器也毁了。」
「这样啊……」
「这次可露怯了,遗憾哪。」汉密斯说。奇诺朝跟前的汉密斯伸出食指。
「砰!」奇诺学着说服者的射击动作,抬了抬右手。
在一旁看着的妮纱眉头一皱,问奇诺。
「奇诺,你刚才在学开枪的样子是吧?」
「啊?是呀。」
「你抬右手了是吧?」
「对,因为这支说服者后坐力很大。」奇诺拍了拍腿上的[卡农]。妮纱漫无目的地凝视了一会儿。
而后突然叫起来。
「就是它!」
「哎?」
「不是指子弹。利用这个后坐力就行了!就像在连发说服者一样,在筒子里放入火药,另其连续燃烧高速施放出气体就行了!将这种筒子在机器上多装几个,在一开始就能做到猛冲刺了!」
妮纱在仓库里边指边说。
「筒子也有!火药也有!能成!」
「原来是这样!奇诺,还是你有一套啊!」汉密斯兴奋地叫着。
而奇诺却还没有反应过来。
「……啊?」

次日,也就是奇诺入国后的第三天早晨。
黎明时分,国长还没有起床。
他还躺在凉爽通风的床上,舒适地睡着。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刚好是风刮得正强的时候。外面大路上过于嘈杂的声音吵醒了他。卡车引擎的声音轰鸣着。咔锵!传来不知是什么东西发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门被猛烈的敲响了,部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国长!快,快到外面来!」
国长适当地披了件衣服就冲到大路上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在官邸正面的那尊个头最矮体态结实的铜像被改成了跳台,那样子就像是怀抱着铁管和铁板一样。
「早上好啊,国长。」奇诺从国长跟前经过时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奇诺在车行道和步行道的交界处拉上绳子。绳子上系着黄色的布,上面用黑字写着「危险。禁止入内」。
长老向旁边一尊铜像看去。在铜像前停着沐浴着朝阳泛着银色光芒的机器。就是在仓库看到的那部飞行器。昨天还没有装的几根粗管安插在机体下方。在旁边就是奇哈契约科瓦家所有的那台带起重机的卡车。
国长摇了好几次头,眨了眨眼睛。
奇诺利索地在步行道的另一边拉上了绳子。不少人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呆呆地在一旁看着。奇诺笑着说。
「好了。因为有危险,所以请各位不要翻过绳子进来。」
在飞行器的斜前方,身着工装的妮纱将绳子捆在艾鲁麦斯的后备箱上,另一头绑在了飞行器的轮胎上。
妮纱爬上飞行器,坐进驾驶席里,戴好工作用的风镜和手套,系紧了四点式的安全带。
妮纱对跨在汉密斯上的奇诺挥挥手,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奇诺发动了汉密斯的引擎,嘈杂的马达声轰鸣起来。国长奔到奇诺旁边询问。
「旅行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国长,太危险了,请退回去。」
奇诺话音刚落,汉密斯的马达声立时大了几倍。飞行器的引擎也发出轰鸣,巨大的叶扇转动起来。
国长好像说了些什么,但奇诺并没有听见。
轰鸣声使得人们聚集起来。大路的步行道上人声鼎沸,也有从建筑物里向外观望的人们。
奇诺做了个推的手势,让国长退下去了,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妮纱。
飞行器的轰鸣更加震耳欲聋了。
妮纱高举双手,在头上交叉,然后唰的分开。奇诺立刻开动了汉密斯。固定飞行器左右轮胎的卡子同时撤掉了。
飞行器向前滑动起来。紧接着,响起了比引擎声还要大几倍的爆裂声。从机体下的筒子里以迅猛之势向后喷出了白烟。
「爆炸了!」
「镇定,没事的。」长老叫嚷起来,汉密斯随口说道。
飞行器就像被一个看不见的巨人踢了一脚似的开始加速,眨眼间就到了跳台跟前。建筑物被轰鸣声震得直颤。观众们也跟着飞快地朝同一个方向摆着脑袋。
飞行器一下子驶上跳台,就势喷着烟迎风飞了起来。
因为烟幕的原因,奇诺一时跟丢了飞行器。待风把烟雾吹散时,可以看到在蓝天中渐渐变小的飞行器的影子。停止喷烟的筒子从机体上脱落下来,噗嗤噗嗤地插在郊外的沼泽地上。
就在小得快要看不到时,飞行器打了个弯,折回来了。这次是开始变得越来越大了。
很快,飞行器带着轰鸣在举头观望的人们头顶上掠过。除了奇诺,人们都张大了嘴目送飞行器远去。众人交口接耳地纷纷议论起来。
「飞起来了……这么重的东西能在天上……」
「机器飞了……」
「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但是……」
「人类飞起来了……」
从妮纱飞起来以后一直微笑着的奇诺问汉密斯。
「有什么感想?」
「有点羡慕。就这些。」汉密斯答道。
在驾驶席里,妮纱叫着。
「怎么样?飞起来了吧!彻底飞起来了吧!我没错吧!计算也没错吧!试验也没错吧!这不是白费工夫吧!」
接着,飞行器一下子攀升起来,在空中绕了一周。
「运行得很好!操作得很流畅!我没有错!」
妮纱操纵着机器做了好几次翻滚,上下逆行,急转弯的动作。
不一会儿,飞行器恢复了水平,尼亚低声说道。
「唔,好爽啊……」

「各位!」奇诺大声对神情恍惚的人们发表起演说来,「为了能让现在正在飞行的那个机器平安降落到地面上来,需要笔直且足够长的道路。如果有人愿意帮助这个成就伟业的姑娘的话,请移开三尊铜像吧,能移开四尊当然更好。」
「明,明白了。马上就动手。」在一旁的国长一个劲儿点头称是,「大伙儿来一起把碍事的铜像移开呀!快!」
国长一声号令,人们闻风而动。他们用妮纱的卡车和举重机把铜像从地基里拽出来。在挖的洞口上铺上建跳台用的铁板。人们拼命地干着,移开了七尊铜像。
眨眼间就有了一条长而笔直的道路。数不尽的人们聚集在两边。
很快飞行器滑翔进大路。3个轮胎同时着地,引擎已经关闭了。
飞行器靠惯性跑了一阵,停在奇诺跟前。
居民们战战兢兢地围了上来。妮纱摘掉风镜站在椅子上。响起一片低声的赞叹。奇诺和汉密斯朝后面看去。
「尼亚……」最先说话的,是她的未婚夫。
「怎么样,是我说的那样吧!」妮纱高兴得叫着,啪地拍了机器一把,「新婚旅行就用它去。明天我就跟你结婚!」
未婚夫仰望着妮纱缓缓地说。
「我一直不知道……你……不,您……」妮纱露出诧异的表情。她的未婚夫喊道,「原来是魔法师啊!」
「哎?」
「我不仅没有注意到,还做尽了蠢事,冒犯您了。请您宽恕我们这些软弱的人吧!」
「啊?」
妮纱再次表示意外的时候,未婚夫屈膝跪在了路上,这像个信号似的。
请您宽恕!请您宽恕!请您宽恕吧!请您宽恕!求您宽恕!请您宽恕啊!求您大发慈悲!请您原谅!请您宽恕!
人们接二连三地跪下去,以妮纱和飞行器为中心,像波纹一样蔓延开来。
「哎?大,大伙儿这是?」妮纱有些不知所措。
「妮纱大人,伟大的魔法师阁下。请原谅我一直以来对您的无礼。」国长跪拜在地上,只抬着头说,「请凭借您的力量指引我们这些无力的人吧。从今天起,您就是这个国家的统治者。我做为一国之长在这里郑重宣布!将这个国家奉献给您,望您笑纳。」
「……」
妮纱看着国长炙热的眼神一时没话了。奇诺慌忙从卡车上把行李往汉密斯上装。
有人向奇诺搭话,那眼神也是热烈的。
「旅行者,难不成您也会使魔法吧?要真是这样的话,请务必以神力拯救我们——」
「不!我马上要离开了!」
奇诺干脆地说着,固定好了行李。
奇诺戴好帽子罩上风镜。妮纱从飞行器上跳下来,向奇诺走来。人群唰地让开了一条路。
奇诺对妮纱说。
「我们该出发了。」
「哎?再等等嘛。」妮纱吃惊地说。
「对不起。再不走的话恐怕就更麻烦了……祝贺你。」
「祝贺你。我很感动。」汉密斯说。
妮纱看看四周,叹了口气,然后再一次看着奇诺他们。
「谢谢。多亏有你们帮忙。」妮纱微笑着说,「……你们能到这个国家来尽管可能是偶然或碰巧吧,但我认为这是必然的。要没有你们,机器被毁坏,我一生都可能会生活在失意当中……我没有在开玩笑。我真的,不知用什么话来感谢你们。」
妮纱笑着伸出手来。奇诺也伸出手来和她握在一起。
奇诺又一次说道。
「恭喜你。……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很高兴。」
「我也是。……多保重。」
妮纱目送摩托车直到它消失在道路的拐角处,然后瞥了一眼向自己朝拜的人们,低声说道。
「好啦,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奇诺和汉密斯穿过空无一人的城门,驶出了这个国家。
沼泽地还是很多,道路倒并没有湿得那么厉害,比来时好走多了。眼看着身后的城墙越来越小,汉密斯高兴地说。
「呀,真是爽快!特别是那些人惊愕的样子!就跟吃了黄瓜的哑巴一样!」
「……是吃黄莲吧?」
「对对,就是那个。」说完,汉密斯不吱声了。
摩托车在沼泽地的道路上前进着。
过了一会儿,奇诺冷不丁嘀咕道。
「我可是……吓了一跳啊。太叫人吃惊了。」
「当然了。其实并不是什么『魔法!请宽恕我们!』。不过看那样子,误解一时半会儿是消除不了了。将来兴许还会建她的铜像。」
汉密斯说完,奇诺沉默了一会儿。
「……不,我不是指这事……」
「嗯?那是指什么?」
汉密斯轻声询问言辞暧昧的奇诺。
「其实,我本来没认为那机器真能飞起来的。」奇诺说。
「奇诺?刚才……你说什么?」
「我没以为能飞起来。什么乘空气飞行的机器啦,电风扇前的板子啦,她讲述的道理我虽好歹算理解了,但心里还是不相信……实际一看,她还真了不起。」
摩托车带着有规则的引擎声行驶了一阵。在路的旁边,水鸟发出像被掐住脖子一样的叫声,一起振翅飞了起来。
「奇诺!那你为什么还帮了忙呢?」汉密斯大声问。奇诺淡淡地答道。
「要问为什么……如果成功了会有有意思的东西看,要是没成功也就到此为止了,她也会死心。我就是这么想的。况且——」
「况且?」
「我也无聊得很。」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汉密斯怯生生地问。
「……那,那,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在那个国家不无聊的话,你会真心帮她吗?」
「也许不会。你想想,要在平常有人跟你说那个东西能飞上天,你会信吗。」
「……」
汉密斯没有说话。奇诺接着补充道。
「居然飞起来了。真像施了魔法一样。太让人吃惊了。能看到这么了不起的东西,在泥里走的这些路也算值了。……怎么了?汉密斯。」
「没什么。我只是在思考人类所持有的潜在能力的高与低。」
「唔……」
听了汉密斯认真的低语,奇诺含糊地答道。
摩托车在沼泽地边上的道路上悠闲地行驶着。

奇诺之旅第一部后记!

后记  — Preface —

我是个在读正文之前先读后记的人。准确地说,应该是个不读心里就不踏实的人。在书店犹豫这本书到底买还是不买,很多时候都是在读了后记之后决定的。
但也因此,如果在后记里写有关于正文重要的情节和铺垫的话,也挺让我为难,还为此为难过好几次。
所以,「如果自己写后记的话,绝对不写包含正文情节的内容。」
这个决定一直藏在我心里,至今二十几年都没有改变。
因此这个后记没有情节交代,在构成上,对还没有阅读正文的读者而言也不会觉得看不懂。短短两页就完的文章长度,对于腋下正夹着沉重的皮包,站着阅读的你来说正合适不过。请安心阅读。
这本「奇诺之旅 the beautiful world」就是这样。
本作在第六回电击游戏小说大奖中被选为最终选考候补作品。遗憾的是与得奖失之交臂,所幸能够在「电击HP」上刊载,也得以进入电击文库。另外,在「电击HP」连载(第二话)时,增加了黑星红白先生的美丽插图。因此对已经读过的读者,相信是物有所值的。
本作品的故事以短篇系列的形式出现,所以各话自成一章。因此从何处开始阅读都没有关系,但我推荐各位在首次阅读时按照话数进行。从第二次开始,再按照你自己喜欢的顺序阅读的话,会领略到另一种不同的味道。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
我来简单说明一下本书讲的是什么故事。主人公奇诺和搭档汉密斯一起旅行。他们到处转了很多国家。……就这些。
也许你会想这说得叫什么话呀,等你阅读完正文后,相信就会理解我说的意思。
那好,请慢慢欣赏正文。

2000年 春
时雨泽惠一


奇诺之旅 第一章 完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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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诺之旅第一部(3)

 
以下为引用:
 
第五话 大人之国  — Natural Rights —

我和一名叫奇诺的旅行者相遇,那还是发生在我在故乡居住的时候的事,当时我11岁。在那个时候我被大家叫做什么,着实已经记不清了。
只模糊记得好像是取自什么花的名字,名称有些怪,听起来有些令人不自在,我也因此没少被人捉弄。

奇诺是个个子高高,身形较瘦的旅行者。这一天,他来到了我居住的国家。
究竟该不该让他进城,让看守城门的年轻士兵挺为难。也许是和上司通了信,过了一会儿好像有指示下来了。
士兵强行在他头上喷了除虫的白色药液,总算准许他进了城。
从他被士兵勒令在城门口等待,到完事后他向我走来,我一直在旁边看着。
已经是日近黄昏了,他细长的影子被映照到我脚下,一直延伸到我身后。
他脚下蹬着一双我从未见过的鞋,腿很细,身段也很细。
他身穿黑色夹克,披着一件就像刚从土里挖出来似的,满是尘埃的外套,背着一件行李——一只破破烂烂的皮包。
他个子很高。尽管在那时我在伙伴当中是最高的,他蹲下一些问道。
「呀,小姑娘,你好。」他脸颊消瘦,一头短发乱糟糟的,头发上还留着白色的药液。
「我的名字叫奇诺,是个四处漂泊的旅行者,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想「奇诺」,又简短又朗朗上口,是个好名字,至少比我这个怪异的花的名字要好。我说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的名字啊。对了,×××××(我的名字),知道这条街上有旅店吗?最好是又便宜,还有淋浴的,要是知道的话能告诉我吗?我今天可累死啦。」
「我们家就是啊。」
奇诺高兴地笑了笑。那时我的父母在经营旅店,我就把奇诺领回了家里。
父亲看见奇诺,先是显得很不快的样子,然后很快转成笑脸,出了前台给奇诺指引房间。奇诺抱着行李,向我道了谢就上楼去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屋里贴着大大的一张纸,上面用红笔写着「三天以后」。

第二天,记得我是在中午醒的。
父亲也好母亲也好,谁也没来叫醒我,因为是「最后的一周」了。
屋里贴着写着「两天以后」的纸。我在房间里的洗面池草草洗了把脸。
外面有声音传来,我来到了后院。
这里是用来堆放很久以前坏掉的机器的场所,破烂已经堆成了小山。还记得在这附近玩时,由于破烂堆成的小山遮挡住了夕阳,这周围比别处很快先暗了下来。
奇诺正蹲在小山前敲打着什么,是轮胎。
不是汽车上用的宽家伙,是MOTORADO上用的较窄的轮胎。在奇诺跟前倒放着一台MOTORADO。
奇诺注意到我,说道。
「啊,早上好,×××××。」奇诺的头发乱蓬蓬的。我问他。
「你在做什么?」
「在给MOTORADO治病。我刚才拜托他们把这个卖给我,他们说这是以前的垃圾,已经不要了,就白给我了。」
「能修好吗?」
「能治好的。」奇诺这么说着,笑吟吟地补充道,诸如本来已经破旧不堪了,所以还需要花相当的时间之类的话。
敲打完轮胎,奇诺把MOTORADO斜着放好,将轮胎安装上去。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奇诺敲打敲打零件,翻开某个部件看看,或是拉紧绳子,用细小的零件组成个盒子什么的。
我在边上看了一会儿。
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我就回到家里一个人找了点东西吃。

饭后,我又来看奇诺。
MOTORADO已经「治」好了差不多一半,现在被稳稳地支了起来。
「这家伙和曾经跟我一起旅行的同伴一模一样。」奇诺回了一下头,说道,手里磨着一根棒状的东西。
「要花多长时间啊?」我没头没脑地问道。
「是呀,再有一天,这家伙就能精神百倍地活动起来了。」
「MOTORADO会活动吗?」我对奇诺怪异的措辞有些不解。
「嗯,正确地说,这家伙靠自己是动不了的,必须有谁来骑上他,和他定下契约。」
「契约是什么意思?」
奇诺看看我,轻轻拍了拍MOTORADO说。
「在这种情况下,契约指的是互相帮助的约定。」
「那怎么样互相帮助呢?」
「比如说,我没法像MOTORADO那样跑得那么快。」
我点点头,也难怪,谁让你那么瘦呢。
「MOTORADO虽然跑得快,但没人跨上他保持平衡,就会倾倒。」
「嗯。」
「而我跨上MOTORADO可以将平衡把持得很好。我负责平衡,MOTORADO负责跑路,这样旅途也变得更有意思起来。」
「这样呀,这就是互相帮助的约定,是吗?」
「没错,待会儿等这家伙醒过来,我还得问问他『感觉怎么样』呢。」
「你能跟MOTORADO说话吗?」
「当然能了。」奇诺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回到了房间,往茶杯里到了杯茶端出去给奇诺。奇诺边喝边说好,等喝得差不多时,他问。
「现在咱们一起给这家伙起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
「奇诺以前的朋友叫什么呢?」
「叫『艾鲁麦斯』。」
「那就叫这个好了。」
「是吗?那好,就这么定了。」这么说着,奇诺高兴地笑了起来。想必当时看着他的我也一定在笑。
然后,奇诺又开始给MOTORADO「治疗」,我就在他身后看。
看了一会儿,我问他。
「奇诺,你是做什么的呢?」
「你说什么?」奇诺忙于埋头工作,手脚不停地说。
「你是大人吗?」
「啊,跟你比算是吧。」
「大人的话必须要从事什么工作吗?」
奇诺有点踌躇,至少我觉得是这样。而且现在我已经很了解那种心情了。
「啊……是的,实际上……」
「那是要做什么样的工作呢?」
「说的是呀,非让我说的话,比如说像是『旅行』什么的吧。」奇诺答道。
「旅行就是指去各种各样的地方吗?」
「对,没错。」
「有讨厌的事情发生吗?」
「有时候,但还是以很快乐的事为多。」
「那这就不算是工作了。」听了我坚决地这么一说,奇诺停下手里的活儿,回过身来。
「工作是很辛苦的事,一点也不快乐。但是为了生存又不得不去做。如果还有快乐的事,旅行就不算是工作。」
「是吗……」奇诺歪着头,轻声说道。
「所以我明天,不,后天!后天我要去做手术。」
「什么手术?」
「为了成为大人的手术。所以现在是『最后的一周』了。」我刚说完,奇诺就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
我意识到奇诺并不知道「最后的一周」。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因为奇诺不是出生在这里的人。
既然奇诺问了,我就想给他好好讲讲。
「那我开始说了。」

在我的国家,不,在我当时住的国家,从12岁往上就是成人,以下是孩子。成人指的就是参加工作的人。
大人们总是对孩子们说。
「你们这些孩子,随便你们怎么任性,怎么做都行,但成了大人之后就绝不允许再这样。因为你们要工作,工作是为了生活必需的,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只要是工作,即便是不想做的事也好,错误的事也好,都必须要去做。这一点很重要。」
然后他们还说。
「但也请你们安心。在你们12岁的时候,大人们会给你们做手术。把你们的头颅打开,把你们孩子的部分取出来。手术后,你们在一夜之间就可以完全成为大人了,从今以后无论多厌烦的事你们都能好好地完成了。所以用不着担心,你们都能成为工作出色的大人。你们的父母也会放心的。」
要接受手术的孩子,在12岁生日前的一星期,被称为「最后一周」。这个国家的人谁都不可以和这个孩子说话。这是规定。是为了让孩子不受任何人干扰,作为小孩子孤独地过完最后一周。
为什么要这么做,没人告诉我。

听完我笨拙的说明,奇诺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觉得好野蛮啊。」
「哎?为什么野蛮?通过手术不论什么样的孩子都能成为像样的大人呀。」
我问道。因为这对那时的我来说确实是个疑问。通过手术成不了像样的大人的话,将来究竟能成为什么样呢?我那时一直这么想。
「我并不清楚什么叫『像样的大人』。能做自己讨厌的事就是『像样的大人』吗?厌烦的事做起来没完没了,这样的人生有意思吗?还用手术来强行弥补这一点……我真不明白。」
听奇诺这么一说,引得我又想问他了。
「刚才你说跟我比你算大人了,那你是大人吗?」
「不是,按照你说的大人的标准来说,我可一点也不符合呀。」
「那你是孩子?」
「不是,我想我也不是你所说的孩子。」
既不是大人也不是孩子?我有点莫名其妙了,问道。
「那奇诺你到底是什么人?」
奇诺是这么回答的。
「我么?我是『奇诺』。一个叫奇诺的男人。就这些吧。还有就是我在旅行。」
「你喜欢什么呢?」
「嗯。我喜欢旅行,所以正在旅途之中。当然仅凭这一点是没法过日子的,我也卖一些途中发现的药草啊,珍奇的东西之类的。这也许能称之为是工作吧。基本上我是在旅行,在做我喜欢的事。」
「做自己喜欢的事吗……」我那个时候觉得很羡慕奇诺。
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孩子应该通过手术来成为能够工作的像样的大人。喜欢什么或是讨厌什么,只是孩子才有的行为。
「你最喜欢的事是什么呢?」奇诺问。我立刻答道。
「唱歌!」
奇诺微笑着说。
「我也很喜欢唱歌。在旅途中经常唱。」说着,奇诺就唱了起来。
歌的节奏很快,我没能听懂歌词。奇诺唱得有些走调。奇诺唱完说道:
「我唱的不怎么样吧。」
「嗯,一点也不好。」我不假思索地加以肯定。奇诺咯吱咯吱笑了起来。
「我是无论如何也唱不好了,不过唱的时候挺高兴的。」
我很理解这种心情。我也有时一个人唱歌。没有人听我唱歌,除了我自己以外。
我唱了一首心仪的歌。这是一首节奏缓慢,调子有些高的歌。这首歌现在我也经常唱。
等我唱完了,奇诺一下子鼓起掌来。
「唱得很好啊!让我太吃惊了,你是我至今听过的最好的歌手了。」
我不好意思地向他说了声谢谢。
「你要是喜欢唱歌,而且还唱得这么好的话,去当职业歌手不好吗?」奇诺说。
我告诉他。
「我当不了歌手啊。」
「为什么?」
「因为我爸爸妈妈都不是歌手啊。」
「……」
「大人们是为了让孩子继承自己的工作才生的孩子,不是吗?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定。」
在这个国家,当孩子成人时,继承父业是理所应当的事,可以说是一种义务。
「是吗……是这里的国情吗。」奇诺有些遗憾地轻声说道,然后又将精神集中到MOTORADO的「治疗」中去。
我回了房间。

那天夜里,我在床上想了很多。
以前我一直认为接受手术成为大人是最美好的事,但正如奇诺所说,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还不敢对自己讨厌的事说出来不喜欢,我突然觉得这一切不自然起来。
我考虑过了,也想到了一些事。我虽并不准备一直当孩子,但如果要当大人,也希望是自愿的,不是勉强去和别人做一样的人,就算打乱了规定的速度和次序也好,通过自己可以接受的方法,成为自己接受的,且是自己能够接受的大人。至于工作,我也希望选择的是自己擅长的,喜欢的,或是两者兼备的。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屋里贴着「最后一天」的纸。
我下到一楼,找到父母。虽然禁止别人跟我说话,但并不妨碍我和他们说话。
我回想起昨夜想到的事,然后很无所谓地和他们说。
「那个,我不想做成为大人的手术了。除此以外有没有别的方法呀?有没有保持现在的自己成为大人的方法呀?」
这些话大大地改变了我的命运,同时……还有奇诺的命运。
听了我的话,我的父母一下子露出了刚从恶梦中醒来般的表情。父亲立时怒吼起来。
「你这个混蛋!你说什么呢!这个挨千刀的!你,你把大伙都接受过并成为优秀的大人的这个手术当什么了!你把大人们都当成傻瓜了吗!你还准备当了大人后,还像小孩子一样过一辈子吗!」
就像主旋律由其他乐器接过来一样,母亲也责问道。
「快向大伙道歉!×××××(我的名字)!道歉!向爸爸!向所有人!向国内所有的大人们说对不起!说不该抱有这么愚蠢的想法!说刚才说的都是错的!说再也不这么说了!现在就说!马上!」
现在想起来,那时他们两个人完全变得歇斯底里了。
对他们而言,这是至关重要的事,连孩子对此说句开玩笑的话也是不可想象的。所有人一直都认为他们被强迫做的,无法反抗的这件事是最最了不起的,这是不是他们用以维持内心平和的防卫手段呢?虽然这不是没有接受过手术的我该说的话。
「你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是谁向你灌输这种非人的想法的?」父亲发疯似的叫道。
事实上,我那时已被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他们冷静地想想,应该很快就能猜到是旅行者奇诺。
听到了骚乱,周围的大人们围了过来。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喊什么呀?」
[成人可不应该这样。」大人们责备般地说着。父亲连忙说道。
[十分抱歉!实际上是我家的呆女儿,说出不想接受明天的手术这样可怕的话来……」
话音未落。
「什么?真是愚蠢!是你的教育方法有问题!你怎么管教孩子的!」
「就是!不做手术就成为大人,这违反常理!」
「你把伟大的手术当成了什么!就算是孩子也不可饶恕!」
周围就像什么地方坏掉一样嚷成了一片。
「对不起各位。全是我教导不周所致……」父母向周围道着歉,然后盯着我说。
「就是因为你说了混账话,让我们丢了脸!……啊!是那个肮脏的旅行者!是他向你灌输的这些愚蠢的想法!」
终于意识到的父亲拽着我,到处搜寻起奇诺来。
奇诺就在大门外,在他旁边立着那台就像刚买来似的,擦得闪闪发光的MOTORADO。后面的位子上绑着奇诺的行李,随着有节奏的引擎声一齐摇摆着。后轮没有挨着地面,空转着。座席上挂着奇诺进城时穿的那件茶色外套,看起来比原来干净了些。
父亲怒喝道。
「喂!你这个臭旅行的!」
奇诺像理所应当似的没有理睬。如此一来父亲更加狂怒,不分青红皂白地叫嚷起来。就像犬吠一样。
奇诺看看我这边,小声说。
「这就是手术的结果吗?也许还是不做手术的好哦。」他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不禁笑了出来,头脑里也一下子冷静了许多。
「你!就是你!」父亲指着奇诺,嘴角挂着唾沫的飞沫吼着。奇诺这才转向父亲问道「有什么事。」
「什么有什么事!给我跪下!向我,我的妻子,向这个国家的所有人!谢,谢罪!」
「谢罪?因为什么?」奇诺用冷静的语气说。
「你还装什么蒜」父亲接着吼道。他满面通红,周身直抖。我看着这个「像样的大人」。
实际上他那时的样子,跟我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朋友打架,哭着耍赖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就在父亲还要叫喊,或者说还要再跟狗一样吠什么的时候。

「啊,你就少说两句吧。」有人对父亲说。是这里的一个伟人。
难懂的职务名称当时的我是记不住的。总之是个伟人。不知不觉很多的大人来围观这场骚乱,他是其中之一。这个伟人向奇诺说道。
「旅行的人啊,不管什么样的国家,什么样的家庭,都有自己独自的规矩。你明白吗?」
「是的,我明白。」奇诺答道。
「这个国家有这个国家规矩。这不是你能左右的。我没说错吧?」
听伟人问完,奇诺耸了耸肩。
「对,是这么回事。」
然后他轻轻环顾了一下周围,半开玩笑地说。
「我正准备出发呢。再呆下去恐怕要被宰了。」
「需要办理出国手续吗?」
伟人指着MOTORADO前的路,说道。
「不需要。你从这里直着走就有道开着的门。从那里出去就行了。况且,被杀什么的,你可是想多了。你是经过正式的手续进入本国的,直到你出城为止,我们保证你的安全。因为这里是成人之国。」
奇诺走到我跟前,蹲下一些,看着我的脸说。
「再见了,×××××。」
「你要走了吗?」
我问他能不能再待2,3天,我想知道如果我动手术后会怎样和奇诺进行交谈。我想成为大人后和奇诺说话。
但奇诺说。
「在一个国家只待三天,这是我定的规矩。这也就基本了解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国家,再待下去就没法游遍很多国家了。……再见了。多保重。」
我轻轻挥了挥手,奇诺正要跨上MOTORADO,这时,父亲拿着一把细长的菜刀来到我近前,旁边是母亲。奇诺回过头来。
父亲看看伟人,伟人点点头。
我一点也不明白眼前的父亲为什么要拿菜刀,那样子十分滑稽。
奇诺问伟人。
「那个人为什么拿着菜刀?」
伟人用一成不变的语气说着。
「我就特别告诉你吧,是为了处理掉那个孩子。」
奇诺的脸色一变。但我一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听见奇诺惊讶的声音。
「你说什么?」
「要把她处理掉。那个孩子拒绝至高无上的手术,还违抗高高在上的父母。这样的孩子不可以放任不管。孩子不管到任何时候都是父母的所有物。父母既然把孩子生出来,当然也有权利来处理掉其中不良的作品。」伟人这么说着。
我终于意识到我要被杀了,我意识到,也不想死,但又无可奈何。抬头看到父亲正轻蔑地看着我,轻声嘟囔着。「这是个不良品啊……」
「旅行的人啊,这里危险,请闪到一边去吧。」伟人刚说完,父亲就擎着菜刀向我冲过来,我看到了闪着银光的刀刃,心里想:好美啊。
我看到奇诺从一旁飞身冲过来,想要制止住父亲。
我在那一刻,觉得好像在一个无声的世界缓缓移动着。我也很清楚,在奇诺飞奔过来前,刀已经先要刺中我了。
谢谢。已经来不及了。
世界安静地移动着。父亲连人带着就要刺中我的刀一起向左边转去,刀刃横了过来,顶到了挥拳打来的奇诺胸前,刺了进去。
「嘎!」我又听到了声音。听到了奇诺发出的异样的叫声。奇诺抱着父亲的样子倒了下来。我看到刀尖从奇诺背后露出了头。
奇诺身上插着刀仰面倒在了地上,我听到扑通的一声。奇诺没有再动弹一下。我那时立刻明白了,奇诺已经死了。
我不禁往后倒退了几步,后背碰到了MOTORADO。
静了一会儿,然后我听到父亲「嘿嘿」的笑声。接着父亲说道。
「哎呀?因为这个人跑过来,本该扎那个小崽子的刀怎么扎到他啦?在这种情况下,你们说应该怎么办呀?」
我知道父亲说的是些模棱两可的话,在场的其他那些大人也是这样。
伟人说话了。
「嗯,要不是这个旅行者突然闯过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本来也没想要刺他,这是个事故,是个很不幸的事故。你没有罪。我说的对不对呀,各位?」
周围的大人们,「说得对」,「没错」,「为他的不幸致哀」等等,七嘴八舌地说着。
「果!果然是这样啊。」父亲高兴地说着。

我就算马上要被杀掉,也为能够不动手术,不成为「像样的大人」而死感到高兴。
在我眼前,父亲要把奇诺,不,是奇诺身上插的那把菜刀拔出来。因为怎么也拔不出来,母亲也来帮手。刀柄由于沾满了血很滑,他们卷上一块布,咝!咝!地一点点往外拔。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这段时间是奇诺送给我的最后的礼物。
正在父母齐心协力的时候,在我耳后传来了小小的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似的声音。
「你骑过自行车吗?」
「骑过。」我小声答道。
又有声音传来。
「再在这里待下去你会死吗?」
「嗯。但那也比活下来动手术强。或者说两边都差不多。」
咝!咝! 咝!咝! 咝!
菜刀已经拔出了一半。
「嗯。……你想死吗?」听了这一问,我直接答道。
「如果可能的话,我,不想死啊。」
「那好。」小小的声音说。「你还有第三个选择。」
「那是什么?」
咝!咝!
菜刀已经基本拔出来了。由于这个沉着的,小小的声音突然说出一些复杂的话,我问他。
「首先你坐到身后MOTORADO的座位上。双手牢牢握住车把。然后用握的右手向自己这边拧两下,身体前倾。最后只要想成你是在骑一辆又快又有些重的自行车就行了。」
咝啪!
菜刀从奇诺尸体上拔出来了。父亲母亲失去重心一起跌倒在地。周围的大人们哇的一下沸腾起来,然后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血顿时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很快又收住了势头。
「我这么做,会怎么样?」我向那个小小的声音大声问。周围的大人们都用怪异的眼神看我。父亲沾满血的手里攥着沾满血的菜刀,笑着看着我。那时父亲的样子虽然很可怖,但我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已经和原来不一样了。
「快逃啊!」我听到那个小小的声音大声喊。我一回身,跨上了MOTORADO,看到父亲正跑过来。
我按照被指示的,右手握住车把向里一拧,身体前倾。
MOTORADO如脱缰的野马飞奔起来,引擎声嗡嗡直作,我觉得身子要往后倒,为了不至于落下,我握紧了车把。
刚才还在前方的大人们,被落在了后面。
至此我才注意到MOTORADO开了起来。我像骑自行车下坡一样,轻轻捏了捏车把。道路尽管平坦,速度却逐渐加了上去。真是很不可思议的一种感觉,但我很快就适应了。
「驾驶得不错啊!就照这个样子!」有声音传来。
「腿紧紧夹住油箱,这样就能更平稳了。然后现在按我说的换档。」
我按照指示做了。脸上刮来的风忽然变得急了起来,不觉从眼里流出泪来。眼前已经能看到城门正在逐渐变大起来。咻!门洞在我头上一闪而过。
城门外的草原上延伸着一条笔直的茶色的路。我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来到城外。
我一心只想着车别倒,别倒,就一直跑了下去。
风虽让眼睛觉得生疼,但很快也无所谓了。
我就这么边淌着眼泪边行驶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
「哎,不管怎么说,也该差不多了吧?」突然有人跟我说话,我一下子回过神来。
「现在按我说的做。」
我按照指示拼命握拉杆,移动右脚。MOTORADO的速度渐渐降了下来。在快要停住的时候,我伸出了脚。
要是自行车的话,用脚尖轻轻一着地就行了,但此时我感到脚尖有重量压上来,正纳闷的时候,身体就向左倾倒下去。
「哇!」有喊声传来。我被左手的车把挂住,也倒在地上。同时听到嘎喳一声。
「好过分哪。是谁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我像调侃那个声音似的,仰面朝天地问。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碧蓝的天空。
我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我正站在看满红色花朵的草原中央。
这里宽广到就算把花都除掉,顺着车辙也看不到我的故乡了。
「奇诺……」不可思议的是,我一点也不觉得悲伤。
我没有流泪,也许是已经流干了吧。
我也不疼,也不感到高兴,只是呆呆的戳在那里。
「哎!我说!」有声音从脚下传来,一看,是MOTORADO倒在那里。
「你可够过分的。」
「怎么了?」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赶紧把我扶起来。」
那时,我刚刚注意到刚才的声音的主人是这台MOTORADO。
「啊,原来是你啊。」
我这么一说,MOTORADO有点生气。
「啊什么,本来就是我嘛。还能有谁?」
「说的也是。对不起啊。」
「别道什么歉了,快把我扶起来吧。」MOTORADO突然又像撒娇似的,很有意思。
我按MOTORADO说的,蹲下,将胸部顶到座位上,然后一口气将他立了起来。
几朵红色的花朵,随之飘落。
然后我把脚蹬在后轮的突起处,就像要把MOTORADO提起来似的,同时把脚往下一踩,MOTORADO啪嚓一声向后面稍微挪了挪,然后松开手也倒不了了。
「谢谢。」MOTORADO向我道了谢。
「别客气。」我还礼道。
「刚才好险哪。」听MOTORADO这么一说,我一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然后我立刻想起了闪闪发光的菜刀。那简直就像是若干年前的事了。
「嗯……谢谢你救了我。」
「彼此彼此,我要被置在那里也不知会被怎么样呢。多亏了奇诺你坐上来救了我。」
听了这话,我一下子想起了「互相帮助的约定」这个词来。然后很快意识到我刚才被称呼为什么,问道。
「刚才你叫我什么?」
「嗯?奇诺啊。」
「为什么?」
「刚才我问你的时候,你这么说的,我弄错了吗?」
「我,」我正想说自己的名字,突然觉得那并不是现在的自己。是在那个国家,不知烦恼,骄横跋扈的孩子的那个我。是12岁时接受手术,相信能成为「像样的大人」的那个我。
这个我已经在这个世上不存在了。
于是,我踩着红花,向MOTORADO迈了一步说。
「我……是奇诺。就是奇诺。是个好名字吧。」
「嗯,我挺中意的。对了,我的名字呢?我叫什么呢?」
MOTORADO一问,我想起了昨天两人一起决定的那个名字。
「叫汉密斯。汉密斯是奇诺从前一个朋友的名字。」
「嗨——,汉密斯吗,不坏啊。」汉密斯这么说着,重复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看起来很中意的样子。然后他问道。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我们站在一片红色的海洋的正中。
我并没有马上回答他。

后来,我们决定,好歹先到个附近的国家去看看,结果在一片不得了的森林里迷了路。在那里,我们偶然地遇到一位老人,他教授了我们很多东西。要是没遇到他,恐怕就不会有今天的我了,我真的不晓得该用什么言辞来表达我内心的感谢。
但那是另外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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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和平之国  — Mother's Love —

在荒野唯一的一条路上,飞驰着一台MOTORADO。
路的右边能看到两座山,左边远处还能看到一座。那山上一棵树也没有长。道路和茶色土地的颜色一样,要不是到处立着指示方向的大桶,根本分不出来哪里算是道路,哪里算是荒野。
MOTORADO在颠簸不平的路面上高速行驶着,后面扬起长长的一溜土烟。要是骑手回头看的话,是看不清来时的路的吧。
在MOTORADO的后备箱处满载着行李。皮包和睡袋用带子和网兜固定着,还有一只吊在网兜里的银色的茶杯随着颠簸摇摆不定。
骑手穿着和大地一个颜色的外套,多余出来的外套下摆缠在了两条大腿上。头上戴着一顶像飞行帽似的帽子,前面有小小的帽沿,两边耷拉着耳罩,耳罩的带子在颚下打了个结。骑手脸上戴着一副各处颜色都有些剥落的银色风镜,还系着一条满是灰尘的蒙脸布。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看出来她很瘦。
骑手注意到了什么,于是慢慢将MOTORADO的速度放慢下来,确认飞舞的灰尘不那么多了,就停住了MOTORADO,看着那个几乎要将道路两边整个掩埋的东西横在前面。
「那是什么?哎呀?」MOTORADO问。
「不管怎么看,那应该是人的尸体吧。」骑手答道。
一堆茶色的什么东西胡乱地堆在那里,一眼看去就像是一堆枯树。但是能辨认出伸出来的脚,团在一起的头的形状。以四肢不全的尸体为多,有的是只有几只手滚得四处都是,或是只有下半身摆在那里。尸体全因干燥的气候被风干成了干尸,被遗弃在这片荒野之中。由于大小不均的尸体太多,掩盖得地面几乎都看不见了。
「这我知道,奇诺。我是问你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放着这么多的干尸。真是不可思议。」
「我不清楚。汉密斯,这里是不是坟场啊。」被MOTORADO成为奇诺的骑手一本正经地说。
被称为汉密斯的MOTORADO边打着哈哈,边神秘地说道。
「坟场一般不是要把尸体掩埋起来吗。这里一定是食品仓库。」
「食品仓库?」
「没错。肉干燥以后便于保存啊。肚子饿的时候就到这里来,拿回去吃。这肯定是现在我们要去的国家的居民做的。跟奇诺放在皮包里的肉干一样。」
「……肉干?」
「是呀。」说完这话,汉密斯稍微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怜的奇诺,被抓住是要被吃掉的!因为不管是谁也好,是什么也好,还是又年轻还新鲜的好吃啊。不过,就是筋有些硬,好好煮煮的话,奇诺也不是不能下咽的。」
「……」
「于是旅行也到此为止。啊——,我还想再跑跑呢!」
汉密斯说完,过了一会儿奇诺开口了。
「汉密斯,你是不是觉得特无聊?」
「……嗯。」
「那就再忍耐一会儿,应该很快就会到下一个国家了。」奇诺说完,开动了汉密斯。
「说什么就一会儿,这都已经中午啦。」就在汉密斯嘟囔的时候,总算看到了一个国家的城墙。他们接着又跑了一阵,来到了高高的城墙跟前,墙上挖空了一个洞,写着「欢迎到贝鲁德鲁巴鲁来。」

「欢迎来贝鲁德鲁巴鲁。这里很久没有客人来了。」看门的卫兵微笑着向奇诺他们敬礼说道。
「我叫奇诺,这是我的搭档汉密斯,请准许我们进城观光和休养。」说完,奇诺递出了通行卡。士兵双手接过来,放到审查用的机器上,很快通行卡从机器里出来了,士兵又双手奉还给奇诺。
「没有问题。请问您准备逗留几天?」
奇诺答道只住三天,后天就出发,士兵边说着再待些日子也可以啊,边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士兵问。
「请问您持有PATHADA之类的东西吗?」
「有的。」奇诺脱了外套,挂在汉密斯上。外套下穿的是黑色的夹克,领子立着。腰间系着宽皮带,皮带上挂着几个小小的储物袋。
奇诺从吊在右腿的枪套里取出一支手持型PATHADA放到桌上。又将左手绕到腰后,取出了另一支。士兵睁大了双眸。
「这可太让我惊讶了,奇诺先生,您拿着的家伙可真不得了啊。」士兵边感叹着边看着两支PATHADA。
最开始拿出来的那支,是把弹头和液体火药分别填装型,单手制动式的左轮手枪。仔细一看就能知道枪处于立刻就能射击的状态。奇诺称之为[[卡农]。另一支是枪身细长,使用22LR弹的弹夹式,单发自动制动PATHADA。两支看来都使用已久,既不脏,机油也上得很充分。
士兵不禁问道。
「难道奇诺先生,您是PATHADA的段位持有者吗?」
「四段,是黑带喔。」不等奇诺开口,汉密斯先抢过话来。
「呀……令人佩服。是有段者的话,就这么直接带进城是没问题的。但肯定是用不上的,这个国家很安全。先不管这些,衷心欢迎您们入国,奇诺先生和汉密斯先生,欢迎你们来。这是地图,请使用。」
奇诺说了声谢谢,然后收起PATHADA,接过了地图,离开敬礼的士兵推动了汉密斯。城门嘎拉嘎拉地开了。
由于一进城就被一大群人围住,奇诺有些不知所措。不论男女老少,他们看看奇诺又看看汉密斯,不住地说着「来的好啊!」,「太欢迎你们了!」,人人都是一副笑颜。当中还有演奏乐器的人,接着还有的人被引得跳起舞来。
汉密斯悄悄的,用只有奇诺能听到的音量说。
「啊,果然还是要被吃掉了。看来大家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然后奇诺向热烈欢迎的居民打听,哪里有既不太贵,又有可以停放汉密斯的地方,还带淋浴的旅馆。有的人说南面就有家不错的,而且还带淋浴。又有人说,你说的不对,那家太贵了,这边就有家符合条件的。就这样居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争论起来。奇诺他们只好在一旁等着。
最后由争论胜出的人给奇诺带路,这家旅馆位于写着历史博物馆的一所很古老的建筑旁边,完全符合奇诺的条件。奇诺谢绝了旅馆的人,在门口抖了抖外套和行李上的灰尘,用地下水冲洗了一下汉密斯。汉密斯主张,正好顺便奇诺君,把插头给我换换。这个主张被无视了。
接下来,奇诺在房间里冲了淋浴,更换了内衣和外衣。在旅馆的餐厅,上的菜虽是用奇诺从未见过的鱼做的,但好吃极了。

「你们是今天刚到的旅行者吗?还没去过历史博物馆吧?」
「你们应该到历史博物馆去看看喔,在那里只需半天就能了解这个国家的全部了。」
「那里的馆长是个很热心的人,一定会给你们讲各种和历史有关的事情。」
穿着夹克的奇诺和卸下行李的汉密斯简单地在街上转悠了一会儿,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向他们推荐去参观历史博物馆。当问到这里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时,回答肯定是「历史博物馆」。
奇诺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去了。
从旅馆前路过时,旅馆的工作人员搭话过来,无外乎还是什么在历史博物馆会长见识的,一定要去看看之类的话。奇诺一说现在正要去,工作人员立刻奔回前台,拿来优惠券给奇诺。
历史博物馆是一座将若干拱形组合搭配而成的富有民族风格的建筑。入口处虽然暗得不得了,但里面很亮,还很宽敞。
奇诺买了票一进来,一个女人迎了出来。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身材匀称,身板也挺得很直,看得出来是个温柔聪明的人。她用通透的声音说。
「欢迎到我们的历史博物馆来,我是馆长。」
「你好,馆长。我叫奇诺,这是我的搭档,汉密斯。」奇诺介绍完,汉密斯也说了问候的话。

奇诺和汉密斯在馆长的指引下在博物馆内转了一阵,这里并没有其他来客。
为了便于让坐在轮椅上的人也能够参观,馆内设置了斜面,展示物的高度也精心做了考虑。奇诺可以边推着汉密斯边进行参观。
所有的展示物都做得很好。有再现从在这片荒地上有人居住开始,到城镇发展壮大过程的精致的模型,有当时的各种生活用具,还有首次发行的报纸等等。
说明通俗易懂,文章,音乐和影像搭配合理。奇诺和汉密斯还有不懂的地方,馆长细心地做以补充说明。奇诺热心地看着这一切。
走了一会儿,到了「近代史」一角。
展示物的格调突然为之一变。
虽然至今为止展示的主要是人们的生活习惯,文化遗产,但现在开始介绍的是武器,防护器具,战场上的样子等,净是些和战争相关的东西。
这一角入口处的解说文以「和邻国间战争的开端·杀戮的历史」开头。
「现在开始介绍的是战争的历史。」馆长表情不变地说着。

这个国家曾长年处于同邻国不断发生战争的状态。
这里和邻国在宗教,生活习惯,人种,语言以及其他各方面都完全不一致,轻易就持彼此敌视的态度,一旦战争爆发就不可收拾,愈演愈烈。
两国都彼此一直希望什么时候就把对方消灭,为此也进行了不知多少次战争。
但彼此都没能将对方消灭。
两军在广大的荒野对阵,战斗过后,胜的一方又没有残存的力量直接长驱直入进敌国。
就这样当平息了一段时期后,就像又想起来一样,再次向可憎的敌国进军。再次在荒野展开战斗,最后连是哪一方胜利都不得而知,国力衰败,战争也告之结束。
这种状态,在这个国家和邻国之间从192年以前就开始了。

「原来如此,难道说那些荒野的干尸就是战争的牺牲者吗?」艾鲁麦思问。
馆长答道。「不是。我们把尸体都进行了火葬,邻国也是一样。」
在艾鲁麦斯要问那到底是谁啊之前,奇诺边看着资料开口道。
「馆长,根据这个博物馆的解说,这个展区介绍的内容到至今15年前就结束了,而且现在这个国家看起来既富饶又安定。我也很久没有到过如此和平的国家了。」
「是的,正如你所说。现在这个国家非常的安定。只看到这里的人们就了解到这一点,不愧是旅行的人。」馆长这么说着,并不是在讽刺。
「那么,现在和邻国已经没有争端了吗?」
「是的,没有。虽说不是有什么来往,但没有互相残杀。」
奇诺再次从资料上抬起头来看着馆长问道。
「战争突然在15年前休止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馆长注视着奇诺灰色的瞳孔,奇诺也注视着馆长。
「让我在下一个专栏为你说明吧,奇诺先生。但现在离闭馆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奇诺先生,你们预计逗留到什么时候呢?」
「我们后天出发,在后天以前什么时候都有空。」奇诺这么一说。
「那就明天吧。我会给你看你所提的问题的答案,您能腾出一天时间吗?」
「没有关系。汉密斯你呢?」
「我倒是没什么啦,要参观什么呢?」汉密斯问。馆长答道。
「是『战争』,和邻国间的。」
「战争?我可不想参加到战争中去。」汉密斯直截了当地说。
「没有关系的,实际上我们并不是流血进行战斗的,只是称之为『战争』。不是互相残杀的战争。你们参观的话,就能明白我们是如何建立了和平,又是如何维持和平的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奇诺就起了床,做了PATHADA的训练和维护。然后到餐厅边吃着早饭,边听着外边的骚动。
汉密斯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很多从刚才就开始从旅馆前经过的HOVI(HOVI ·VICURU,指一种磁悬浮车辆)。
不一会儿,馆长有话传给奇诺和汉密斯,一位自称是负责领路的年轻士兵前来迎接,在他的带领下,奇诺他们向街中央的广场走去。
广场上,灰色的HOVI排成了三列。其中一半在敞篷甲板左右两边装备有全自动连射式,弹带供弹的PATHADA。
奇诺他们被邀请上了一架名为「斯派克泰塔」的HOVI。由于推艾鲁麦斯上很费劲,最后在HOVI甲板旁支上搭板,奇诺直接将汉密斯开上去了。旁观的人们鼓起掌来。
HOVI的队列在盛大的欢送声中出发了。

途中用过了饭,稍事休息。HOVI一行飞驰在茶色的荒野中,在越过四座山后,队列停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来了同样的一对HOVI,在甲板上也装备着PATHADA。
他们将HOVI漂亮地排列起来。
他们的军服和奇诺他们所在国家的士兵们完全不一样,无论是颜色,样式,或是衣着方式。所有人穿的不是裤子,而是裙子。
「他们是雷鲁斯米亚的国防军。」领路的年轻士兵向奇诺和汉密斯进行着说明。
「雷鲁斯米亚就是和你们打了两百年仗的邻国吗?」汉密斯问。
「没错。现在我们就要和他们进行『战争』了。」士兵说完,接着补充道,「请不要担心,我们很安全,也没有一个士兵会死。这不是以前时代的战争了。」

不一会儿,太阳升得很高了。
双方都只出动了装备有PATHADA的HOVI,各国出一列,漂亮地排成了两行,在队列最前面有一架做了特别的装饰。
在这架HOVI上乘的一位司祭似的男人叙述着什么。
「从现在开始,将进行『第185次雷鲁斯米亚·维尔典鲁瓦之战』!规则和以前一样!」
这一架开动了,双方的HOVI紧跟其后。
「我们也要去了,请抓牢。」士兵对奇诺和汉密斯说完,就上升起还没有加入到队列中的HOVI,从上空追赶队伍。
他们很快赶上了大队,又飞了一会儿,越过了一座平缓的丘陵,停在了空中。
「就是那里,看见了吗?」在士兵手指的方向,有一个很大的部落。
在越过丘陵的绿洲旁边,有很多用泥土简单制成的房子。房子建的没有规则,散居在四处。
能看见有几个人在动。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使用简单的工具,似乎还没有注意到上空的HOVI。
「他们就是住在这边的种族,塔塔达人。请往北面的地上看。」
奇诺和汉密斯望去,最前面的那一架HOVI正猛速飞驰着。
这架HOVI从部落正北一口气直插到正南,一路上洒下了大量的红色粉末,在部落的中心画上了一道清晰的南北走向的线。还能看到有不少受了惊的塔塔达人从家中逃出来。
「好了,『战争』该开始了。东侧是我们的,西侧是雷鲁斯米亚的『战场』。」
士兵说完,成群结队的HOVI就冲到了部落里,纵排成一队,漂亮地分散开来。然后,士兵们的PATHADA开火了。
尖锐的连射声回响起来,最外面的塔塔达人被射倒了。HOVI保持着和房屋差不多的低高度,一发现塔塔达人就予以射杀。
一个年轻男人正要逃进一所房子里,还没来得及进去就中弹了,他浑身是血地倒下了。士兵们接着一个劲地朝房子射击,房子很轻易就崩塌了。
在HOVI巡回的时候,从别的房子里跑出了几名妇女和儿童,他们很快也都被击中。正要护住孩子的女人被打得身子直颤,倒下了。孩子小小的头被打得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从另外的HOVI旁边,冲出了一个跑得很快的男人。HOVI赶紧调头,朝男人开了数枪,奔跑的男人倒下了。在他倒下的地方,射击并没有停止。子弹打得他的身体直跃,血不住地涌出来,最后男人不再动了。
「干得好!漂亮!」在奇诺和汉密斯旁边的士兵握着拳头叫着,然后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啊,其实,刚才开枪的那个是我的哥哥,以前他在『战争』中身手不凡。」
说完,像想到什么似的,「啊,把高度再降一下如何?这样能看得更清楚。」
「不了,在这里就足够了。」奇诺拒绝道。士兵边轻声说着是呀,流弹可不是闹着玩的,边又向下望去。
PATHADA的连射声仍旧回响着。
这次是往绿洲附近的森林里逃跑的塔塔达人中弹了。林中划着红线,东侧的HOVI只射击在东侧的,西侧的HOVI只射击在西侧的,界限分得十分清楚。很快树木被打断,能看到在其间有什么红色的东西。
跳进绿洲池水里的几个人被打得水面几乎沸腾起来,不一会儿池水就被染得变了颜色,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浮了上来。
奇诺一下子看到,一个年轻的塔塔达人朝HOVI投了把斧子。斧子砍中了乘坐的士兵的腿。士兵边捂着腿边反击,年轻人的上半身笼罩在一片红雾之中,看不清楚,最终看不到了。那名士兵从座位上掉落下来,别的士兵抓住了他的PATHADA的枪把。
在最外围巡回的HOVI虽然在狙击向部落外逃的人群,但因为人数众多,不可能将全员都击毙。一些穿过枪林弹雨的人们,拼命地朝远处逃去。HOVI也没有追,只是集中去射击那些还在里面的人。
一架HOVI在部落中缓缓进行巡视。一旦发现倒着的人身上不是沾满了血,就从空中再补发数枪。在被击中的瞬间,有几个人跳了起来。对像这样装死的人,挨的枪子儿就更多。
过了一会儿,部落里没有能动弹的人了,枪声也逐渐稀疏下来。从部落里向外逃的人也看不到了。
刚好这时,太阳向西落下了有一个拳头那么多。
刚才的那架先头的HOVI在部落上空鸣着笛,又一次穿梭起来。HOVI都停止了射击,集合到部落边上,和来的时候一样排成一列。
「时间到,『战争』结束。」
士兵说完,上空的HOVI都降到部落里来。
「他们是『计算者』。现在要将双方『战场』上的尸体运到HOVI上。然后用HOVI上的探测器来称尸体的重量。多的一方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我们按惯例要在刚才的集合地点等待,也差不多该走了,可以吗?」
奇诺点点头,上空虽弥漫着一股血腥气,HOVI一开动起来也随之消失了。

HOVI回到了刚才的集合地点,等待「计算者」。
士兵们的表情都相当开朗,刚才和敌国的士兵还不苟言笑的他们,现在将HOVI并排在一起有说有笑。将校们也坐在桌子前谈笑着什么。
腿上中了斧子,包着绷带的士兵出现在所有士兵们的拍手喝彩声中,他不好意思地笑着。长官授予了他一枚什么奖章,士兵们集体立正表示祝贺。
不一会儿,「计算者」回来了。在这些HOVI上堆着成山的尸体,从甲板上不停地有血淌下来。

宣布战争开始的那个男人,站在HOVI甲板上叫道。
「根据测量结果,十比九!第185次『战争』的胜利国是维尔典鲁瓦!」
在这个瞬间,维尔典鲁瓦的士兵们沸腾了。与此相反,雷鲁斯米亚的士兵们仰天长叹,但很快他们都对胜利国的士兵致以敬礼。
维尔典鲁瓦的士兵们也立正回礼。
两国士兵彼此挥着帽子,HOVI踏上了归路。
在奇诺和汉密斯乘坐的HOVI上,士兵毫不掩饰兴奋之情地说道。
「太好了!我们赢了!奇诺先生!汉密斯先生!回到国内肯定是举国欢庆!啊,太高兴了。对了,要是需要准备什么旅行用的物品,今天可绝对是好日子。大伙都高兴得忘乎所以,买什么都是大减价哦!」
「哎,提个问题可以吗?」汉密斯问士兵。
「请说请说!」
「在『计算者』上的尸体怎么办?总不会还带回去吧。」
「当然不带回去了。在我国的东方有个丢弃场,就适当地扔到那里去。」
「果然。我就想可能是这样。奇诺,这样一来干尸之谜也解开了。」

第二天清晨,奇诺照旧在黎明时分起的床。
街上静悄悄的。
昨夜,为了庆祝「战胜」,整个国家沸腾了,不管去哪里都热闹非凡。整条街都被酒,欢呼声和音乐声所淹没。
后来,如士兵所说,奇诺去买随身干粮时,烂醉的老板出的价格就跟白给的一样。虽然汉密斯说再买会堆不下的,不过奇诺还是买了一大堆。然后他们很早就回到了旅店。旅店里一个人也没有。
奇诺早上洗了淋浴,做了一会儿PATHADA的整备和训练,然后检查了一下行李,用以前的随身干粮作了早餐。
在太阳升得差不多的时候,奇诺敲醒了还在熟睡的汉密斯。汉密斯虽然还有些睡眼惺忪,但奇诺一说要去历史博物馆,就立刻清醒过来。
考虑到汉密斯的引擎声过于嘈杂,可能会影响还在睡的人们,奇诺是推着汉密斯去的。
在历史博物馆大门前,也许是因为昨夜的狂欢吧,士兵抱着酒瓶睡着。士兵身上盖着两条毛毯。
奇诺和汉密斯慢慢地进了博物馆,馆长迎了出来。
「早上好,奇诺先生,还有汉密斯先生。感谢你们专程推着过来。」
「早上好,馆长。我们是来看前天没能看完的地方的。请来两张票。」
奇诺说完,馆长开口道。
「今天不需要买票。因为是『战胜纪念日』,所以今天放假。」
说着,馆长将奇诺和艾鲁麦斯从入口处引进来,因为没有点灯,通道有些昏暗。
馆长说着请,边打开了电灯和展示物的开关。
这里是「战争的进化·与和平共存」一角。
馆长问,「你们观摩了昨天的『战争』了吗?」
艾鲁麦斯立刻说。
「是的,干尸之谜解开了。」
馆长边说着是吗,边用期待奇诺发言的眼神看着他。
「那就是你们的战争吗?在我看来,这似乎只是对塔塔达人的虐杀或是处死。」
奇诺的表情,语气都和平时没有两样。奇诺既没有皱眉,也没有愤怒,更没有惊愕。只是很平常地在问。
馆长说:「是的。只通过昨天的体验,也许会看成是这样吧。但这就是我们的『战争』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可以的话,能请您说明一下吗?」
奇诺德语气简直就像是向老师请教的学生。
馆长按下了最后的展示箱上的开关,现在展示的是现代史。
「就像前天你们看到的一样,这个国家和邻国间的战争不断。」
馆长又按下了显示器的按钮,播放的影片题为「两个战场」。
漆黑的画面上逐渐显现出形状和颜色。在荒野的战壕里,好几名士兵一脸的惊恐蜷缩在那里,手里紧握着长长的PATHADA。不一会儿听见了呼啸的声音,士兵们都趴在了地上。声音一瞬间从显示屏上消失,接着画面摇摆不定,尘沙弥漫。有个士兵叫着什么。在声音又恢复的时候,士兵们一齐跃出战壕,开始冲锋。能看到奔跑的士兵们的背影,能听到他们的叫声。突然轰的一声,飞来一些黑咕隆咚,速度很快的东西。一个掉到地面上弹了起来,击中了一名在画面左端的士兵的胸部,他的身高立刻减了一半。
「由于长年无休止的战争,不知已经死了多少人。刚才那个上半身消失掉的人就是我的丈夫。」
画面一下子混乱起来,声音也没了,变成了漆黑一片,又映出了沙尘暴的画面,最终消失了。
显示器停住了。
馆长等奇诺看着自己的时候,慢慢地说。
「我很清楚地记着从前战争的样子,很清楚地记着从前的事。我原来有四个儿子,他们是我不可替代的宝贝。失去丈夫后,我为了将他们抚养成人才活了下来。」
「……」
「但是,在第169次战争开始后,儿子们说要为父报仇,接二连三地参加了防卫军。一开始是二儿子苏特斯遭到了狙击,死了。紧接着第二天,三儿子达特斯踩上了地雷,被炸得粉身碎骨。」
在昏暗的展示用的墙壁上,大大地映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映着还是年轻时候,留着长发的馆长和围着她的四个儿子。他们都爽朗地露着雪白的牙齿微笑着。她也一样。
「长子乌特斯为了救战友留在了前线,被己方的炮火跟敌兵一起打得粉碎。最后剩下的小儿子由特斯说要向哥哥们那样努力,一定活着回来。然后就出了家门,再也没能回来。那时他才9岁。」
淡淡地诉说着的馆长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中看起来似乎像是在微笑。
「那时,战争在不知胜负的情况下就结束了,但很快又会打起来。我不知道战争再这么重复下去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胜负不分的杀戮要一再重演。我将四个儿子送上了战场,又一下子失去了他们。我因此成了名誉市民。于是我就利用自己的地位,向大家宣传『不要再进行战争了』。」
「……」
「战争当然不会因此而消失。要是仅凭这一点战争就能停止的话,战争早就应该停止了。我考虑了在现实当中有没有什么战争的替代物,于是发出了一个提案。」
「那就是对塔塔达人的袭击,是吗?这是您想出来的吗?」
「是的。『将塔塔达人看作是敌兵,杀得多的一方就是战争的胜利国。』这样一来,我们人类本来所持有的竞争意识,敌视心理和残忍都能很好地得以发散。而且……在我发表这个建议的时候,很偶然,在邻国也有一名女性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说着,馆长走了几步,将奇诺引到下一个展示物前。
「15年前我们首次相会的时候,她给我看了她的照片。照的是她的孩子们,我知道他们对她来说都是可爱,重要的宝物。他们也都战死了。」
在显示屏上映着当时报道这条消息的报纸上的照片。比现在瘦很多的馆长正和一位身着奇诺从未见过的衣服的女性拥抱在一起。
「我和她的想法被转移入试行阶段。那是距今15年前的事。」
接着馆长又按下显示器的开关,映出了这个国家现在的样子。奇诺看到的是和平的街市和开朗的人们。
「从那以后,两国间没发生过一起战争。国家发展了,人口增加了。现在的年轻妈妈们是不会再有和我相同的经历了。她们生下孩子,幸福地哺育他们。然后在将来的什么时候,由自己的孩子来亲手掩埋安葬自己。出生的人,按照出生的顺序死去。这才是和平,才是这个国家的现在。奇诺先生,汉密斯先生,历史资料馆的参观至此全部结束了。」
接着馆长在胸前双手合十,微笑着说:「你们参观辛苦了。」
「问个问题可以吗?」奇诺问道。
「哎,当然,请说。」
「被杀的塔塔达人怎么办?我想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有自己的家人。」
「哎,你说的没错。但和平不是无偿的。牺牲掉些什么,在此之上和平才能成立。从前牺牲的是我可爱的孩子们。年少的士兵们在地狱般的战场上战斗,死去,以此来保卫祖国。」
「……」
「但现在不一样了。塔塔达人无法与我们对抗。所以谁也不用和他们进行战斗。我们的孩子不必再死在战场上了。这是了不起的一件事。如果不承认塔塔达人的牺牲,两国再重复从前的战争的话,牺牲者的人数将是死掉的塔塔达人所无与伦比的。」
馆长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着,然后又重复道。
「要和平,牺牲是必要的。而且绝不应该是自己的孩子。如果塔塔达人的死能换来我们的和平,那对我们来说,这就应该是值得欢迎的事。」
奇诺想了一会儿,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馆长,我不太明白。不知道是现在的你们是错的,还是从前的人们是对的。」
听了这话,馆长缓缓地微笑着。然后略微弯下腰去,将手搭在奇诺并不宽的双肩上,用温和的语气说。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等你再大些的时候,就会明白我的心情了。」
「会么?」
「嗯,奇诺,等你怀上自己的孩子,感受孩子在自己身体里蠢动的时候,一定会的。」
被称为奇诺的少女什么也没有回答。

奇诺在几乎是整个国家的人的目送下出的城。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奇诺和汉密斯走在广漠原野中唯一的一条路上。两轮卷起的尘土驾起了一溜烟。
从出了城门时,太阳就已经往西边倾斜了两个拳头那么多。奇诺虽然一直在高速行驶,但周围的景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茶色的土地,远方光秃秃的山,以及不时跃入眼帘的大桶。
「嗯?」奇诺注意到在行进方向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并很快辨认出是一伙人。汉密斯也注意到了。
「有什么人喔。」
奇诺缓缓收住油门,他看出来,这些人就是塔塔达人。
几个年轻而倔强的塔塔达人拦住了去路,他们有的人手执比自己身高还要长的棒子,还有人拿着很大的斧子。
奇诺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住汉密斯。
有约20人左右的塔塔达人,在他们旁边还有一群似乎是乘坐而来的牲口。
奇诺从汉密斯上下来,放下支架,然后将外套的扣子都打开,将外套披在身上,从脸上摘下风镜和蒙脸布。
一个持棒的年轻人向奇诺近前迈了几步,说道。
「我们想请你到我们的村里来,然后在大伙面前将你五马分尸处死。」
奇诺看着这些塔塔达人,有女人,有孩子,还有老人。所有人都瞪着奇诺。
「为什么呢?」奇诺毫不惊讶地问。
「因为我们要报复。为了满足我们的复仇心,哪怕是只能满足一丁点也好。」
「我不是那个国家的人啊。」奇诺冷静地说。年轻人淡淡地,压抑住感情地说。
「这我们很清楚。你是个旅行的人。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我们憎恨那个国家。我们遭遇毫无意义的杀戮,尸体还被放置到我们跟本伸手不可及的地方。我们连埋葬最爱的人的权利都没有……」
「……」
「我们就算抗争也打不赢。所以,随便是谁都好,刚好在此经过的是你。杀了你,我们只想稍微发泄一下怨恨。不是你有什么不好,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年轻人慢慢向奇诺逼近过来。
汉密斯用讶异的声音说。
「怎么办,奇诺?准备在这里被吃吗?」
奇诺没有回答他,只是对在场的所有塔塔达人大声说道。
「我很理解各位的心情。但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会忘了你们的,告辞了。」说着,就要向汉密斯这边转过身来。
年轻人来到近前,挥起棒子,想打昏奇诺。奇诺一下子转回身来。
年轻人在一瞬间和伸手就能够着的,抬头看着他的奇诺目光相对。
「喔哇!」他照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脑袋,运足了力,抡棒砸了下去。
奇诺将身体向右略微一错,以迅猛的速度拔出了右腿上的[卡农],扣动了扳机。
在轰鸣声响起的同时,两人之间一时升腾起一股液体火药特有的白烟,很快消失了。年轻人保持持棒的姿势凝固在那里,他的脸朝上仰着。
然后,他慢慢向后倒去,摔在地上,震起一阵土烟。血顺着下颚像一股浊流般流下来,血从他嘴里流出来,染红了他的前襟,被吸进干涸的大地。
奇诺右手持着[卡农],看其他塔塔达人四散奔逃,并很快从视野里消失掉。
「这个人怎么办?掩埋掉吗?」汉密斯问。
「不必,他们等会儿还会回来的,会把他埋葬的。」说着,奇诺将PATHADA收回到枪套里,把枪机扳起一些,夹住枪套的皮带。
奇诺跨上汉密斯,戴好风镜和蒙脸布说。
「咱们走吧。」
「说得对。」汉密斯附和道。
留下了这具尸体,MOTORADO向远方奔去。
道路上扬起一道土烟,飞舞的尘土落在倒在地上年轻的塔塔达人脸上。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MOTORADO已经看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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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在丛林里·a  — Lost in the forest.a —

在夜晚的森林里。
这里粗壮的树木林立,它们的枝叶像是天空的盖子一样。白天还鲜艳碧绿的树叶,现在是一片漆黑。
在地面上四处衍生的树根旁,摇曳着篝火残留的一点小小的火苗。
在火焰制造的昏暗中,奇诺在外套下蜷曲着身子,倚靠在粗大的树干和树根形成的流畅的曲线上,闭着眼睛。在离开篝火一些的地方,停着卸下行李的汉密斯。车体的部件映照着摇曳的小小火焰。
「奇诺,你睡着了么?」汉密斯问。
「啊。还没有呢。」奇诺很快答道。
汉密斯用比平常低了若干的声调说。
「对MOTORADO来说,在行驶的时候是最幸福的。出门旅行的话就每天都要行驶。所以我觉得旅行很快乐。」
「啊,哎?怎么了,突然说这种话?」奇诺显得很吃惊地问。汉密斯用教师一样的语气说。
「你不知道了吧,奇诺。这叫三段宪法。」
「……是三段论法吧?」
「对,没错没错。」汉密斯沉默不语了。
「然后呢?」奇诺显得对汉密斯的话题很感兴趣。
「我只是有点疑问罢了,说起来,人为什么要旅行啊?」汉密斯很难得这么认真地问。
「你是指人类呢,还是指我呢?」奇诺也认真地反问道。
「先说人类吧。」
奇诺轻声说起来:
「去还没有去过的地方,见还没有见过的事物,吃还没有吃过的东西,和未曾谋过面的人交谈……差不多就这些,很单纯吧。」
「嗯,倒是不难。」汉密斯理解似的说着。
「实际上也许更复杂一些,我只能说得这么简单。」
「那奇诺你呢?你又是为什么旅行的呢?你要说无家可归的话我可已经知道了。但几次三番遇上倒霉的事,还差点被杀,途中还有那么多辛苦……奇诺你就没想过在一个地方落脚吗?凭你的枪法,肯定在哪里会受雇的。到师父那里去生活也是一条路啊。」汉密斯一口气说了很多。
奇诺用平静的语气说。
「没错,你说的这些都是对的。」
汉密斯停顿了一会儿,等奇诺不再说话后,接着问。
「那么,你仍旧要旅行的理由是什么呢?」
奇诺没有回答,撑起瘦小的身体,左手握着[森之人],右手在篝火上盖了一把土。
残留的一团火焰,消失了。

奇诺之旅第一部(2)

 
以下引用:
第三话 铁轨上的三个男人  — On the Rails —

这里是巨木丛生的森林。
树干粗得足有双人床那么宽的参天大树,像神殿的柱子一样,无规则地到处耸立着。
抬头看只能看到一片绿色。树的枝叶距地面有二十多米高,将天空遮挡得密不透风。由于缺乏日照,地面上几乎没有长草。只有黝黑而湿润的泥土到处都是。这里是一处由黑色和绿色构成,大自然做出的不自然的空间。
「我不太喜欢在森林里行驶,知道为什么吗?汉密斯?」一个站在巨木旁边约十五,六岁的短头发的人说。
瘦瘦的身上穿着黑色的夹克,系着黑色的皮带。皮带虽很宽,但她的腰身却很细。右腿和后腰挂着枪套,里面装着手持型PATHADA。
在她旁边支着一台MOTORADO,后座的部分成了行李架,绑着一只有些脏的皮包。引擎并没有关掉,后轮空转着。
「是因为毛毛虫吗?奇诺。」被称为汉密斯的MOTORADO答道。
「才不是呢。……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啦,实际上是因为在森林里很容易搞错前进的方向。本想向西走,不知不觉就变成向南走了。看不到太阳也不好受啊。」被称为奇诺的人这么说着,将一顶带着小小帽沿和耳罩的帽子戴在头上。
「前进的方向,是吗?」
「没错,艾鲁麦斯。我们往正北走的话,就能走出这片巨大的丛林,然后走上大路,理论上讲应该是这样。」
「应该是这样?嗯?」
奇诺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圆规,走到汉密斯边上,确定正北的方向。
「咱们走吧。」奇诺回头看了看,确认没有东西落下,同时也确认了一下绑在汉密斯上的行李及捆在上面的大衣不会掉落。
然后奇诺戴好手套,跨上了汉密斯,将身体前倾,收起了支架。同时打开离合器,稍微行驶了一下确认刹车的灵敏程度,最后戴上了风镜。
奇诺开动了汉密斯。
不一会儿又停下来了。
奇诺从汉密斯上下来,走到旁边,用圆规确认方位。
然后飞身骑上汉密斯,走了一段路,停住,走到旁边,确认方位。奇诺就这样重复了好几次。
「啊啊,真麻烦。」奇诺边嘟囔着,边一丝不苟地做着确认工作。
「辛苦你了。」
在奇诺做完第108回方位确认,再次驾驶起来后,在黑绿相间的行进前方,开始混杂出一道白线。很快白线自上下宽阔起来,成了一条明亮的光带。
奇诺放慢了速度,等眼睛逐渐习惯了明亮的时候,MOTORADO驶过了最后一棵树,并最终驶出了森林。
在森林北面的尽头并没有路。
奇诺的面前只有一片郁郁葱葱,枝叶繁茂的,很普通的热带雨林。
「没路啊,方向搞错了吧?」汉密斯嘟囔起来。
「没有……至少大体上是没错,快看。」奇诺催促汉密斯向下看。
在茂盛的杂草间能隐约看到一条红褐色的线。不远处还有另一条与之平行排列着。
「是铁路!有路了!」
「说的好。」奇诺脚一蹭地,慢慢将汉密斯的车头掉了过来。
「告诉我路的人说过,『乘MOTORADO应该可以到得了,半路上能见到一条很宽的道。』,他指的应该就是这条铁路了。也许是有人为了走出这片雨林而利用这条路吧。」
「原来是这样,但有火车来吗?」
「草长得这么茂盛,铁轨也锈迹不堪了,我想这条铁路是不再用了。……」
奇诺将汉密斯驶进两铁轨之间,朝向西边。仔细一看,杂草沿着铁路生长,就像雨林中的一条绿色的路。
「这样挺好,至少不用担心搞错前进的方向了。奇诺。」
奇诺点点头,开动了汉密斯。为了防止铁轨和前轮碰撞,奇诺行驶得很小心,速度也无法提得太高。
车轮轧着疯长的杂草,奇诺和汉密斯奔驰着。
在太阳升到最高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第一个人。
最先注意到的是汉密斯。

在刚刚过了雨林中一处平缓的弯道时,汉密斯说道。
「好像有什么人。」
奇诺看到了在直道最前方的人影,将速度放慢下来。
奇诺他们慢慢靠近过去,是一个男人,正蹲在地上做着什么。他一下子抬起头来。在他身后,停着一台车轮和火车车轮一样的二轮拖车,背斗里装满了行李。
奇诺在男人跟前停下了汉密斯,关了引擎,从车上下来。
「您好。」奇诺打过招呼后,男人站了起来。
这是一个个头不高的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皱纹,还有一双小小的灰色眼睛。
老人的头发已近乎斑白,留得很长,胡子拉碴的。他戴着一顶黑色的小帽子,身着的衬衫和裤子也是黑的,已经破烂不堪,到处打着补丁,但能看得出原本是做工很好的衣服。
「啊,是旅行者呀。」老人只说了这么一句。
奇诺还想向老人说些别的,但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啊!」奇诺由于过于惊讶,不禁大叫起来。汉密斯几乎同时注意到,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老人回过身,跟奇诺和汉密斯看着同一个东西,然后慢慢回过头,对看着自己的年轻人无所谓地轻声说道。
「啊,这就是我正在做的事……」
奇诺先是看了老人一下,然后又看了一下,轻声说道。
「不可思议……」
在奇诺和汉密斯眼前的是铁轨。不仅如此,刚才那么繁茂的杂草在这边一根也没有。精心铺垫的鹅卵石,几乎近于等间距排列的枕木尽在眼前。
而且,两根铁轨就像刚刚从工厂送来的一样锃亮。映着阳光,奇诺所见之处,铁轨的正面和侧面都闪着鲜亮的黑色的光。
「见笑了,我那台二轮拖车不太中用了,不好意思,旅行者,能不能把MOTORADO从铁道里挪出来呀?」
「哎?啊,好的,当然可以。」
奇诺慌张地说着。然后再次来到蹲着的老人身边,轻轻低下头询问道。
「嗯,我有事想问问您……可以吗?」
「什么事呀?只要我知道的话。」
「那个,这全部……连除草带打磨铁轨,全都是您一个人做的吗?」奇诺指着身后的铁路说。
「啊,这是我的工作啊。」老人满不在乎地说。
「是,工作吗?」
「啊,没错。我一直都在做。」老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拔着脚旁的草。
奇诺看了看二轮拖车,车上装的好像都是老人的生活用品。奇诺又看了一眼汉密斯,问了一个想必是他也要问的问题。
「一直,是多久啊?」
「50多年了吧。」老人随口答道。
「50年?」汉密斯大声地反问。
「正确的时间我也记不太清了,差不多是这么久吧,我一直是数着冬天算的……」
「……50年间,您一直在打磨铁轨吗?」奇诺问。
「啊?啊。我是18岁进的铁路公司,那时有条现在还没有使用的线路,但不知什么时候也许就要用,我就被任命去尽力打磨这条铁路。因为我还没有被命令停下来,于是就这么一直干到现在。」
「您没回过一次家吗?」
「啊,我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妻子儿女。我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养活他们呀,现在怎么样了呢?我的工资应该还开着,我想他们生活不成问题。」
「……」
奇诺和汉密斯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旅行者,你这是要去哪里呀?」老人随口问道。

在闪闪发光的两条铁轨之间,MOTORADO行驶着。
奇诺和汉密斯从日出开始就一直在赶路。奇诺只有在见到小溪时才稍事休息,捧一把水喝。
铁路在热带雨林里缓缓起伏着向前延伸。灰色鹅卵石铺成的道路指引着奇诺和艾鲁麦斯前进的方向。
「真得谢谢昨天的那个老爷爷。」汉密斯重复着今天不知说过几回的话。多亏了有除过杂草,打磨得可以映照出天空的铁轨,驾驶起来比昨天要方便多了。奇诺和汉密斯边感受着枕木有规则的震动,边继续行驶着。
等到奇诺觉得肚饿的时候,他们遇到了第二个人。
最开始注意到的是奇诺。
刚拐过一个相当急的弯路,奇诺突然捏了捏刹车。艾鲁麦斯也很快注意到,铁道上停着一台二轮拖车,旁边有一个男人。
男人吃惊地转过身来,将手里拿的一根长长的棒子似的东西立在二轮拖车上,张开手示意他们站住。
奇诺在男人跟前停住汉密斯,关掉引擎,从车上下来。
「您好。」奇诺轻轻打着招呼。
「啊,你好,旅行者。」这是一个老人。个子比奇诺高很多,瘦得干巴巴的。只有嘴边留着一缕胡须。已经谢光的头顶上歪扣着一顶帽子。
和昨天的那位老人很像,他穿的也是一身的黑色,而且也是到处打着补丁。
奇诺刚想和老人说些什么,这时汉密斯注意到了什么。
「奇诺!你快看铁轨!」汉密斯叫了起来。
铁轨?奇诺很是诧异,稍微欠了欠身。只见在二轮拖车的对面,闪亮的铁轨被撬得东倒西歪,枕木也不见了,只有鹅卵石铺成的路还一直向雨林前方延伸着。
「铁路不见了……」
「啊,都是我掀掉的。」听了奇诺的嘀咕,老人答道。然后对愣在那里的奇诺说。
「不好意思,我的二轮拖车让不开道,拜托你从铁路上下来好吗?」说完,就把那根一端有些弯曲的长长的铁棒拿在手里。绕到了满载着行李的二轮拖车后面。
奇诺连忙打开汉密斯的引擎,下了铁道,也绕到二轮拖车的后面。
老人将铁棒插到一侧铁轨的下面,然后往棒上一使劲,「嘿呦!」
铁轨被撬了起来,滚落到了鹅卵石铺成的隆起的一旁。
奇诺仔细看了看,后面的路两边也躺着被掀倒的铁轨,沾满了雨林的红色泥土,早已不见了光彩。老人又掀掉了另一边的铁轨。
「我有事想问问您……」奇诺问。老人转过身来。
「您为什么要掀掉铁轨呀?」
「这是我的工作。我一个人一直在干着,当然还有去除掉枕木。」
「我有些不祥的预感。」艾鲁麦斯将声音压低到只有奇诺才能听到。
「一直……是有多长呀?」
「过了已经有50年了吧,我也记不清了。」
「……」
「我是16岁进的铁路公司。因为不使用的线路就不需要了,上头命令我拆除这条线路,这是我接的第一份工作,所以工作很卖力,现在我还没有被命令停下来。」
「您没有回过家吗?」艾鲁麦斯问。
「啊,我有5个弟弟,为了养活他们我才出来挣钱,哪有时间休息啊。」
「原来是这样……」奇诺这么说着,然后随口说道。
「铁轨这么长时间没用,倒还很干净啊。」
老人说。
「啊,一直都是这么干净,真是不可思议啊,但这样一来,我掀起来也更方便了。」
「……」奇诺和汉密斯站在那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旅行者,你这是要去哪里呀?」老人静静地问道。

MOTORADO在灰色的鹅卵石路上奔驰着。
奇诺和汉密斯从日出开始就一直在赶路,几乎没有停下来歇脚。
道路在热带雨林中近乎于笔直地延伸着。路两边躺着掀翻的铁轨和挖出来的枕木。用来固定铁轨的螺母堆成了小山,每走一段路就能看到一处。
「路可真不好走……」奇诺说着今天不知说了几回的话。
轮胎和没有枕木的石子路的贴地性很差,有弯道时稍稍倾斜一下就要打滑。奇诺没有加大速度,全神贯注地握着机车的把。
就当汉密斯斯准备提议休息一下的时候,他们与第三个人相遇了。
这次是奇诺和汉密斯同时注意到的。

笔直的鹅卵石路那边出现了人影。
奇诺立刻收了油门,汉密斯什么也没说。
慢慢靠近过去,一个男人正坐在石子路上休息。他看到了奇诺和汉密斯,使劲地挥着手。
奇诺在男人跟前停住汉密斯,关掉引擎下了车。
「您好。」
「哦!旅行者。」男人站起来回答道。
虽是个老人却十分强壮。上半身赤裸,胳膊和肩上的肌肉隆起。要不是看到他脸上深深的皱纹,说他是个正当年的中年人一点也不为过。跟昨天和前天的老人一样,他穿着黑色的裤子,裤脚破破烂烂的。
奇诺刚想和老人说些什么,一下子和汉密斯几乎同时注意到了什么。
「有铁路了……」「有铁路了……」两人同时轻声说道。
在老人身后不远处,有一台二轮拖车。再往后,就是铁路,一直消失在雨林深处。
老人扛起旁边放着的一把巨锤,精神饱满地说道。
「哦,都是我做的。」
「您是在修铁路吗?」
「是呀,为了跑火车嘛。铺上枕木,垫上铁轨,再用螺母固定。」
「您一个人干的?」艾鲁麦斯问。
「说什么话,这要还习惯不了怎么工作呀。材料这里都有,瞧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老人指着两边倒着的枕木,铁轨和螺母。
「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汉密斯小声嘟囔着。
奇诺问道。
「是工作,对吗?」
「当然了,一直都是。」老人笑着回答。
「一直……是……」
「……掐指算来有50年了吧?我算数不太拿手。」
「……」
「我大概是从15岁起吧,在铁路公司就的职。后来上头说,原来拆掉的铁路也许还要重新使用,就委派我来修理。我还没有被命令停下来哩。」
「您似乎好像还没回过家乡吧?」奇诺就像在确认一样询问道。
「对,没错。家里的双亲都有病,无法工作。我就必须挣出三个人的工钱才行啊。」
「原来是这样……」奇诺说完,汉密斯插口说道。
「您工作可要加油啊。」
「哦,谢谢啦。」
奇诺无言地发动了汉密斯的引擎。
「旅行者,你这是要去哪里呀?」老人微笑着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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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话 竞技场  — Avengers —

森林和河流交界的地方有一条路。
繁茂的森林被一股清流一分为二。承担堤坝作用而填起来的土就那么顺势成了一条道路。路位于离水面很高,比森林的地面略微高些的位置。
道路上的泥土相当坚硬,被压得十分平坦,路面也很宽。似乎平时就有很多车辆来往。
但现在这条路上,只有一台MOTORADO正急速飞驰着。
在MOTORADO的骑手背后,太阳刚刚从地平线下露出了炫目的脸,骑手的影子朝行进的方向被拉得很长。
骑手的身形很瘦,所以影子也是又细又长的。她穿着茶色的外套,由于衣服的下摆很长,多余的部分被缠在了双腿上,头上戴着帽沿不大的帽子。帽子有些像飞行帽,又有些像是军队制服的帽子。为了防止被风吹跑,骑手用耳罩的带子在腭下打了个结。脸上还戴着一幅银色镜框,但有些地方颜色已有些剥落的风镜。
森林早晨湿润的空气,敲打在骑手瘦小而精悍的脸上。
「这路可真不错!但要注意,你超速啦!」MOTORADO向骑手喊道。
「说什么呢!汉密斯,你是不是突然变老啦?」骑手喊着答道,油门一点也没松,档也一直挂在最高位。MOTORADO的引擎声就像是减震器掉了一样的嘈杂,振动也猛烈得令人怀疑是不是哪里出了毛病。
MOTORADO没有后座,只有个行李架。上面绑着一个大大的皮包和一块团起来的毛毯。两边安着用来装行李的箱子。看起来是相当有分量的重装备。行李架也好,箱子也好,都在疾速的飞驰中颠簸着。一个被网兜兜住的银色的小茶杯也随着颠簸乱舞。
道路微微地,缓缓地隆起一块。骑手一点没有减速,一下子冲了上去,MOTORADO的轮子飞离了地面。
这个铁块腾空而起,在空中行进了数米后,啪嚓一声着了地。
「哎呀!」
被称为汉密斯的MOTORADO惨叫起来。骑手这才总算收了油门,将速度放慢到刚才的一半左右后,意犹未尽地说:
「呀,汉密斯,没事吧?」
汉密斯愤慨地答道:
「怎么会没事呢?奇诺!我刚才都差点以为底盘折了呢!」
被称为奇诺的骑手降了一个档后漫不经心地说:
「没关系,折不了的。哇,刚才的速度足有一百公里以上了,好久没这么跑过了。带这么多行李还能跑这么快,你应该感到骄傲,汉密斯。」
「知道吗,奇诺。作为MOTORADO的常识,最高速度指的就是『如果跑起来就会坏掉的速度。』」汉密斯冷静地反驳说。
奇诺稍微收敛了兴奋之情,用沉稳的语气说道。
「是我不好,汉密斯。」然后用手在油箱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在着什么急呀?」
「只是偶尔应该发挥出自己的真正实力,不这样的话,不知不觉水平就会退步了。」
「啊,是嘛。」汉密斯一点儿也没有有同感的样子,像背台词似的说。
奇诺显得很高兴。
「对了,马上就要到下一个国家了。」
「奇诺说的『马上』可不能信。」汉密斯这么嘟囔着,奇诺用左手指了指前方。
「瞧,那个。」
奇诺指的方向有个很流畅的下坡,在那后面显现出了城墙。那是一处浅浅的盆地,在深藏青色的森林中,灰色的城墙包裹着城镇。城里的建筑凌乱地耸立着,在城镇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建筑。
「很早以前我就想拜访此地。」奇诺出神地说。
汉密斯却对眼前奇诺如此向往的国家不屑一顾。
「我只想到那里找个阴凉,湿度又适中的地方休息一下。」

「你说什么?」披着外套的奇诺大声反问着。
把手城门的年轻士兵说。
「说几遍也是一样,你既然已经进入了本国,就自动获得参加的资格。这是规定。」
奇诺惊呆地说。
「那就是要命令我参加比赛吗?」
「没错。小子,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这儿吗?」士兵显然在愚弄奇诺。
奇诺露出愤怒的表情,用强硬的语气说道。
「请别叫我小子,我叫奇诺。」
「随便你叫什么吧。总之你参赛已定。而且要是不出场的话,知道会怎么样吗?」士兵坏笑着问。
「我怎么可能知道。」
士兵更开心地说。
「想必你也不知道。告诉你吧,临阵脱逃的胆小鬼,要作为奴隶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这是为什么?」
「不告诉你是规定了吗。是这个国家的规矩,一旦违抗就是死刑。」

奇诺和汉密斯好容易到了城门,办理了入国手续。等一切停当之后,看门的士兵说道,「你是第24号。」面对一点也摸不着头脑的奇诺,士兵不耐烦地说明起来。
在这个国家,每三个月就有一次争夺市民权的比赛。想住在这里的人就要在角斗场中进行格斗,最后胜出的一个人可以成为新市民。
比赛为期三天。今天是第一天,进行第一,第二战。明天进行第三,第四战。在第三天的正午进行最终决战。可以自由使用任何武器,只是不可以观看他人的比赛。
只有在一方求饶,另一方接受的时候才算投降成立。除此以外,最先动弹不了的一方算输。在一般情况下,动弹不了指的就是被杀掉。如果在比赛中逃跑,就会被视为临阵脱逃者,一经发现,将处以死刑。
几乎所有的居民都会蜂拥到角斗场观看比赛,当然国王也会出现在专用席上。观赛的人,不论是谁,在比赛进行中挨了流弹,受了伤,甚至死了都是活该。
最后胜出的人,将由国王亲自颁发代表市民权的奖章,还可以给这个国家加定一条新的规定。只要不和现有的规定相矛盾,随便什么都行。看起来好像市民可以直接参与国家的运营,实际上只是一种单纯的奖赏,至今为止,几乎所有的优胜者加定的都是「从今往后,我必须有属于自己的住房」之类满足私欲的规定。
而今天,就是比赛申请的最后一天。今天进了城的人,不论是谁,都将自动获得参赛资格。

「你打算怎么办吧,是参加,还是直接送你去奴隶住的宿舍?奇诺君,要是当奴隶你可是头一号啊。」士兵说着。不知什么时候,其他闲着没事的士兵也聚集过来,脸上都浮现着恶毒的笑容,好像在故意卖弄一样,把手中的PATHADA摆弄得咔嚓咔嚓直响。
「这项活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奇诺没有理会这些,问最开始遇见的那个士兵。
「大概7年以前吧。这可不是什么活动,你把荣耀的市民权当成什么了。」
「荣耀的市民权?」奇诺瞥了士兵一眼。
「我曾听说这是个绿色环绕,森林的自然环境十分富饶的国家。住在这里的人们也都是谦虚,朴素的。」
别的士兵从后面插话进来。「哎,哎,现在也是啊,别擅自篡改历史好不好。在这里不劳动也能衣食无忧,这里是人间的伊甸园,不过对你来说倒有些白费。」
奇诺用沉稳的语气问在场的所有士兵。
「七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年轻士兵回头看看同伴,耸耸肩,歪了歪头表示无可奈何。一个中年的士兵说着,「我就特别关照你,给你讲讲吧。」,从人群里走出来。
「是因为换了国王。七年前,现在即位的这位伟大的国王,杀了原来的那位无趣的国王。从此,这个国家变得生气勃勃起来。想住在这里的家伙们排山倒海一般地来了,但不能把这些游手好闲的家伙都纳为市民。于是我们就让他们在角斗场中格斗,来取悦我们。最强的那个人,我们就赏他当这里的市民,其余的人就都去死好了。」
说完,他把脸靠近奇诺。「这么讲,你懂了吧?小子。」
奇诺无动于衷。「我很清楚了。还有一个问题。」
那个士兵显出很无聊的样子,「你还要问什么呀。」很粗暴地问道。
「至今为止,参赛的所有人都是认可了互相残杀而来的吗?还是像我这样不明真相的过路人?」
听了这话,士兵们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嘻嘻哈哈地大笑起来。一个人说道。
「嘿嘿,很少有像你这样的傻瓜来的,我们什么也没说,让他们入了国,再命令他们去参赛。这些家伙在一开始的比赛里就死得很惨。他们以为哭着向对方告饶,对方就会爽快地予以承认呢。之前有对赶马车路过的夫妇闯到这里,算他们运气好,第一战两人都胜出了。第二战时,妻子求饶虽得了救,丈夫却死得很惨。那真是杰作!」
他的话说到最后,完全是为了引其他士兵发笑,让他们联想起还有这么有趣的事情似的。士兵们笑做了一团,谁也没注意到奇诺已经眯起了双眸。
汉密斯被告知此次比赛和MOTORADO没有关系,从一开始就保持沉默。汉密斯很清楚,奇诺很少这么愤怒,他猜得出奇诺接下来会说什么。
「请带路吧。」
「果然。」汉密斯自言自语。
正笑得不可开交的一个士兵问。「啊?你说什么?」
他吃惊地看到奇诺正用冷得像冰一般的表情盯着他们。
「我说我想请你们给我带路。」奇诺盯着士兵淡淡地说。
士兵们止住了笑声,看着奇诺。沉默了一会儿后,一个士兵用嘲弄的口气问奇诺。
「喂,小子,你真准备参赛吗?以为自己能赢吗?你有武器吗?该不会是想用那漂亮脸蛋去迷惑对手吧?有这种兴趣的选手可是很罕见的哦。」
听了这话,士兵们正准备笑起来的时候。一阵轰鸣响起。挂在墙上的六个头盔都弹飞了起来。屋子里荡漾起一股白烟。
士兵们好一阵子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直到头盔落到地上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时,才注意到奇诺右手拿着手持型PATHADA。这是支奇诺称为[加农]的六连发左轮。
「这个怎么样?」奇诺说着,将打空子弹的[卡农]慢慢收回到右腿的枪套里。
「你这个混蛋,敢耍我们!」士兵们总算回过了神,最初和奇诺相遇的那个年轻士兵想过来揪奇诺。一下子,他的额前顶住了一把PATHADA。奇诺左手拔出一把使用22LR弹,枪身细长的单发自动式PATHADA。
奇诺对身体和表情僵硬的年轻士兵和呆立在一旁的其他士兵,慢慢地说道。
「我要参加比赛。」

「这可太不像话了。」过了城门,汉密斯先开了口。
进入奇诺和汉密斯视野的,是堆积如山的垃圾。这里并不是垃圾处理厂,城里到处是垃圾,建筑物和街道也脏乱不堪。一眼就能看出很久没有好好加以修正过。有几个住民脏兮兮地躺在路边。也许因为是清晨没人出来活动,城里静悄悄的。几条肥得不成样子的野狗在垃圾里翻找着残羹剩饭。整条街散发着臭气。
「真是有什么样的城镇就有什么样的人哪,奇诺,不对,我说反了。」汉密斯丝毫没有在意领路的士兵,直言道。奇诺默默地推着汉密斯,跟在士兵后面。
在肮脏的街道里走了一会儿,到了角斗场。就是那个从远处看到的椭圆形建筑。观众席的看台很高,但到处都有残缺不齐的地方,连看台里侧的铁棒都能看到。在最上层有的座席已经都能够摇动,可见修建得十分简易。
「也不知是谁建的,这建筑可真不怎么样,样式也是低级趣味。」汉密斯还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奇诺他们被领到了角斗场地下,这里被告知是参赛者的宿舍。说是宿舍,实际上比牢房强不了多少。里面有张破破烂烂,弹簧已经蹦出来的床,床的上方开了个小小的窗户。到底是个资源丰富的国家,这里还有洗面池和抽水马桶。这是个阴凉,湿度又适中的地方。
「真是个不怎么样的国家。」等领路的士兵走了,汉密斯对奇诺说。奇诺脱了外套团成一团,她里面穿着黑色夹克,腰间系着宽大的皮带。
皮带上挂着几个储物袋。右腿上吊着[卡农]的枪套,后腰别着另一把,奇诺称为[森之人]的PATHADA的枪套。[森之人]的枪把朝上放在里面。
「以前不是这样的。这曾经是个不管什么样的旅行者都想来拜访的很好的国家。」奇诺坐在床上,边用左手拔出[森之人]边淡淡地说。她把弹夹取出, 打开安全装置,拉动绷簧,从弹仓里取出一发子弹。
「用这种方式来取乐,看来是个和从前的国王很不一样的人当了权啊。」
「也许是吧。」
奇诺从汉密斯上卸下行李,拿出了五个[森之人]的空弹夹,分别填好了子弹。
「你准备动真格的吗?奇诺。」
「什么呀?」奇诺拔出了[卡农],拨开一个锁定装置,将枪管连带前半部分整个儿取了下来。
「当然是比赛了。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们没必要在这个鬼地方耽误时间。在初战的时候,适当教训一下对手就行了,等对方要告饶时,咱们也认输。这样就能跟这里说拜拜了。」
「啊,这手我也想过。」奇诺拔出了[卡农]的弹仓,从储物袋里取出两个没有装弹的弹仓,一边将其中一个装到[卡农]上,边说。
「但这只是作为最后的手段。」
「那你还是准备正经参赛了?」
「啊,总之能走到哪步算哪步吧。况且要是三天内就能完事的话,我准备奉陪到底。」
奇诺在弹仓的六个孔里,用注射器一样的器具注入了粘糊糊的绿色的液体火药。然后塞进了毛毡的碎料,填上了子弹。
奇诺将[卡农]的前半部还原回去,把枪管下部的一个棒状物向下弯,另一根与之相连起联动作用的短棒,根据杠杆原理,往最下面的弹仓里推入子弹。
奇诺将短棒维持在不至于将子弹推得太紧的程度。然后照此装填了两个弹仓。短棒尖端涂了厚厚的一层润滑油。这是为了防止开枪时,火花飞溅到旁边的弹仓去。
这次奇诺在弹仓后部,枪机击打的部位盖上了一个小小的套子。这个称为雷管,经敲击产生火花来引燃液体火药的。这并不需要一个一个手工填装,首先在装在罐子里的雷管里放入细长的专用容器里,然后让容器的前端贴在弹仓的后部就行了。
艾鲁麦斯对正在认真准备PATHADA的奇诺说。
「看来又是老样子,一旦决定就决不轻易罢休,喔?」
奇诺咔嚓咔嚓地操作着[卡农],对PATHADA的状况加以确认。尔后像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说道。
「偶尔也应该发挥出自己的真正实力,不这样的话,不知不觉水平就会退步了。」
汉密斯听了,答道,「啊,是嘛。」就像背台词一样。

「那就是国王陛下吧。」身着夹克的奇诺边向角斗场中央走去,边观察着坐在观众席正中的那个人。一个中年男子坐在像是贵宾席的包厢里,穿着华贵的衣服,头戴王冠。
王冠显得十分朴素,也因此营造出一种威严,但和国王花哨的衣服却并不匹配。
在国王两边,有穿着同样鲜艳衣服的年轻女子侍奉。贵宾席前立着玻璃,反射着阳光。
「那这些人就是荣誉市民了。」奇诺慢慢转着头。不问男女老少,看台上挤满了为即将上演的杀人一幕而激动不已的观众,场内回响着一片嘈杂的欢呼声。

奇诺刚刚被点到了编号,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汉密斯说,「反正观赛也没什么意思,我就不去了,别把对手置于死地就行了。」于是就选择舒服地在房间里休息。

在角斗场中央有块椭圆形的场地,零星散落着一些毁坏的交通工具和建筑物的瓦砾。只有在中央直径为20米左右的圆形空间里很干净,比赛双方就互站在这个圆形空间两端开始比赛。
奇诺在往预定位置移动的过程中,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
对面出现了一名肌肉发达的壮汉。他上半身赤裸,头剃得锃亮,手持一条很粗的锁链,在锁链一端连着一个和小孩子身高差不多的巨大的铁球。壮汉来到自己的位置,拽了好一会儿铁链,才将铁球拽到自己脚下,然后他看着奇诺,用一点不低于欢呼声的音量说。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第一个对手就是这个毛头小子吗?」
「没错,在比赛前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个,你为什么来这儿?」
面对奇诺的提问,壮汉「啊?」了一声。
「我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你有毛病啊,我当然是为把你们这些家伙都打个稀巴烂,好成为市民呀。」壮汉不耐烦地说。奇诺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第二个,你不准备投降吗?」
「你说什么?」
「现在投降的话,我保证你可以不受任何伤害地离开。」
壮汉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然后一把抓起铁链,提起铁球,在头顶上开始旋转起来。开始很慢,接着越来越快,铁球在壮汉的头上呼呼地带着风声。
奇诺耸耸肩,然后右手轻轻拍了拍[卡农]。
观众们很快静了下来。
叭————!
无力的喇叭声响起,宣告比赛开始。
「去死吧——————!」与此同时壮汉喊道,全身的肌肉隆起。铁球直冲着奇诺,却没有飞过来。铁球朝着完全错误的方向画着漂亮的抛物线,将一辆焦黑的汽车砸得稀烂。
「……」壮汉一时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看了看手里的铁链,把原本连着铁球的一端拉过来一看,那一头完全断了开来。
「那个……」壮汉嗫声看着奇诺,奇诺右手擎着冒着烟的[卡农]。壮汉总算缓过了神来,指着锁链头问奇诺。
「你开的枪?」
奇诺答道。
「我开的枪。」
壮汉又指着落在远处的铁球说。
「所以它飞到那儿去了?」
「是呀,还不准备投降吗?」奇诺问。
「小人失礼了,我投降。」壮汉立刻说道。

「喔呀,呜嘻嘻,这么个小崽子当我的对手吗?呜嘻嘻。」在夕阳下,和奇诺对峙的第二个对手说着和初战时的壮汉差不多一样的话,当然,不包括他令人浑身不自在的笑声。这次的对手是个高个子,干瘦干瘦的年轻男子,紫色的头发像鸡冠一样立着。
男子手里并没有拿武器,穿着紧绷绷的一身黑衣服,在腹部附着很多小铁片。
铁片有手背那么长,宽度不大,在正中略微有一点弯曲,密密麻麻地贴在他身上,好像鳞片,又好像铠甲一样。
奇诺没有看对手,倒是望着那铁片好半天。
男子将铁片取下一块,向旁边投去。铁片旋转着飞了出去,突然一个急转弯又返了回来。男子将左腕绕到身后又将手伸了出去,在他的左胳臂和左脚尖之间,像鼯鼠滑翔时用的膜一样,张开一块很宽大的布。
男子交叉双脚,优雅地向右挪了一步,返回来的铁片就像是被吸引一样落到布上,他用左手拍了拍右肩,隔着布用右手拍了拍腹部。等男子的手挪开的时候,铁片又重新贴附在腹部。
「呜嘻嘻,看到了吗?这是我自制的飞镖,会自己回来。」
奇诺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慢条斯理地说。
「你投降吧,我接受。」
「这我可不愿意。还是你趁早投降吧,但你只要没死,我可是不会承认的哦,呜嘻嘻。」男人笑着答道。两手做出按在腹部的姿势,身体少许前倾,抬着头盯着奇诺。
叭————!
喇叭声响了起来。
紧接着,男子抓下腹部的铁片,朝奇诺丢了过来。然后一反手,接连不断地投了过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见手的动作。
奇诺朝右侧边跑边躲,铁片贴着肋下,以极高的速度旋转着飞了过去。男子继续投掷着,这次他瞄准的是奇诺的右侧。奇诺又朝左边移动步伐,全都躲闪了过去。
男子并没有把铁片一下子都扔出去,他留了一半左右粘在腹部,边前后晃着腰,边用怪异的声音喊道。
「呜嗥!刚才投出去那些飞回来的同时,我把剩下的这些也投出去!前后同时夹击,我看你怎么躲过去!」
奇诺轻轻扭了扭头,看见铁片在空中开始打着回旋。
「死去吧!」男子叫嚷着,同时把剩下的铁片投了出去。
铁片朝着奇诺直飞过来。
奇诺轻摇了摇头,扑通一下子趴在了地上。
「噢哎?」男子发出了怪声。
「铁片既然一定会回到你那里,那也就一定不会打到地上来。」奇诺自言自语道。
咻!咻!咻————!两边来的铁片在奇诺头顶上几乎同时呼啸而过,
男子将回来的铁片收回到布上和奇诺趴在地上扣动[卡农]的扳机几乎也是同时。
一声轰鸣,白烟腾起的同时,奇诺被后坐力弹得抬了抬右腕。
子弹正击中男子胸口留下的唯一一块铁片上,这股冲击力传到了他的腹部。
「嘎咳!」男子就发出这么一声,眼睛和嘴巴大大地张着,一时僵硬在那里,而后开始有些神志不清地晃悠起来。奇诺看着有节奏摇摆着的男子,朝他的右腿处开了一枪。
男子中弹的同时身子一震,腿上流着血倒在了地上。
铁片擦着他的头飞了过去。

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显得昏暗起来。奇诺点燃了蜡烛。
奇诺把[卡农]和[森之人]放在床上,脱了夹克,将[卡农]分解开来,装入新的弹仓。
「啊,嗯。是奇诺呀,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在熟睡的汉密斯睡眼惺忪地问。
奇诺边组装着[卡农]边说。
「刚回来。今晚要住在这里了。」
「果然是这样,那我就接着睡了。」汉密斯又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奇诺就起了床。
房间虽依旧昏暗,但随着日出也渐渐明亮起来。
奇诺清理了昨天用过的[卡农]的弹仓,重新装填了子弹。
奇诺吃了随身干粮权当早饭,为了放松全身的肌肉,简单地做了些运动,然后摆弄了一会儿[森之人]做训练,又摆弄了一会儿[卡农]。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士兵来叫了。
汉密斯一直都没醒。

「……」
今天的第一个对手打量了奇诺一会儿,什么也没说。
这是位个子不高,身体强壮的半大老头。茶色的胡须和头发长得都分不出界限来,脸上堆满了皱纹。
他身上缠了一条脏兮兮的,肥肥大大的袍子,背后还背着什么。袍子胀得很鼓,手里不知为何还小心翼翼地拿着一把闪着金光的长号。其他的就一无所有了。
那感觉就像背着全副家当,在街头演奏维生的流浪者。
奇诺看了男人一会儿,然后大声说。
「我希望您还是投降的好。」
「……」
男人没答话,无言地轻轻摆了摆右手。
奇诺用右手轻轻拍了拍[加农]的枪把。
叭————!
喇叭声响起的同时,男人以迅猛的姿势端起了长号,指向了奇诺。
奇诺也在喇叭声后拔出了[卡农],开了枪。
子弹打到了长号的头部,强制性地使之向右偏了过去。霎时,从本应发出声音的圆孔中,喷射出一股像果冻状的紫色液体。这股液体在空中划着弧线的时候,一下子燃烧起来。
空中出现了一道火焰的拱形门。
这道弧线很快沿着长号的顶端消失了,落在对面的地面上,燃起了一片火海。
「原来是火焰喷射器。」奇诺说着,从后腰拔出了[森之人],打开了保险装置,瞄准了男人的头,又稍稍错开一些,扣动了扳机。
炒豆似的炸裂声响了起来。PATHADA的绷簧以猛烈的速度往复着,吐出弹壳,压入子弹。
子弹擦着男人的脸呼啸而过的同时,男人已经将长号瞄向了对手,也就是奇诺。男人满是皱纹的眼角露出凶光,全身使上了劲。
但在接下来的一瞬间里,大煞风景地响起了噗哧哧——的声音。一股紫色喷泉从男人右肩喷薄而出。
「?」被喷出的液体染得一身紫的男人愣住了。奇诺右手持着[卡农],左手持着[森之人],向男人说道。
「我打中了你藏在肩下的管子,虽然裂孔不大,但施加压力就会爆裂。这次该投降了吧?」
「……」男人看了自己身上几眼,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
「我拒绝。」
「你已经没有胜算了。」奇诺用[森之人]指着他说。男人不为所动,盯着奇诺说。
「杀了我。」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杀了我。」
奇诺刚想说什么,观众席上有人喊了一句。
「要了他的命!杀了他!」
尔后,观众们一个接一个地喊起来。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了那家伙!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快动手啊!杀!杀!
奇诺慢慢地转着头和身子,看着发狂一般,兴高采烈地叫喊的观众。然后举起[卡农]朝天空放了一枪。轰鸣声响起,看台上霎时恢复了安静。
奇诺看了看贵宾席上的国王。
国王依旧衣着光鲜地坐在那里,奸笑着看着奇诺。奇诺和他目光相对,盯着他优雅地微笑了一下。
男人说话了。
「你还等什么?快开枪打我啊。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胜者生,败者死。我一直是这么过来的,也杀了几百人了,这场比赛我输了,所以我要死,姑娘,活下来的人是你。」
奇诺苦笑道。
「请别叫我『姑娘』,怪叫人难为情的。我叫奇诺。」
「奇诺吗?很好的名字,作为下阴曹地府的见面礼,我记住了。」
「不必客气。」奇诺说着,快步朝男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将[卡农]顶在他脑门上,拇指拉下了枪机。
咔嚓。
「请你投降吧。」
「我不。」
「那就没办法了。」奇诺扣动了扳机。
枪机由于拇指的压力慢慢地恢复了原位,男人诧异地抬头,看到奇诺正朝他微笑。
刹那间,奇诺掉转[卡农],将长长的枪管握在手里。枪把向右横伸出去,一反手照着男人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男人一声没吭就失去知觉倒在了右边。

「这么可爱的孩子是我的对手吗?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第二个对手,也就是准决赛的对手站在奇诺面前说着。
是个将金色长发扎在头后的年轻女性,高挑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她穿着军服似的衬衫和裤子,还套着一件带着很多储物袋的背心,腿上还挂着一个较有深度的储物袋,有些细长码放的东西盘着搁在里面。
一把PATHADA握在她左手里。这是一支木质枪托的拉拴式步枪,每击出一发,就要手动进行跳壳和装弹。
除了能微微看到一点在扳机前的固定弹匣外,整个枪体成流线型,就像根棒子的剪影一样。
「他们一定是太大意了。」
「啊哈哈,也许是吧,我也经常使这一手呢。」
奇诺问道。
「你是为了当市民吗?」
「我吗?没错,知道为什么吗?」
奇诺摇摇头,女人喘着粗气说道。
「在我来这里之前,在森林边上看到了一个可爱得不得了的男孩子!我是为了一定要把他搞到手才来的呦!」
奇诺脸上露出了惊呆的表情。
「这就是女人的本性吧,你明白吗?」
「……不。」
「啊,是嘛?」
奇诺用复杂的表情询问道。
「……我想你可能会拒绝,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不准备投降吗?」
「这可是我正要说的话。」女人回答地很干脆。
「又是白说……」奇诺嘟囔着,右手拍了拍[卡农]。
女人拉开了PATHADA的枪栓,从胸前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条带子,上面别着5发弹壳狭长的子弹,然后将带子嵌在枪上,将子弹一口气推进了枪膛,取下带子,拉好枪栓,装弹的准备完毕。
叭————!
喇叭声响起的同时,二人像脱兔般朝身后的废铁构成的掩体奔去,然后飞身跃到后面隐藏起来。女人立刻靠在掩体后猫下腰,咝地呼了口气,端好了PATHADA。
女人急速地吸着气,然后轻轻地呼出来,朝着奇诺藏身的掩体的中心部开了枪。
尖锐的枪声响起,女人由于后坐力微微仰了仰身。奇诺从掩体里飞身向另一处移动。子弹将奇诺刚才藏身的铁板打得像蜂窝一样,当然也打穿了奇诺呆过的那块空间。
女人看到了蹿出掩体的奇诺。
「有两下子啊。」女人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拉着枪栓。啪嚓!空弹壳飞出,新的子弹填装上来。
「是穿甲弹啊。」奇诺轻声说着,左手拔出了[森之人],打开了保险装置。慎重而迅速地迂回到掩体较多的女人的右侧。
当奇诺从铁板下慢慢露出头时,他看到了女人的金发一闪。奇诺朝邻近的一处掩体,石造的城墙的一部分那边蹿过去。在他趴下的同时,啪钩!传来子弹穿过石头的声音。
啪钩!啪钩!啪钩!
女人恨不能将障碍物和奇诺一起打个透心凉,连开了三枪。石块被打得直摇。
奇诺趴在地上,看到了旁边滚落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女人端着PATHADA,取出新的子弹带,装填弹药。正准备再次瞄准射击时,忽然头部一阵剧痛。
「好疼!」女人抬起头,看到正飞过来的石头,慌慌张张地进行躲避,石头打到了肩上。石块接连不断地落了过来。女人不得已跳到斜对面的一处掩体里,弓下身来。
她把左手捂在额头上,金发下面流出了血。
「该死的!」女人气得也顾不上别的,持枪从掩体外露出头来,一眼看到了正在瞄准自己的奇诺,气急败坏地扣动了扳机。
奇诺并没有开枪,只是端着枪躲避着。在离女人三个掩体左右远的一处,由废弃的建筑器材和废桌椅,窗框门板堆成的小山后藏了起来。
汗水和血水在女人额前流成了一条河。女人用手帕擦拭了一下。
奇诺大声地问。
「能听到我讲话吗?还是不准备投降吗?」
「开什么玩笑!你别小瞧了女人!」
「在这么近的距离,用那支PATHADA可很不利呦。」
「……」女人的回答只有这些。
奇诺靠在一扇铁门板的后面蹲下,呼——地吐了一口气,左手用力握了握[森之人]。奇诺的额头出现了汗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奇诺轻声道。
「看来不开杀戒,想取胜还不太容易啊,师父。」
与此同时,女人按拆除的顺序,将枪栓从PATHADA上卸了下来,然后从腰后带软垫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圆筒形的部件,装到枪栓所在位置上,使之完全和枪身融为一体,看起来就像原来就是那样似的。最后从腿部的储物袋里取出了细长的弹匣,女人嘴角向上翘了翘。
奇诺从掩体的左下方偷偷观察了一下前方。看到了女人藏身的废铁堆成的小山。举枪朝堆在最上面的一块废铁射击。镗的一声,废铁连带着其他的铁片向里面滚落下去。
女人抱着PATHADA蹿了出来,开了一枪。奇诺等女人打了一枪后正想跃出来时,觉得枪声和刚才的不一样,枪声很短促,啪的一声,子弹落地时发出轻轻的啪唏声。奇诺吃了一惊,慌忙停住身。
还没过3秒,子弹没有间断地扫了过来,打得奇诺身边的泥土直翻着土花。
「怎,怎么回事?」奇诺翻身滚到掩体右端,慢慢露头观察。
他看到女人躲在有两个掩体远的地方,她持的PATHADA上,朝右面斜伸出一个刚才还没有的细长的弹夹。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奇诺压低头嘟囔道。刚才还是必须每打一发就要手动进行装填的PATHADA,不知何时变为了可以连发数十枪的自动式了。
等她射击的时候,自己以连射快速接近,不给对方以装弹的时间来降伏对方。这个作战方案在奇诺头脑里一闪。
「行不通。」奇诺嘀咕道。这时,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向掩体右边扫来,废铁被打得直飞。奇诺退到了掩体正中。女人卸下还剩着几发的弹夹,装入新弹夹。将PATHADA架在腰间,堂堂正正露出了头,慢慢朝奇诺藏身的瓦砾跟前走过来。
「你表现得不错,现在让大姐姐来结束这场比赛吧,我不会开枪的,你出来吧。投降的话我会接受的。」女人说。
「真的吗?」掩体后传来奇诺的回答。女人瞄准了掩体的右端,又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另一面,朝右边缓缓走过来。
刹那间,女人突然边开着枪,边冲锋似的绕到掩体对面来。枪声,弹壳落地声,铁板碎裂声响成了一片。
子弹横扫了掩体对面一遍,但并没有奇诺的影子。倒是一扇门板斜立在那里,有几发子弹打到门板上,弹到了一边。
女人一时判断奇诺可能逃到了掩体对面,就停止了射击,正想要回头的时候。
「?」她注意到从门板侧面伸出了一只握着PATHADA的手。另一边斜着露出了半个人脸。一只大大的眼睛正看着她。
「你骗人喽。」奇诺乐呵呵地说。女人脸上浮现出惊愕的表情。
炸裂声响了起来。[森之人]的三发子弹贯穿了女人的右肩。PATHADA从女人手里落到地上。
奇诺持枪指着女人,从门板后站了出来。
女人一瞬间笑了一下,然后摇着头说。
「没有办法,我投降了。」
「谢谢。」奇诺说完,女人头和肩汩汩地流着血问道。
「你看起来也蛮可爱的嘛,待会儿想不想和大姐姐做些有意思的事呀?」
奇诺回到了房间。依然熟睡的汉密斯被吵醒了。
奇诺抱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沉的纸袋。
「你回来了,奇诺,你平安回来就好。那是什么呀?比赛输了得的参加奖?」
奇诺将纸袋小心地放到床上。
「不是,是明天需要的东西。」
「嗨呀。」
奇诺从纸袋里取出一个装着绿色液体的瓶子,这是[加农]射击时使用的液体火药,又拿出一个小小的纸盒,里面装的是点四四口径的子弹。弹头很钝,就像火山口一样,中央凹陷下去一块,这是达姆弹的一种。
奇诺从行李里取出一个小型炉子,加了几块固体燃料后,点燃起来。接下来洗了洗平时喝茶时用的杯子,注入了液体火药,放到了火上。
「奇诺,你在干嘛呀?」
谨慎操作着的奇诺没有回头看艾鲁麦斯,答道。
「在煮液体火药。」
「这不是在玩火吗?好危险的。干什么用呀?」
奇诺等杯中的液体火药变得黏稠起来时,将杯子从火上撤下,补足液体火药,然后再放到火上。
「这样一来,液体火药的浓度就会增加,爆发力也会增强,子弹的初速度也将随之提高。」
奇诺一边轻轻搅拌一边蒸煮着,直煮到液体火药变成糖浆似的。然后在洗面池里蓄满水,将杯子底部浸在水里冷却。液体火药的黏度和颜色又加深了,就像坚硬的深绿色颜料。
奇诺这一次把子弹拿在手里。达姆弹比起贯穿力而言,更注重的是破坏力。因此在击中目标时,弹头成扩散状粉碎开来。弹头有个窟窿,边缘磨得很薄。
奇诺取出一发子弹,小心地在弹头的窟窿里填入煮好的液体火药,只留出一点空隙作为点火口,剩余的空间都填满了液体火药。
奇诺取出一只雷管,塞到窟窿的中央。
接着又取出了铅粉,这是在艾鲁麦斯的零件欠缺,修补螺丝帽和螺母时用的,这种铅粉一旦凝固后相当有硬度。
奇诺把铅粉A和B适量进行了混合。然后慢慢地涂抹到刚才装好的雷管的顶部。
中央凹陷的弹头呈漂亮的圆锥形,像个小火山似的。奇诺用小刀深深地在弹头刻了个十字形。抹上的铅粉干得很快。
「完成了!「奇诺捏起手工做的子弹,高兴得像个孩子。
汉密斯还在熟睡。

来到这个国家第三天的清晨,奇诺在黎明时分起了床。
奇诺将[森之人]分解开来,进行了维护,重新装好了子弹,然后照旧做了训练。
适当地吃了些早饭后,奇诺拜托了看守的卫兵拿来有关这个国家历史,法律的资料。
「给你。」
奇诺认真地查阅起士兵拿来的书来。
那是发生在距今七年前的事。
施行严谨的政治而被人民爱戴的前任国王,被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现任国王暗杀了,而且是用相当残忍的手段。
现任国王似乎早就对管教自己很严厉的父亲十分厌恶,后来终于常年的积怨爆发了出来。他把反对自己的人全部进行了肃清。当时王室的人几乎都惨遭杀害。连现任国王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叔父叔母也都包括在内。
尽管他没有杀自己的妻子,但她悲愤过度,自杀了。两个孩子也被放逐到国外,去向不明。有人说他们被杀了,也有传闻说他们至今还被囚禁在地下的牢房里。
王子成了国王,于是在这个自然资源富饶的国度里,制定出为所欲为的条例,开始过起自甘堕落的生活。还鼓励一贯勤奋朴素的国民也这么做。
民众一开始还有抵触,但渐渐地也习惯了只知享乐的生活,很快现任国王成了受人尊敬的人物。直至今日。

汉密斯醒来的时候,已是将近正午了,奇诺被叫去参加最后的比赛。
奇诺在[卡农]上装好一个空弹仓,在一个装弹孔里塞进了煮好的液体火药,足足硬塞了有平时一倍的量,然后没放毛毡的碎料,就直接填入了子弹,也就是昨晚做的那发子弹。
奇诺使用的是点四四口径的空弹壳,按着那粒子弹的边儿塞进了弹仓。
然后奇诺在弹仓反面的孔里塞进了一些毛毡碎料,用短棒往里捅了捅。
最后奇诺只在装了子弹的装弹孔上安装了雷管。
「这样就行了。」奇诺微笑着说。
说着,像要开一枪似的转了转弹仓,然后将[卡农]收回了枪套里。
接下来,奇诺把所有的行李装上汉密斯,牢牢地固定住,披上了外套说,
「行了,咱们走吧,我也希望汉密斯在一旁观战啊。」说着,撤掉了汉密斯的支架,推着他出了屋。
「为什么?」
「比赛一结束,我们就要离开这个没有淋浴的国家了。」奇诺高兴地说。

在一片热烈欢呼声中,奇诺走向角斗场的中央。外套挂在汉密斯身上,他在赛场出入口看着奇诺的背影。在他上边就有观众的看台。还能看到在看台正中,靠在座位上品着酒的国王。
奇诺来到赛场中央,决战的对手也从对面出来了。在缓缓往中央走的时候,奇诺仔细观察了自己的对手。
这是一个约20岁左右的青年,个子高高的,身条匀称。头发和奇诺一样乌黑。穿着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肩部和肘部打着补丁的绿色毛衣。
奇诺和这个男子目光相对。他的表情和以往的对战者完全不一样。看不出有临战的样子,显得十分沉稳,甚至让人觉得他正在温柔地微笑,就像登上绞刑架的殉教者一样。
他的武器只有一把挂在腰间的刀,刀鞘就那么直接插在皮带上。

「打搅一下,大叔。」向旁边站的一位中年士兵搭讪。
「干什么?」
「那个挂刀的,看起来挺面善的大哥是决赛选手吗?」
「啊,没错。他可是一点儿也没受伤就连胜到现在的。看就知道,他可不是盖的,你的搭档虽然也有两下子,但这次说不定有些玄了。」
汉密斯并没有显出很吃惊的样子。
「哎——。」
「怎么?就『哎』这么一声吗……你不担心你的搭档吗?」士兵不禁问道。
「担心?要担心的话奇诺怎么可能变强呢。」
「真是个冷漠的家伙。」
「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奇诺好像在盘算其他什么不善的事,这一点倒是有些令人担心哪。」
「啊?」此时,士兵并没有弄清汉密斯在说什么。

「鄙人叫希兹。」持刀男子和奇诺相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他说话很客气,口齿清楚。
「我叫奇诺。」奇诺回答道。
「奇诺君吗?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呢?」
「现在投降的话,我会予以承认的。」希兹说着奇诺至今已说了四遍的话。
奇诺显得有些吃惊,问道。
「希兹,你是想成为市民吗?」
「啊……想啊。」
「在这么个腐败的国家?」
这次希兹吃惊地看了奇诺好一会儿。他的目光锐利,但并不是在盯着奇诺。
「这可让我有些惊讶啊,你清楚这一切,还参加了这场闹剧似的比赛吗?而且还胜出进了决赛……你难道不是为了当市民吗?」
「是的。那你本人又是怎样呢?」
希兹从奇诺身上移开目光,一瞬间好像思考着什么。然后看着奇诺的眼睛,慢慢地说。
「我成为市民后,有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所以我希望你投降。」
「我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拒绝。」奇诺说得很干脆。
「为什么?既然你不想成为市民为什么还要战斗下去?」希兹用不可理解的表情问。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想在这里战斗,仅此而已。」奇诺说着,轻轻拍了拍右腿的[加农]。
希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朝自己出场的方向瞥了一眼。左手拇指无声地推开了刀鞘的绷簧,右手握住刀把,拔出了刀来。
银色的刀身露了出来,希兹双手握住刀把。
叭————!
喇叭声响起来了。
奇诺慢慢拔出了[森之人],打开了保险装置,瞄准了希兹,但并没有开枪。
希兹站在那里,将刀架在腰间,刀身略微倾斜一点。刚才的那股温柔劲儿荡然无存。他和刀就像合为了一体一样,散发着一种紧张感。
希兹向奇诺逼近一步,又逼近一步。
奇诺的[森之人]开火了。子弹从希兹头旁边较远的地方擦过。希兹毫不在意地又向前逼近一步。
奇诺又贴着希兹的头开了一枪。希兹没动,等子弹掠过后又向前一步。
奇诺轻轻叹了口气,这次瞄准了希兹的右肩。霎时,希兹的刀身刷的一晃,和奇诺瞄准的地方对齐了。
「!」奇诺心里一惊,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到了希兹的刀上,斜着弹到后面去了。
「厉害。」奇诺如旁观者一般感叹道,又瞄准希兹的手脚开了数枪。
希兹迅速而自然地舞动刀身,子弹都斜着打到刀上,弹开了,然后希兹又迈近了一步。
「看到了吗,MOTORADO。这就是那家伙了不得的地方。」中年士兵像给希兹加油似的对汉密斯说。
「哈——。用刀来挡子弹,确实厉害。他知道对手什么时候开枪吗?」
「恐怕他是观察对手瞄准的位置,眼睛及手指的动作。之前的两战他也是这样击倒了两个使PATHADA的。」
「好厉害呀。我不知道世界有多美丽,但果然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汉密斯惊讶地说。
士兵做出很博学的样子:
「这就是所谓的『忠言逆耳的人』。」
「说得还挺有诗意的,大叔。」听了汉密斯的嘲弄,中年士兵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然后说道。
「但不知为什么,他一个人也没杀过。」
「哎?」
「他一直都没有杀过,只是毫不留情地让对手受了点伤而已。说起来你的搭档也是这样啊。开了枪但不杀人。两个人都是不开杀戒就来到决赛的,这可是前所未闻喔。到底他们在想些什么呀?」士兵用有些感慨,又有些不可理喻的语气说着。
「是呀,他们在想些什么呀……」艾鲁麦斯轻声说道。又传来了几声枪响。

奇诺开了八枪,一发也没打中希兹。奇诺换下还剩两发的[森之人]的弹夹,重新装入一个十发的弹夹。
希兹站在奇诺跟前。
「不投降吗?」希兹把刀横在腰前,用冷静的语气问。
「我拒绝。」奇诺瞄着希兹的刀回答道。他并不是故意瞄准刀身的,因为奇诺无论瞄准希兹哪里,希兹总是会把刀移向那里。
奇诺手腕一抬,开了一枪。
霎那间,希兹以矫健的步伐跃了过来,一下子拉近了和奇诺的距离。
希兹右手持刀,以猛烈的速度自左下至右上,以排山倒海之势劈了上来。刀刃正砍在[森之人]的枪管上,将[森之人]从奇诺左手弹飞。
奇诺连忙伸出左手去抢希兹扬起的刀把。希兹无声地将刀刃一转,转到刀背这一面,这一次双手持刀,自上而下朝奇诺的左肩砍下来。
奇诺在[森中人]脱手的瞬间,轻轻收了收左脚,将手在头上交叉,向希兹靠近一步。
咔!
奇诺将交叉的双手高举,用肘部挡住了希兹的刀背。一时火花迸溅。
「怎么回事?」希兹说着的同时,奇诺用左腕挡着刀,回身形蹿到希兹左侧,就着势头,用右手掌底部猛击希兹的太阳穴。
希兹受了奇诺这一架,身体向右边倒,右手的刀对着奇诺的侧腹就是一刀。这一下并没多大的攻击力,奇诺将左腕向外一晃,挡住了。刀和臂膀相碰发出了金属声。
希兹退后两步,很快调整好架势,将刀擎在腰间。
奇诺保持左脚在后的姿势,弯了弯腰也摆好架势。然后很快将身体舒展一下,抖了抖发麻的双臂。
奇诺的夹克被划破了,能窥见到里面有金属一样的东西,夹克的两条袖子里有什么东西。
「你好强啊,还真知道不少招数,太让我惊讶了。」希兹背过刀来,刀刃朝着奇诺。
「但我还是希望你差不多就投降的好。」希兹擎着刀,纹丝不动地说。
奇诺站在那里,自然地垂下双臂,答道。
「我拒绝。」
「我要是成为了市民,加定条例让你也成为市民怎么样?」
「谢谢,我并不想当市民。」
「啊,是吗,但再顽抗的话,就是死路一条了。」希兹盯着奇诺慢条斯理地说。
与此相反,奇诺略带调侃地答道。
「其实……我到这个国家至今还没杀过一个人哩。」
希兹皱皱眉。
「喔……那又怎样?」
「所以嘛。」奇诺露出笑脸,挺高兴地说。
「最后我想杀一个人,而且还要杀得精彩些。」
「……」希兹什么也没有回答,只是用哀伤的眼神看着奇诺。
奇诺也看着希兹。那目光就像是好容易等来了想见的人一样,显得很高兴。
希兹微微动了一下,边缩短着和奇诺的距离边将刀擎在了胸前。奇诺微笑了一下,右手向[卡农]伸去,将枪拔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瞬间里,两人都不动了。
就在希兹的刀快要落下来的时候,奇诺的[卡农]顶在了他身上。
只要PATHADA的枪机扳上,然后轻轻叩动扳机,自己的下颚上就会开一个大大的洞。希兹很清楚这一点。他轻声叹道。
「好快……」
「这比你看对手的PATHADA往哪里瞄准要简单得多,只要静下心来就知道你要往哪里落刀,剩下的只要比你拔枪快就行了。」
「……」
「你太自信自己一定能赢了,这也许是你的不谨慎吧,比赛是为了娱乐,不是为了杀戮。」
奇诺直盯着希兹,说教般地讲着。希兹的脸显得很无力,他先是看了奇诺一眼,而后恢复了沉稳的表情。
希兹将刀架在胸前说。
「……我输了。你想我怎么做?希望我投降?还是让我死?」
「都不是。」奇诺答完,表情随之一变。希兹注意到,奇诺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但眼角并没露出笑意。
奇诺用左手把[卡农]枪管下的短棒落下,在押入子弹的同时向手边一折。最下面的弹仓里塞着毛毡的碎料,为了压得更瓷实些,左手把短棒向手边折过来。
同时右手像往反方向推似的牟上了劲,双手交叉使力,平稳地举好了[卡农]。
「你……要做什么?」希兹这么问的时候,从观众席上传来「干掉他!杀了他!」的叫声。很快,叫声大合唱似的连成了一片。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奇诺表情丝毫没变,举枪对着希兹,然后稍稍向左移动了一下。希兹也自然地向右边偏了偏头。
「你还等什么……要杀就快动手……」
奇诺把[卡农]对着希兹的喉咙处,身上使上劲,瞟了希兹一眼,像跟小孩子玩猜谜似的问。
「什么人坐在你背后?」
「什么?哎?啊!你……你该不会……」
奇诺大喊一声。「喝啊!」
「!」希兹膝盖一弯,奇诺扣动了[卡农]的扳机。
枪机敲击在雷管上,引着了爆发力被提升到最大的液体火药,产生的燃烧气体将子弹推出。冲出枪膛的子弹从希兹的腕下穿过,喷出的气体成了一道白色的冲击波,直撞向希兹的脑门。希兹被这股冲击力掀翻在地。
奇诺也由于后坐力,觉得双肩生疼,他朝子弹飞去的方向望去。
子弹和奇诺预想的一样,直飞向看台正中的贵宾席。裹着泥子的弹头打在了不怎么厚的玻璃上,贯穿了过去。玻璃被打得粉碎,碎片像瀑布一样四处迸溅。
弹头受到撞击,沿着十字形的刀口碎成了四块飞散开来。剩下的部分仍旧向前飞行,直飞到那个坐在中央的座位上,戴着王冠的男人的嘴里,打进了他的上颚。
子弹钻透了皮肤,打碎了骨头,破坏了皮肉,直打进头里。
弹头的边缘被刮得变了形,撞击传递到雷管,雷管制造了一个小小的火种,子弹里的液体火药被引燃了。
国王的头爆了开来。
脸部的碎肉迸散到前面,七零八落的头盖骨和由耳朵,脑子构成的细胞的混合物从头部两侧溅得到处都是。带着头发的头皮像被掀起来一样和王冠一起滚落到后面。
坐在邻近的人的礼服上,迸溅的都是血,脑子的碎片和毛发之类的东西,散发着异样的气味。
国王从下颚以上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剩下的下颚的牙齿和舌头看得一清二楚。

被冲击的力量撞翻,正往地上倒的希兹眼瞧着随着玻璃被击碎,国王的脑袋登时大了一号,接着火红的球体包围了整个贵宾席,自己的后脑和背部重重地摔在地上。
等一片红雾散开的时候,除了奇诺,希兹比谁都最先意识到国王被奇诺的枪弹打死了。
「这干得叫什么事……」希兹轻声道,头部剧烈的疼痛让他觉得一阵眩晕,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对于那些随着奇诺的枪声停止喊叫的观众来说,要了解发生了什么事需要花点时间。只有一小部分人,可以听到他们从贵宾席发出的惊叫,还能看到有人呕吐着跑了出来。
很快,国王死了的消息像接力游戏一样在观众间传了开来。
在这期间,奇诺把枪架咔嚓咔嚓直响的[卡农]收回枪套,捡起[森之人],确认没有损坏后收回枪套里。
观众们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叽叽喳喳地乱成一团。
奇诺环视了看台一周,举起双手大声说。
「各位!很遗憾国王中了流弹不幸身亡!对此我表示沉痛的哀悼!同时,我赢得了比赛!我已经成为了这里的市民!我作为胜利者发布一条新的规定!国不能一日无君!因此我想决定谁来做新的国王!从现在起,请在座的各位在此一决胜负!最后胜出的那个人就是新的国王!不肯战斗的人在离开这个国家时将被剥夺市民权!这就是新的规定!」
整个角斗场一下子鸦雀无声,但这也只是一瞬。

奇诺向汉密斯呆的出入口走去,半路上,踢了倒在地上的希兹的肩膀一脚。
「……好疼啊」
「不好意思。我这就走了,想当市民的话,悉听尊便。」
此时的角斗场被怒吼和惨叫所包围,到处能听到枪声。
奇诺回到汉密斯身边。
「欢迎回来。我就猜到你想要做什么。」
在汉密斯旁边的中年士兵向奇诺说。
「你,你好强啊。咱们结成一组,怎,怎么样?你来当国王,我做大臣!」
奇诺披上外套,兴味索然地说。
「谢谢你的好意,我要走了。」
「喂,大叔,要是还要命的话,还是趁早从这里离开为妙哦。」
奇诺打开汉密斯的引擎,顿时轰鸣声在钢筋混凝土的墙壁上回响。
士兵还想再说些什么。
「再见了,大叔。」汉密斯抢先说道,奇诺把车开动起来,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希兹慢慢地一步一步往观众席上边登去,表情空虚。
周围是一片乱斗,确切地说是单方面执行着死刑。希兹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愣头走着。这时,「这位大哥身手不凡哪,我想让你跟我一伙!怎么样啊!」有个男人向希兹搭话。希兹头也不回,没搭理他。
「喂,趁现在动手!」男人一声令下,各持斧子和铁管的两名手下从左右两边向希兹袭来。
希兹面向右边无声地拔出了刀。从左肩下刺中了后面冲过来的人,反手一刀,将正面扑过来的人的脸纵劈成两半。
希兹没有理会逃跑的人,右手持着刀接着往看台上走,不一会儿脚下踩到了被击碎的玻璃碴子。
希兹迈步进了贵宾席,脑子的碎片被踩得噗哧噗哧直响。
希兹看着坐在椅子上,个头矮了很多的国王。
无力地垂着的舌头,就像是在向希兹做着鬼脸。
希兹微微笑了一下,缓缓地呼了口气,然后轻声说道。
「好久不见了。」

奇诺和汉密斯走在林中的路上。
来到了一个湖旁,奇诺停住了艾鲁麦斯。
「好美啊。」汉密斯看着平静的湖面说。水面上映着蓝蓝的天空和艳绿的森林。奇诺向湖里投了块小石子,扑通一声,水面泛起了小小的波纹,然后很快消失了。
「奇诺。」
「什么事,汉密斯。」
汉密斯没有马上回答,周围小鸟的鸣叫声将二人包围起来。
然后汉密斯慢慢地说。
「以前,是老早以前的时候……咱们遇见过一对乘马车的夫妇,对吧?」
「……啊。」奇诺又投了一块石子。
「的确,那时他们说过在西面繁茂的森林里有一个很好的国家,他们要去那里。」
「……他们说过。」
「后来咱们又在什么地方见到了那位太太,只有她一个人。」
「……啊。」
「我要是没记错,那位太太曾微笑着对你说过,『那真是一个很好的国家,奇诺你也应该去看看才对』,是吧?」
「……啊,没错。」奇诺捏起一块小小的石头,使劲扔了出去。
啪嗵一声,湖面泛起不规则的波纹,映照得整个世界都像扭曲了一般晃动起来。
奇诺看着湖中的倒影。
没过多久,湖面恢复了平静,像一面平稳的镜子。
「嗨。」奇诺掸了掸屁股,站起身来。
奇诺看了湖面一眼,水面映照出一个黑发蓬乱,略显消瘦的面庞。

正当奇诺要跨上汉密斯的时候,引擎的声音由远而近地传来。
「是一台SHIENOUSU越野车。」汉密斯凭借引擎声判断出了来车的型号。
一台车身不高的沙漠用越野车一下子从森林里蹿了出来,在奇诺和汉密斯面前停下。开车的是希兹。在助手席上,还坐着一只毛茸茸的白色的狗。这是一只眼睛大大,长着一副笑脸似的可爱的狗。
「呀,奇诺君。」希兹从驾驶席上笑着搭话道。
「你好。」
希兹关了引擎,摘掉风镜,把刀留在了座位上,从越野车上下来,站在奇诺跟前说。
「我可还想再见你一面喔。」
「是吗……你没能成为市民我很抱歉。」
「不,没关系的,我还要谢谢你呢。」
「谢谢,我?」奇诺有些诧异。
「没错。」希兹说着深深低下头,「我成为市民要做的事,你已经替我做了……我从心底感谢你杀了我的父亲。」
然后他注视着奇诺说道,「谢谢。」
「……」奇诺什么也没说,倒是汉密斯叫了起来。
「你是王子啊!」
「曾经是。现在不一样了……说实话,我本想在被授予奖章的时候,当场杀了那个男人的……七年了。托奇诺君的福,让我有了空闲的时间。」希兹害羞地微笑起来。
奇诺静静地说。
「复仇……很愚蠢的行为啊。」
希兹笑着轻轻点着头说。
「对啊,是很愚蠢呀。」
然后二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今后你打算怎么办?」奇诺问驾驶席上的希兹。
「今后吗……适当地去闯一闯看吧,直到找到要做的事时为止。我想先向北方走走看,到目前为止净往寒冷的地方跑了,是吧,陆?」说着,希兹轻轻拍了拍助手席上的狗,陆好像是它的名字。
「希兹大人说的是。」陆说话了。
「不会吧!」汉密斯登时大声喊起来,「狗还会说话,这是为什么呀?」
陆听了显得很生气,用讽刺的语气说。
「怎么?狗说话有什么不好吗?你不过是台MOTORADO,也太狂妄了吧。」
「你,你说什么?」
「哼,身为交通工具光靠自己还开不起来,不服气就一个人来追我试试?」陆表情可爱地将汉密斯辛辣地好一阵讥讽。
「你,你不也是吗!不跟随群体就活不了,还先天就有好出风头的毛病!不服气的话,你过来咬我啊!牙长全了吗?」汉密斯奋起反击。
「你再说一遍!」
「要打架吗?」
「住嘴,陆。」「差不多就行了,汉密斯。」
希兹和奇诺同时说道。陆正跃跃欲试地想要扑过来,听了希兹的命令坐回到位子上,顺从地抬头看着希兹。
「在下是希兹大人忠实的仆人,名字叫陆。在下观摩了决赛的战况,就结果而言,希兹大人没有被杀是托您的福,非常感谢。」
奇诺害羞地笑了笑。
「别客气。」然后奇诺看看希兹说,「它好可爱,我能摸摸它吗?」
希兹轻轻张开了手,做了个请的样子。
奇诺蹲下来,抱了抱陆,又抚摸了陆毛茸茸的爪子。陆也不住地舔着奇诺的嘴和脸颊。
看着兴高采烈地抱着奇诺的陆,艾鲁麦斯用谁也听不见的音量嗫声说道。
「哼,这条色犬。」
奇诺抚摸了陆一阵,不留神在座位下滑倒了,同时注意到一样东西。
「……不好意思。」奇诺伸出手去,是国王戴的那顶王冠。
「啊,这个吗……我拿来的,作为爷爷的纪念。」希兹轻声说。奇诺最后抚摸了一下陆,对希兹说道。
「也许我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你不准备当国王吗?」
「不准备当。」
「为什么?」
「想要杀自己父亲的人没有当国王的资格。」
「是这样吗?」奇诺用双手静静地,缓慢地将王冠戴在青年的头上。青年用有些悲伤的表情抬头问其诺。
「和我不相配,对吧?」
奇诺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不经意地说。
「也许是吧。」

奇诺跨上汉密斯,打开了引擎,将外套的扣子扣好,戴上了风镜。
「奇诺君,一起去北方的城镇不好吗?我认识路。」希兹从越野车的驾驶席上大声问,头上还戴着那顶王冠。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有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况且……」
「况且?」
「有人跟我说过,不要跟着不认识的男人走。」
希兹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陆向希兹嘀咕了两句。希兹一下子显得很吃惊,回头和陆三言两语地争论起来。然后他又看了看奇诺,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啊,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咱们再见了。希望在什么地方再相会,奇诺,还有汉密斯。」
「好的,多保重,陆君也一样。」
「谢谢。「陆话音未落,汉密斯不怀好意地说。
「再见啦,色犬。」
「回头见,大铁头。」
「想得美。」
希兹和陆目送MOTORADO远去,直至看不到为止。

希兹从越野车上下来站在湖畔,低头一看,只见水中映照着一个青年,头上戴着一个和国王一样的王冠。
希兹还没来得及得出王冠到底和自己匹配不匹配的结论,脚边的陆已经开始喝起湖里的水来,水中自己的影子也因此摇晃起来。
希兹回过头,在越野车对面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森林,由于树木遮挡,他看不到丛林深处生养自己的祖国。然后希兹又看了看放在驾驶席边上的刀。
不知何时,陆坐到希兹身边,恭谦地抬头望着他。
「你觉得我该怎么做呢,陆?」希兹像自言自语般询问自己的仆从。
「在下就算再生几个脑袋也做不了您的主啊,希兹大人。」陆说得很坚决。
希兹用沉稳的表情轻声说道。
「说的也是。」然后又一次向森林那边,祖国的方向望去。

奇诺之旅第一部(1)

 
以下引用:
世界并不美丽,但也因此美丽无比。
— The world is not beautiful,Therefore,it is. —

序幕 「在丛林里·b」  — Lost in the Forest·b —

于是黑夜降临。
几乎没有一丝亮光,
也看不到月亮或星星。
只有和缓的风掠过树梢的声音,像是在点缀这黑暗似的传过来。
「是呀……这理由有些牵强……」冷不防传来了人声。像是个少年的声音,显得稍微嗓门儿有些高。
「牵强?怎么说?」另外一个声音催促般地问。是个更年少的男孩子的声音。
很短的一阵静寂过后,最开始的那个声音静静地谈了起来。那语气就像是面朝着无人的方向,说给自己听一样。
「我呀,认为自己有时是个不可理喻,愚蠢矮小的家伙,是个丑陋不堪的人。但为什么这么想并不清楚,只是时常这么想,时常又只能这么想……但每逢此时,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世界呀,别人的生活方式等等,都觉得是那么美,那么的了不起,觉得可爱得不得了……我想我是为了更深入地了解这些,才出门旅行的。」
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接着说:
「我想只要我还在旅途之中,很多艰难和悲伤的事也会在各个目的地等着我」
「是吗?」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想中止旅行。旅行很有意思,就算是有必要去杀人,我也会继续下去的。况且……」
「况且?」
「想中止的话,随时都可以,所以我要继续下去。」最开始的那个声音坚决地说,接着又问道:
「你能理解吗?」
「老实说,我不是太明白。」另一个声音答道。
「那没有关系」
「是吗?」
「我自己也许也不太明白,也许我也在迷惑之中,也或许我是为了搞明白才继续旅行下去的。」
「这样啊。」
「行了,我要睡了。明天还有好一段路要赶呢。……晚安,汉密斯。」
「晚安,奇诺。」
黑暗中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很快沉寂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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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了解人类痛苦之国  — I See You —

一片绿海之中,延伸出一道茶色的线。
这是一条简单用土砌成的路,向西边笔直地延伸出去。路的两边是没膝高的草地,像是风向的指示标一样,随风缓缓波动。远处也好近处也好,看不到一棵树。
路的正中飞驰着一台Motorado(注:一种摩托车,特指不能飞行的类型)。机车的后备箱上绑着一只污渍斑斑的皮包。
Motorado轰鸣着引擎,以极高的速度奔驰着,时不时地还左右摇晃两下。每当此时,骑手就匆忙转舵,倾斜身体,调整方向。
骑手的身形不大,穿着黑色的夹克,腰间系着宽大的皮带。皮带前面挂着几个储物袋,后面挂着手持型Pathada(注:Pathada是枪械,这里指手枪)的枪套。里面装着一支自动式Pathada,枪把朝上。
骑手的右腿的枪套里装着另一支左轮式的手持Pathada。为了防止掉落,枪套的带子用枪机卡住了。
骑手的帽子像飞行帽似的,只有前面有帽沿儿,两边带着防寒用的耳罩。帽垂儿用风镜的带子扣住,多出来的部分被风吹得啪哒帕达地直响,帽子倒是因此而不会被风的压力吹跑。
风镜下是一张年轻的脸。大大的眼睛,俊俏而精悍的面庞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色。
Motorado向骑手说道。
「真是的,搞不清奇诺你到底在考虑些什么。有吃的就吃不就得了。」
被称为奇诺的骑手答道。
「难得才发现了城镇,随身带的干粮可不能动。」
他们行进的路的前方,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处城镇的外墙。
「况且后备干粮是为到最后而准备的。」
霎时,前轮由于地面坑洼不平而失去平衡,Motorado又摇摆起来。奇诺慌忙调整方向。
「哇!」
「对不起,汉密斯。」
奇诺将速度一点点放慢,被称为汉密斯的机车嘟囔着。
「真是的,那个国家里可不见得有食物呦,要是一个人也没有,你准备怎么办?」
「说的也是,到时候……」
「到时候?」
「再说呗。」

到了外墙跟前,奇诺停住了汉密斯。高高的城墙前是护城河和吊桥。
奇诺的目光落到了桥跟前的一所小小的建筑物上,她正想从汉密斯上下来时,汉密斯摇晃起来,奇诺注意到自己还没有放下机车的支架,但她无力将汉密斯支起,于是就势向左放倒了。
「啊,你干什么呢!奇诺,你小子把我就这么倒放着吗,嗨!快把我立起来,立起来!」
躺在地上的汉密斯歇斯底里地叫着。奇诺想把它一下子立起,但立到一半儿不动了。
「怎么的啦?」汉密斯问。奇诺的声音低得像蚊子。
「肚子饿得使不上力气……」
「所以叫你吃午饭的嘛……听好,奇诺,早跟你说过好几遍了,Motorado的驾驶本身就是一项运动。就算不像骑自行车那样,单是驾驶也要消耗相当大的能量的。过不多久就在不自觉当中就使不上力气了,而且脑筋也不灵活起来。这样一来,平时能反应得过来的突发情况也反应不过来。很容易由于简单的错误发生事故……哎?奇诺,你有没有在听啊?」

建筑物里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一台像自动贩卖机似的机器摆在哪里。在奇诺进来的同时,机器启动了。它向奇诺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后,很快地开出了入国许可证。吊桥放下来了。
「真够快的呀。」看到奇诺回来,已经被支起的汉密斯说。
「有点儿怪。」奇诺跨上汉密斯,开动了引擎。
「有什么怪的?」
「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机器。」奇诺开动汉密斯,开始过桥。
「要是进了城,总不至于也见不到一个人吧……」汉密斯调侃地说。
而事实上确实如此。

「吃了吗?」
「吃了。」奇诺一脸满足地答着,边朝停在建筑物前的汉密斯走来。
「有什么人吗?」
「一个也没。」奇诺简短地说着,跨上汉密斯,然后朝周围环顾了一遍。
一条宽阔的柏油大道,两边有不少平房。奇诺刚出来的建筑物门前挂着[餐馆]的牌子。
大道两边还有步行林荫道,路灯和树木有规则地排列着。前方不远处有个十字路口,还有红绿灯。路向前一直延伸出去,路的尽头是森林,除了一片绿色什么也看不到了。
回头看是刚才经过的城墙,左右两边有些什么,模模糊糊地看不清。单是从这儿看,这个城镇就大得出奇,而且还相当的平坦。
「谁也没有还能做得出饭菜吗?」
「啊,都是机器做的,好好吃啊。」
「邪门的地方。」

自刚才奇诺和汉密斯进来的时候,城里就一个人也没有。城镇很是漂亮,道路也修整得很好。但人影却哪里也见不到。
这时一辆汽车驶来,在奇诺和汉密斯面前停住了。车门开了,出来的不是人,而是机器。在宣读了表示入国欢迎的致辞后,将城镇地图递给了奇诺。奇诺一接过来,机器又关上车门,乘车离去了。奇诺首先查了查吃饭的地方在哪儿。很快在附近找到了一家餐馆,奇诺进去看了看,果然还是一个人也没有。但尽管如此,宽敞的店内却一尘不染。
出来迎接奇诺的是一部搭载了电脑,还安装了两只胳膊的轮椅似的机器,由它接受顾客的点菜。
奇诺点的是和意大利面很相似的面食,不知用什么肉做的肉排,以及有着从未曾见过颜色的水果。过了一会儿,由机器把菜端来了,奇诺用完餐,向机器结了帐。
价格便宜得不得了。
然后,在机器的陪送下奇诺出了店。

奇诺凭借附近的指示牌,找到了给汉密斯补充燃料的地方,驱车向那里赶去。这里还是看不到任何人。路上看到行驶的汽车就追过去,但也只是无人的清扫车而已。在无人加油站,奇诺给汉密斯做了补给。和先前的价格一样便宜。
接下来要找旅馆了。到了一看,还是谁也没有。
奢华的饭店从里到外扫除得格外干净。大厅的大理石闪闪发光。前台里坐着的是机器,所有的工作都做得干净利索。价格还是很便宜。
奇诺推着汉密斯进了房间。奇诺从没见过如此豪华的房间。她向负责接待的机器几次三番地确认,诸如住这个房间是否真的可以,档次有没有搞错,对方知不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有钱人,结账时要是索求巨额费用是绝对付不起的之类的问题。
「穷酸相儿。」汉密斯嘀咕道。
奇诺随便地在宽敞的浴室冲了淋浴,更换了内衣和外衣。刚想自己清洗衣物时,注意到饭店有洗衣服务,就叫了这项服务。还是由机器来取的衣服,在告知明早就能洗好后就走了。
奇诺和汉密斯将得来的地图在地毯上展开到最大。
现在所处的饭店在地图上位于离城镇入口处很近的[东城门·商店街]一带。镇子呈圆形,十分宽广。刚才奇诺他们所走过的不过是镇子的一角而已。
在镇子的中心部,有一处标有[中枢·政治区]的圆形区域,这里被涂成了浅红色。在南边有处用蓝色标出的很大的一个湖。还有一个涂成茶色的[工厂·研究所]的区域,位于城镇的最北端。
除此之外的地方都是涂成了浅绿色的[居住区],占了城镇面积的一半以上。
「这不是有人住着吗。」
「造了这么多的机器,还都好好运作着。一定有什么人在。至少不会像先前一样,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那为什么谁也看不到呢?」
「是呀,能想到的原因嘛……比如因为宗教什么的不可以外出啦,放假啦,刚好是午睡时间啦等等,或许只是不在这一带住罢了。」
「那这么说的话……在居住区?」
「有可能。」
「好吧,奇诺,咱们去看看吧!」汉密斯兴奋地大声说,但奇诺却摇了摇头。
「不,今天不行。现在去的话,在日落之前该回不来了。就算是在城里,走夜路也不方便。况且……」
「况且?」
「好困,我要睡觉了」
「啊?平时这个时间离睡觉还早啊」
艾鲁麦斯这么说着的时候,奇诺从枪套里拔出Pathada,和夹克一起拿在手里,摇摇晃晃地朝床铺走去。
「你说得没错……汉密斯,可我只要一见到漂亮的床就不由自主地想躺下,同时也犯起困来」
说完,奇诺把夹克挂在宽大的床帮上,将Pathada压在枕头下,然后就一头扎在柔软的被子上。「好幸福啊……」奇诺小声说完就沉入了梦乡。
「没出息。」汉密斯嘀咕道。

次日早晨,随着黎明的出现,奇诺起了床。
房间的物品篮里放着昨天委托清洗的衣物,洗得就跟新的一样。
奇诺开始维护起两支Pathada来。
在后腰别着的自动式的那把,奇诺叫它[森之人]。这是一支枪身细长的Pathada,使用的是22LR弹。子弹的破坏力虽不大,枪身长而重量适中,命中精度较高。
奇诺从[森之人]的弹仓里取出子弹,再重新填装到别的弹仓里。
另一支挂在腿上的Pathada,通称[卡农],是支单手制动式的左轮手枪。
所谓单手制动式就是指,每击出一发,就要用手扳一下枪机。而只需要扣扳机就可以直接射击的称为双击。
[卡农]不使用带弹壳的子弹。火药和弹头直接装在弹仓里。因此再装弹的时候,就必须用手来一一填装火药,弹头和雷管。雷管指的是用来装火药的小管子,接在弹仓的后面,由枪机击打而引火。
奇诺把[卡农]的弹仓换了一个空的,做了好几次的拔枪射击练习。然后去冲了淋浴。
奇诺来到饭店大堂旁边的餐厅,这里给他一个人预备了丰盛的宴席。
机器准备了平底锅,问奇诺想吃什么样的菜肉蛋卷。
奇诺还是先仔细确认了餐费是否包在住宿费里,然后吃了足足有一天的量后,回到了房间。由于吃得太多,只得休息一阵儿。
等太阳升起得差不多的时候,奇诺敲醒了艾鲁麦斯。奇诺将行李都装上艾鲁麦斯后,退了房。然后边看地图,边向[居住区]驶去。

[居住区]几乎就是森林。粗壮的树木枝叶繁茂,还有几条小溪在流淌。小鸟的叫声彼此呼应,湿润适中的空气格外得清爽。
奇诺和汉密斯行驶在未曾经过铺装的路面上。
一路上不时有人家出现。建筑样式完全相同,都是宽敞的平房,就像是为了隐蔽而建在森林里似的。房子与房子间离得相当远。
奇诺和汉密斯以为会遇见什么人,就在森林里的这条路上跑了好一阵,但谁也没遇上。
奇诺试着把汉密斯停在能看见房屋的位置上。老房子一般都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但在这里感觉不到。就像和在别的国家见到的房子一样,能感到一股有人居住的温馨。
看了一会儿,不见有人的影子。觉得在边儿上再看也没用,奇诺发动了汉密斯。
结果还是一个人也没发现,奇诺就来到了城镇的中心[中枢·政治区]里。
高楼大厦取代了森林,经过铺装的道路宽阔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一个人影也瞧不见。追赶行驶中的汽车,结果还是无人的清扫车。
奇诺和艾鲁麦斯进入了一栋大厦。坐电梯来到了最高层,这里有可以俯瞰周围的展望台。
奇诺和艾鲁麦斯从窗明几净又无人的展望台朝四下看去,远处的城墙依稀可见,像地图所标出的那样,周围蔓延开来的是一片绿色。
相邻的楼里也看不到人。只能瞥见各种形状的机器在卖力地做着扫除。
奇诺从行李里取出狙击用的望远镜,边调节镜头的倍率,边观察林中的房子。
「我可真是不敢恭维这里啊。」汉密斯嘀咕道。
过了一会儿,「看到了,有人。」奇诺边看边说。
「真的?真的吗?」艾鲁麦斯大声问。
「没错,在房前有一个人。是个很普通的男人,好像在做什么运动。……稍微离开一点的另一家有个中年的女人,在院子里……那是在干什么呀……啊,进到房子里去了。别的房子里也有亮着灯的窗户。」
奇诺停止观察,把望远镜收回行李里。
「我说了这里有人吧。」
「嗯。刚才还是那种氛围呢。但为什么一个人也没见到呢?」
听了汉密斯的疑问,奇诺坐到了展望台的长椅上。
「我也不清楚。最初我以为是因为我们这些旅行者让他们感到新鲜又害怕。但是……」
「但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关系好的邻里之间应该彼此来往,应该过的很快乐。在这个国家,彼此完全没有来往的迹象,也没有外出的人。就好像所有人都锁在家里一样。」
奇诺再一次朝窗外望去。整洁有致的街道,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居住区。整个城镇的规划是迄今为止所见过得最好的一个。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奇诺小声说。
奇诺和汉密斯来到了[工厂·研究所]区域,参观了全自动控制的工厂。诚恳热切进行说明的向导还是机器。
奇诺向机器询问了为何这个国家看不到一个人,但并没有得到答复。
傍晚,天色变暗以前,奇诺和汉密斯回到了昨晚留宿的饭店。虽找了其他的饭店也都还行,但因为早饭好吃,根据奇诺的要求,他们又特意横跨了街区,返回到东门来了。
路上,一个人也没见到。

次日晨,奇诺早餐还是吃得很撑。
给汉密斯补充了燃料,购买了随身的干粮,奇诺沿市中心径直全速朝着西边驶去,准备从正西边的门出城。
汉密斯的引擎声在清晨的森林中回响。奇诺不想在居住区制造噪音,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好尽量不挂档地慢慢行驶。
林中有处平缓的山岗,奇诺驶到岗顶熄了引擎。沿着坡道就势徐徐滑下。
奇诺每见到一处人家,就偷偷瞟一眼看有没有人在。但谁也看不到。下了坡,汉密斯随着惯性走了一段,停住了。 
奇诺正想发动引擎,这时,咔嚓咔嚓地传来了有人干活儿的声音。奇诺向周围张望了一下。
离开道路一点的地方,生长着如同在自家院子里精心修剪过的草。旁边有一个男人蹲在那里,在摆弄着一个小巧的机器。
男人一心集中在机器的修理上,并没有注意到奇诺和艾鲁麦斯。艾鲁麦斯小声嘀咕道。
「喔,这还是在这么近看到的第一个人。」那语气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珍禽异兽一样。
奇诺推着汉密斯,悄悄地走过去,然后向那个男人打了招呼。
「早上好。」
「呜哇!」男人惊得跳了起来,回头看见了奇诺和汉密斯。男人30岁左右,戴一副黑边眼镜。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见到幽灵什么一样,一脸的惊愕。男人说话了。
「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干……」男人完全语无伦次。
「没事吧?不好意思,吓到你。」奇诺说。
「你你,什什什什什什么人……。什什什什么时时时时时时……」男人的语言支离破碎,根本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汉密斯说道「奇诺,是不是语言不通啊?他是在做自我介绍吧。他叫『什什么时』吧?」
「这怎么可能呢……」
「你你你你们……」男人总算又说了点别的。汉密斯一惊「哎呀?他会说话啊?」
「你,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男人指着奇诺和汉密斯,突然嚷起来。
「啊?」汉密斯就势应了一句。奇诺歪了歪头。
如此一来,男人从混乱状态中快速恢复过来。表情也和缓起来,然后又变得高兴起来,接着像为了确认似的,大声问。
「你们俩,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只知道你在说什么。」奇诺冷静地说。
男人听了以后,兴奋不已,紧接着又欣喜若狂地问。
「没错,我也『听』不到你们在想什么!……啊,太好了!太好了!你们是旅行者吧?是吧?是吧?一,一,一起喝茶怎么样!难,难道你们要走了么?我求你们了!」
「出发时间再延后一些倒是没什么……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这个国家的人都不到外边来吗?」
面对奇诺的提问,男人用力地点着头,跑过来大声说。
「行行行,我全告诉你们!」

顺着林中的小路走一会儿,就是这个男人的家。
奇诺和汉密斯被让进了明亮宽敞的房子里。屋内有气派的木质桌椅。在呈弯曲状的大型窗户对面,是经过精心拾掇过的林中庭院。生长着好多鲜花和像药草一样的植物。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别人呆过的迹象。
奇诺脱了外套,坐在椅子上。艾鲁麦斯被支在了一边。
「来,快请。」男人把马克杯放到桌上。
「是用从庭院里采摘的草做的茶。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这种茶在这个国家里很受欢迎。」
奇诺闻了闻茶香。「这味道怪有意思的,叫什么茶呀?」
「叫『蕺草茶』」
听到这里,汉密斯不由得叫起来。
「毒?那里面有毒?奇诺,别喝!」
奇诺虽没有像艾鲁麦斯一样说什么失礼的话,但也没有立刻就喝。奇诺观察了一会儿马克杯,然后向男人确认道。
「是有毒的茶吗?第一次喝的人没关系吧?」
男人开心地笑着说,「你们可真的是旅行者呀,啊,对不起,我笑你们了。我没有戏耍你们。『蕺草茶』并不是说有毒的意思,是祛毒,消毒的意思。……哈哈哈,是呀,一般人要是听到这种茶的名称的话也难免会觉得别扭。而且……怎么说……呢……」
最后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表情说着说着就由笑脸变为无表情的脸,最终又变为了一副哭丧脸,且大声地哭出了声来。
奇诺和汉密斯还没搞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他哭。
他边啪嗒啪嗒地掉着眼泪,还时不时地抽搭两下鼻子,慢慢说道。
「能和别人……像这么交谈……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10年前,不,可能还要久……」
过了一会儿,奇诺说。「能请你谈谈吗?」
男人摘下眼镜,擦拭眼泪,又擤了鼻子,不住地点头。
「啊,当然,当然可以,我现在就跟你解释,这个国家的人彼此互不见面的原因。」
男人最后擦了把泪水,又戴上了眼镜,看着奇诺,缓缓舒了一口气,然后讲起来。
「是呀……简单的说,这里是可以理解别人痛苦的国家,所以彼此不让见面……不……是不允许见面」
「能理解别人的痛苦,是吗?」
「什么意思呀?」
男人稍微喝了口茶,
「将来要做一个能理解别人痛苦的人。你们以前没有被父母这样说过吗?这样一来,就不会做让对方讨厌的事,伤害对方的事了。要是能知道别人的想法,那是多么方便又了不起的事啊……你们没有这么想过吗?」
「有啊!当然有!到这里之前,奇诺他就胡来……」让男人一问,汉密斯抢着答道,完全不给奇诺发言的机会。
「不好意思呀,汉密斯。」奇诺为了掩盖掉汉密斯的发言,用淡淡地语气说着。
「这个国家的人们就认真地想过。自古在这个国家就是由机器来做所有的工作,人类进行享乐。这儿一直是个食物充沛,富饶而安全的国家。于是人们有了闲暇时间,就挑战起各种动脑的事情来。人们发表新的公式,不懈地进行科学探索,进行文学,音乐创作什么的。后来,一个研究人脑的医学小组有了个划时代的发现……。那就是,对人脑未曾使用过的地方加以开发,人类就可以彼此直接传递思想。」
「直接传递思想?」奇诺露出诧异的神色。
艾鲁麦斯也问「那是怎么一回事呀?」
男人接着说道。
「比方说我在头脑里想到『你好』,这样呢,就可以向周围的人打招呼了。而且不止是这么简单的事,当我悲伤的时候,悲伤的心情也会直接传达给对方。别的人理解到我的痛苦,会安慰我,帮我一起想解决的办法。连婴儿的难受和高兴,做母亲的也能感受得到。用俗话说,就是心灵感应。」
「原来如此。」
「是这么回事啊。」
奇诺和汉密斯不约而同地点头。
「这个国家的人都称赞这个伟大的发现。这样,人们可以从心底相互表达意思,相互了解。从前那些理不清头绪的,词不达意的交流都可以通过这种最古老的方式得以实现!大家都这么相信。于是为了给所有人都赐予这种能力,人们很轻易地就找到了开发脑的方法,并完成了这种药。这一切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然后,全体国民都喝下去了。」
「所有人吗?」汉密斯直白地问道。
「所有人。大家都想高人一头,都想进化,不想被落下。而且在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确实进化了……」
「那后来怎么样了呢?」奇诺不觉探出了身。男人露出略显悲伤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现在我要说的都是我个人的经历……我喝了药,第二天早上一醒来,脑袋里就响起『明白吗?明白吗?』的声音。房间里没有任何人。我很害怕。远处的人的声音真的传到我头脑里来了。当然,倒并不是有一句什么人说的『明白吗』传到我头脑中来,而更像是自己在想『明白吗』。我就想『我明白呀』,立刻又有了『我也明白,太厉害了』的想法。接着,又传来了『我就在门口』的想法。我慌慌张张出去一看,是我那时的恋人。心灵感应的能力得到了验证。我和她高兴得不得了,一次又一次地互相传递着『我爱你』的念头。现在回想起来我都想笑。」
讲到这里,男人停顿了一下,呼了一口气。
「我那时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们从此开始一起生活,就这样过了几天。后来……有一天,我看到她给药草浇水,水浇得太多了。于是就想,『怎么搞的?不是曾经提醒过她吗?到底要说几遍才能长记性啊。』就在我刚想对她说『你弄错了』的时候,还没等我开口,她就瞪着我。头脑里直接传来了她的回答。『什么呀,说什么要说几遍才能长记性,你当我是白痴啊。』」
「……」
「没错,我的思想传递给她了,尽管我并不想这样。她突然的回答令我不知所措,就想『这是干嘛呀,有必要为这点儿小事就发这么大脾气吗?』这一来,她又有话传来了,『这点儿小事?你说这点儿小事?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事,原来对你就成了一点儿小事!』」
男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那是一种自嘲似的笑容。
「后来,我们经常用心灵感应吵架。其实她对我的学历和头脑,一直抱有自卑感。我和她交往多年,一直没有察觉……当然更不知道她一直认为我应该早就注意到这些。『我再也无法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冷血动物在一起了!』她扔给了我这个念头就走了。我只是茫然地呆呆站在那里……够可笑的故事吧。因为彼此能够将内心想的直接传达给对方,才使得两人的关系恶化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但我们算是以笑话结束,还算是不错的……。与此同时,在某个地方,有个人遭遇了事故快要死了,那人临死前所想的,传达给那些慌张奔来的人们,让他们都发了疯。在另一个地方,以前一直合作无间的两名政治家,实际上都准备在什么时候就出卖对方,结果这个想法暴露了,他们在议会互相残杀起来。最后也没有分出胜负,两人都觉得疼就住手了。在学校,由于大家互相教授答案,考试根本无法实施。啊,说起来还有就因为靠近年轻女性,而被起诉强奸未遂和猥亵罪的可怜虫。」
「……」
「类似于这样的事到处都发生过。在一周里,整个国家陷入了恐慌状态。」
「至此,我们才意识到知道自己和他人想法的恐怖。别人的想法,完全变成了透明状态,这哪里是什么进化,咳,能注意到这一点也许能称之为进化吧……不,也许只是单纯的进步。『能理解他人的痛苦就能关爱他人,彼此也将更互相尊敬友爱。』这真是弥天大谎。自己并不感觉痛苦时,却感知到别人的痛苦,这根本就是一无是处的事,而且事主的痛苦也消除不了……解决这个混乱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远离他人。彼此间隔数十米远,既不必担心远处的声音传过来,也不必顾虑自己的思想传过去了。」
「原来如此,是因为这样啊。」汉密斯从心底感叹道。
「就是这样。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真正患上了纯粹的对人恐怖症。但后来好在由于机器的发展程度已经相当发达,在这里生活单靠机器就足够了。所以大家就在森林里偏僻的房子里过日子,直至今日。在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独自享乐……。这个国家已经近十年没有小孩出生了。所以,不久这里就会灭亡的吧。但那是我死后的事了,现在担心也无济于事。」
男人站起来,按下了身后一部机器的按钮。音乐声响了起来。这是一支电子长笛演奏的舒缓的曲子。
奇诺听了一会儿说。
「真是首好听的曲子啊。」
听了这个,男人微微笑了笑。
「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十几年前在这个国家很流行。听到它,我总会很感动,每逢此时我就想,『别人听这首曲子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这样感动呢?』很久以前和恋人一起听过,她也说这曲子很好听,而实际上她又是怎么想的呢?就像现在,奇诺,你又是在怎么想的呢……但我并不想知道答案。」
说到这儿,男人把眼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曲子结束了。

「好吧,奇诺,也许对于Pathada的段位持有者的你来说是多余的话,路上小心。」男人站在房子的车库前说。奇诺戴上帽子,扣好风镜,汉密斯启动了引擎,嘈杂的排气声不绝于耳。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汉密斯也一样哦。」
「谢谢。」
「能和你们交谈,我太高兴了。真是相见恨晚……但有什么法子呢。」男人说着,微笑着耸耸肩。
「谢谢你的茶,很好喝。」奇诺说完,跨上了汉密斯,前倾身体,收起了汉密斯的支架,挂好了档,准备启动了。
正在这时,「啊!那个!稍微等等可以吗,我还有件事想说。」男人慌张地说。奇诺熄了汉密斯的火,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男人朝奇诺和汉密斯跨了一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说。
「那!那个!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啊?这里很安全的,除了见不到人以外,是个很好的地方。能够安安心心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汉密斯,你怎么样啊?你们把这个城镇作为旅行的一个据点也行。另外,那个,如果奇诺你不介意的话,和我……」
奇诺好一阵子只是注视着这个冷不防说出这么一堆的男人。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还要旅行。」
「这,这样啊……不,没什么,说了古怪的话,是我不好,那个……」他的脸通红,语无伦次地说着。
奇诺默默地发动了汉密斯的引擎。
奇诺看着男人的脸,刚好和抬起头的男人的目光相对,奇诺微微一笑。
男人先是一惊,然后也害羞似的微笑起来。
男人轻轻摇了摇右手。
奇诺微笑着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前方,开动了汉密斯。
目送着汉密斯远去,男人想着什么。

出了城,奇诺和汉密斯行驶在的草原之路上。偏西的日头,渐渐映入奇诺的视野。
「奇诺,最后你和那个人对视来的吧。」汉密斯突然问。
「嗯?啊。」
「恩恩爱爱,哦?」
「啊?什么呀?」面对汉密斯的捉弄,奇诺无可奈何地说。
「我刚才在边儿上看,还真以为你要和那个人结婚呢。」汉密斯这次认真地说。
奇诺笑着,「这怎么可能呢」
「那就好。」汉密斯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又小声念叨着。
「即便如此,居然迷恋上了奇诺,还真是个古怪的家伙。」
Motorado在草原上行驶着。
过了一会儿,好像猛然想到了什么,奇诺说。
「我老觉得那个人最后看我时,好像在对我说『不要死』。」
「是吗?然后呢?」
「于是,我就回答他『谢谢』。」
奇诺说着,噗哧笑出声来。
「这样啊,那也不知真正传达给他没有啊。」汉密斯问。
奇诺微微一笑,淡淡地答道,「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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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话 多数表决之国  — Ourselfish —

草木织成的地毯一望无垠地延伸着。绿色的大地缓缓地随风掀起波浪,一股又一股地向地平线那边扩展开来又消失在那里。
高高的天空一片碧蓝,星星点点地飘着眩目而又鲜艳的流云。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的天空中翻滚着积雨云,像白色的神殿般地耸立着。知了猛烈的叫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在这片草原上只有一条路。
这是一条土地隐隐约约,很难辨认出来的狭长的路。顺着路径直走下去,就好像为了避开树木一样,不时有急转弯出现。路一直延伸向西边。
一台MOTORADO在这条路上奔驰着,并以极高的速度驶过每一个急转弯。进入直道以后,MOTORADO更加大了速度,后轮扬起一片尘土。
MOTORADO的骑手穿着黑领的长坎肩,为了让风能吹进来,领口开得很大。腰间系着宽大的皮带,背后挂着PATHADA的枪套。一支细长的手持型PATHADA,枪把朝上地装在里面。右腿上还能看到别着另一支。
坎肩下穿的是白色的衬衫,为了不让从两肩露出的袖口兜风,有几处用背带扣住了。
骑手留着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细长而精悍的脸上戴着已经颜色有些剥落的银色风镜,眼睛直视着前方。
接近了又一处急转弯,骑手放慢了速度,将MOTORADO向一边压低,后轮只打了一点滑,十分平稳地驶过了这个弯。
MOTORADO没有后座,挡泥板上的架子成了后备箱。一只大大的皮包和一件团起来的茶色大衣绑在上面。最上面的是夹克的两只袖子,也就是骑手现在穿着的坎肩的两只袖子,牢牢的,随意地绑在那里。在后备箱下面,后轮两边还安着装行李的箱子。
MOTORADO就像在草原上滑行一般奔驰着。
骑手轻轻扬起下巴,左手离开离合器,敲了两回MOTORADO的油箱,又指了指前方。
「能看见喽。」骑手向MOTORADO说。
「终于能看见啦?」MOTORADO答道。
在他们行驶的前方,环绕城镇的白色城墙依稀可见。
骑手加大了油门。

「有人吗?」MOTORADO的骑手大声地问。风镜已经摘下挂在了脖子上。骑手梳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但看起来还是很蓬乱。
在骑手面前高高的城墙下有一个拱形门,但本应该紧闭的厚厚的城门完全大开着。透过昏暗的门洞向里望去,能微微瞥见石头造的房子。平时本应有持PATHADA的卫兵把守的警卫室也没有人在的迹象。
骑手就那么等了一会儿,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好像没人哪,奇诺。」由支架支起的MOTORADO说着,「好奇怪啊。」
被称为奇诺的骑手又大声询问了一次。
只有缓缓的风声传过来。
「没人答话。」MOTORADO简短地说,「我们干脆进去算了,反正门也开着。」
「那可不太好,汉密斯。你也知道,不经许可就进入别人的家里,被射杀是没理可讲的,对吧?」
「是吗?」被称为汉密斯的MOTORADO小声嘀咕着「可要是没人的话是不会挨枪子儿的,况且……」
「……况且?」奇诺用期待的目光朝汉密斯转过脸来。
「能杀奇诺的人我还没见过呢。就算有人要从背后打黑枪,你也能将他撂倒。这点我可以保证。」
「……啊哈哈,谢谢夸奖。」奇诺苦笑着,轻轻敲了敲装在右腰枪套里的左轮式手持PATHADA。
「没办法,也不能一直在这里等,咱们就进去打扰一下吧。」
「就这么办,意见一致。」
「但有一点,不可以反击,万一情况不妙就逃。」
「随你便吧。」
奇诺推着汉密斯进了门洞。
「奇诺,去中心地带一定有人,这样一来,获得入国和滞留许可就没问题了。」汉密斯说着俏皮话。
过了门洞,奇诺和汉密斯向城镇里走去。

「咱们这是在城里开营火晚会啊。」奇诺边向篝火里添着柴火,边略带自嘲地说。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被云雾遮住的星空偶尔探出头来。
「至少这不是奇诺你的错。」卸下行李的汉密斯停在一旁,镀金的部件映着篝火摇曳的影子。
「那就是汉密斯你的责任喽?」奇诺打趣道。
「当然也不是,是这个国家的人的责任。规划得如此之好的国家里,居然没人住,对这些建筑物也很失礼啊,嗯,是无礼。」汉密斯愤慨地说。
奇诺和汉密斯落脚的地方,在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的正中央。道路由石头铺垫,宽到足可以并排通过好几辆车,整洁地向四方延伸着。路旁的石头建筑物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都是些样式相同的,看来颇具历史性的宏伟建筑,但窗口都不见有灯光。
奇诺和汉密斯在城里转悠了半天,结果也没有发现一个人。这里就连最近有人居住过的迹象也没有。
后来查看这些废屋觉得累了,奇诺他们就来到了这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地方歇脚。刚好有一处石头铺成的地方缓缓地凹陷了下去。奇诺就从附近曾经经过修整的,像是林荫树的枯树上收集树枝,在这里点燃了篝火。
「这里难道是鬼城…吗?」奇诺掰着像粘土似的随身干粮边嘟囔着,然后将干粮丢进嘴里,一点也看不出好吃的样子。
「明天怎么办?」汉密斯问草草吃完饭的奇诺。
「还有没去过的地方,到那里去找找看。」
「可能还是一无所获哦。」
「哈,那也无所谓了。」奇诺简短地答着,从皮包里拽出了毛毯,留下汉密斯和冉冉的篝火在大路上,独自走到角落里的一所建筑物的檐下,将毛毯在道路上展开,坐下,然后小声嘟囔起来。
「真想有张柔软的床和雪白的床单啊……」
「别感伤了。明天早上起来连热水澡也没有。」
「……真没辙啊。」奇诺拔出右腿的PATHADA。这是支被奇诺称为「卡农」的单手制动式左轮手枪。奇诺握着它,掴紧了毛毯躺下了。
「这就睡了吗?」
「啊,也没什么事可做。剩下的就拜托你了。晚安,艾鲁麦斯。」奇诺说完就发出了均匀的熟睡声。

鬼城的夜是寂静的。
偶尔从道路正中能听到「真无聊啊!」小声嘀咕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
奇诺在黎明时分起了床,周围一片暮霭。
奇诺稍微运动了一下,做了PATHADA的维护和训练之后,吃了和昨天一样内容的早饭。
等太阳露出头,晨雾完全消失的时候,奇诺敲醒了汉密斯。
奇诺将篝火收拾干净后,装好了所有的行李,离开了这里。
奇诺他们逛了半天昨天没到过的地方,但还是一个人影也没看见,也没有人居住的迹象。
到了中午,找得有些疲惫的奇诺和艾鲁麦斯来到了一个相当大的公园。
在宽广的绿地上,铺着一条白色的石径。这里宽得就算驾驶MOTORADO行驶一阵也到不了对面。
由于最近没人加以修整,树木和杂草丛生,池塘里的水已经干涸,花坛里的花也都凋谢了。
奇诺他们往公园深处驶去,看到了一处白色的建筑物。
「哇,这可真不得了,一定花了不少时间和金钱才造起来的,真气派。」汉密斯边感叹边极力称赞着。
奇诺和汉密斯来到了白色大理石建筑的正面。这所建筑大得,奇诺从这里一眼都看不全。建筑的制造极其奢华,从这头到那头,从上之下都施以了美丽的装饰。
「这里原来是不是王宫什么的啊。」奇诺用衬衫的袖子轻轻擦了擦额角,小声嘀咕道。太阳已经升到老高了,阳光十分耀眼。
「有可能,而且是很有钱的国王住过的地方,是什么时候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这里君主制结束后就成了公园了吗……要是有个教历史的向导就好了。」奇诺多少有些讽刺似地说。
汉密斯也附和道,「就是,你明明很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奇诺推着汉密斯到建筑物里面查看。
由数十块彩色玻璃装点起来的大厅,比普通家庭大得多的浴室,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等等,内部装修的豪华一点不亚于外部。
但到处都是尘土皑皑。
奇诺和汉密斯大致结束了参观,就来到了建筑的后面。这里是凉台,刚好可以纵观宽大的后院。
「真不错。」汉密斯看着展现在眼前的景色,念叨着。奇诺什么也没说,从凉台上探出身,好像看到了什么。
是坟墓。
在后院杂草的绿色之中,有个简单用土堆起,立着一块薄木板的坟。
坟墓在一眼望不到边的后院里排列着。有几千,几万个吧,反正是数也数不过来。
后院原本是宫廷贵族的狩猎场,还是市民的休憩场所,已经没有文字可以来说明了。但现在有的,只是这个巨大的坟场。
奇诺长长地,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遥望了好一会儿。
夏日慢慢地向西边落了下去,天空静静地开始失去明亮。在建筑物影子下的光亮迅速地消失,就像沉入地下一样。
汉密斯嘟囔着,
「奇诺,这里的人该不会都死绝了吧?」
「……」
「活下来的人也都不知去了哪里,这是个被遗弃的国家。」
「……也许是吧,但为什么呢?」
「不知道。」
奇诺回头看看汉密斯,靠在了凉台的扶手上。
「在这里呆下去也无济于事,咱们到下一个国家去吧。」
奇诺轻轻摇了摇头,
「不,我们今晚住在这里,明天早晨再出发。还没过三天呢。」
汉密斯很是诧异地问,
「又是这样,到底在一个国家逗留三天有什么意义吗?」
奇诺微微一笑。
「很久以前遇过的一位旅行者这么说的……说这样才刚好。」
「有这种事吗。」汉密斯兴味索然地嘀咕着。
奇诺靠着扶手转过头来,又一次看着坟场。

奇诺他们在公园入口处的小屋里迎来了第三天的早上。
奇诺照旧在黎明时分起了床。做了PATHADA的维护和训练,用湿毛巾擦拭了身体,吃了早饭。然后整理好行李后,就敲醒了汉密斯。
奇诺在衬衫上套上坎肩,系紧了皮带,又再一次确认了枪套里的PATHADA。
奇诺向西门出发了。
鬼城的早晨和其他城镇一样宁静。
奇诺任汉密斯的引擎声在建筑物间回响,以超出交通规定的速度行驶着。

就在能看到城墙的时候,奇诺注意到门前停着一台农用拖拉机。
拖拉机后面的背斗里堆着有小山高的蔬菜和水果。在驾驶席上,一个被帽子挡住脸的男人坐在那里。男人大约30岁左右,穿着沾着污泥的工作服。
「奇诺,有人!这个国家里有人!」汉密斯兴奋地说。
奇诺他们接近了拖拉机。男人还在睡觉,听到了汉密斯引擎的噪音皱了皱眉,轻轻晃了晃头,睁开了眼。他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奇诺。
奇诺关掉汉密斯的引擎,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
「吵醒你真不好意思……早上好。」
「您好。」
奇诺和汉密斯一同打了招呼。
「喔,这可太令人惊讶了……」男人睁圆了眼睛,睡意一扫而空。
「啊!难不成,你们是旅行者把?……稍等一下!」
男人从拖拉机上跳下,打着趔趄跑到奇诺跟前。
「哎呀,你好!我是住在这个国家的人,唯一的人。欢迎到我国来!你来得太好了,见到你我很高兴。」
面对迟到两天的热烈欢迎,奇诺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
汉密斯问道。
「这个国家只有大叔一个人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男人被这么一问,用有些欣喜,有些悲伤,又有些要哭出来的表情问奇诺和汉密斯,「你们马上就要走了吗?还有时间吗?」
「今天之内的话,什么时候出发都行。」
于是男人十分迫切地说,「这,这样的话!我一定要向你们讲讲这个国家都发生过什么!你们愿意听吗?拜托!拜托了!」
奇诺看了汉密斯一眼,又朝男人转过头来,微笑着说,「嗯,我们很想听。」

在西门前的广场的一角,有个建筑物的一层原本是咖啡店,椅子和桌子堆放在这里。男人打开屋檐的遮阳伞,将桌椅拽到下面,轻轻掸了掸椅子,给奇诺让座。汉密斯在奇诺的旁边由支架支着。
男人用胳臂肘拄着桌子,交叉在面前。
「从哪儿开始说好呢……还是先从君主制和革命开始吧。」
「果然这里有过国王。」
面对奇诺的提问,男人点点头。
「没错。在10年以前。」
「然后革命爆发了。和预想的差不多呀,奇诺。」
「你们似乎去了中央公园,看见那个了吧。」男人微微沉着脸说。
「是的,我们擅自就去了。」汉密斯带有讽刺意味地回答。
「那没有关系,这样我也不必多说废话了。」
「那是这个国家的人们的坟墓吗?」
男人不住地点头,
「对……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是因为流行病,还是别的什么?「奇诺问道。
男人做出悲伤的表情,说道,
「不,不是。因病而死的只有一个人……听我慢慢跟你说。」

「这个国家自建国以来一直推行君主制。国王一个人把国家和人民都当作自己的私有财产加以支配。在几十个国王当中,实施贤明的政治,获得国民爱戴的君主虽然也有,但大部分都是昏君……特别是14年前当上国王的那个是最差劲的。也许是因为当皇太子的时间太长的缘故,他一当政就一意孤行,违抗的人都被杀了。尽管当时由于庄稼欠收,国家处于财政艰难的状况,他也不管这些,只知道吃喝玩乐。欠收持续了3年,几乎所有人都在挨饿。当然,他才不在乎这些呢。想必『饥饿』这个词他一定不知道。」
「没有面包就吃蛋糕呗。」汉密斯打着岔,男人笑了笑。
「你懂得真多啊。」
汉密斯短短说了句「多谢夸奖。」
「11年前,忍受不了生活的艰难,向国王上书请求降低税率的农民全都被杀了。我们的愤怒到达了顶点。国王的暴力已经变得肆无忌惮。要改变这个状况,就必须要推翻国王,推翻君主制。革命的筹划活动正式开始进行。当时我还在研究生院学习文学。家境虽然还算比较富裕,但我很理解穷人们的痛苦。于是在计划的初期阶段我就参入了进去。」
「哦,哦。」
「如果被发现的话会怎么样?」
听了奇诺的提问,男人的脸阴沉下来。
「当然是死刑。我的同伴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捕,处以了极刑。知道这个国家传统的处死方式吗?将犯人的手脚绑上倒挂起来,在街上让头先落地,活活摔死。而且在这里是要株连九族的。在十字路口的公开行刑,我就看过了好几回。先是同伴们的家属被处死,按照双亲,配偶,儿女的次序……被捕的同伴在人群中看到其他的同伴,在行刑时就拒绝戴遮眼布,在落下的一瞬间我看到他们好像在诉说着什么,然后只见头盖骨摔得粉碎,或是摔断了脖子。……这,我看见了好几次。」
「……」
「10年前的春天,我们终于起义了。我们先袭击了警备队的武器库,当然是为了拿到大量的PATHADA和弹药。在此以前,一般民众是不被允许持有武器的。要说是理所应当也算是吧,因为昏庸的当权者害怕民众武装起来。总之,我们成功地从各地的武器库获得了PATHADA,还有投诚我们的警备队员。于是我们就一鼓作气冲入王宫去抓国王,但我们就此收手了。」
男人说到这儿,微微一笑。
「收手了?为什么?因为要下雨了?」汉密斯惊奇地问。
「……这可和晾衣服不一样,汉密斯。」奇诺无可奈何地说,然后对男人说道,
「是不是因为没这个必要了?比方说国王出逃什么的?」
男人竖起食指,高兴地笑着,
「答对了。就是这样。」
「你怎么知道的?奇诺。」
「因为那所建筑一点损坏都没有啊。」
艾鲁麦斯恍然大悟。
「国王和家属,不,应该说是和财产一起藏在卡车的背斗里,准备逃往国外。很快就被发现了。哈哈哈,也难怪,谁看见往卡车背斗里埋放蔬菜和宝石的人都会觉得可疑啊。就这样,革命几乎没付出什么牺牲就取得了胜利。」
「这太了不起了。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呢?」汉密斯催促般地问道。
「后来作为我们新的生活方式,做为国家的运作手段,我们决定自己统治自己,建立一个至今没有的政治体系。不是由特定的一部分人,而是由大家决定,大家执行的政治。我们发誓『不再有为一个人而存在的国家,国家是大家的。』当谁有了一个主意后就向大家宣传,然后调查有多少人表示赞同,如果多数人赞成,就采用这个主意。最初进行决议的是,被捕的国王如何处置的问题。」
「怎么办了呢?」奇诺问道。
男人眯缝着眼睛说。
「根据投票的结果,98%的人多数赞同,于是决定处国王死刑。不光国王,还有亲信和家属也一起。」
「果然是这样。」汉密斯轻声道。
「国王一家被吊了起来,摔死了。至此恐怖和绝望的时代总算该结束了……接下来可就忙了,大家一起决定了各种事。首先是宪法,第一条是,国家是大家的,国家的运营以少数服从多数为宗旨。然后是征税制,警察,国防,法律及处罚条例。在决议学校制度时很有意思。能够决定对担负未来的孩子们实施什么样的教育制度,啊,太有意思了……」
男人闭上了眼。然后不住地轻轻点着头,又睁开眼看着奇诺。
奇诺将身子探出一些。
「后来怎么样了?」
男人打开水筒,喝了几口,喘了一口气。
「在一段时间里,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后来有一天,有人突然口出狂言,他的主张是这样的,『一切都要直接投票显然太耽误工夫,不如投票选举出一个领袖,给这个人以权限,将国家运营交给他几年怎么样?』」
「这个主张通过了吗?」
「怎么可能!只能说他是精神错乱。这样一来,选出来的领袖要是胡来怎么办?给予一个人权力,他要是为所欲为,谁能制止得了?说出这种话的家伙们是想在这个国家再造出一个绝对存在的国王来,在他的庇护下,过只属于自己的特别的生活。多么肤浅的想法。当然多数表决没有通过。」
「原来如此。」
「但我们认定,持有如此危险想法自身,就对国家的未来构成威胁,就将这些家伙全部推上了法庭。」
奇诺瞥了一眼汉密斯,向男人问道。
「后来怎样了呢?」
「多数表决赞成他们有罪。」
「于是呢?」艾鲁麦斯问。
「死刑。全部是死刑。」
「……就像刚才说到的株连九族那样……?」
「啊,没错。这对叛国的人来说正合适。」男人轻描淡写地说着。但很快表情又变得孤寂起来,接着说,
「但遗憾的是,反抗国家的人并未就此消声灭迹。后来有人提议废除死刑制度。这可不得了。死刑一旦废止,就只能让国家反叛者他们活着。说这种话的人本身就是叛国者。于是这些家伙经投票被处以了死刑。再后来又有人反对我们的新税收政策,抱怨自己的税率太高,而且还扬言交不起就可以不交。不服从多数表决的决议,还怨声载道。对于这种只考虑自己的傲慢的态度,我们当然是不会允许的。这些家伙也被处以死刑了。」
「……」
「要管理一个国家也真不容易啊。」汉密斯说。
男人轻轻竖起食指,
「是呀,但不认真可不行,要是在什么地方出了差错,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就晚了。」
「后来呢?」奇诺问。
「嗯。我们努力想建立一个良好的国家。……但是,总是有反抗国家的人出现。有时就连和大家有着一致积极想法的人也反对我们,要把国家往错误的方向指引。我的心像以前看同伴被处决时一样痛。但我必须要做的事是不可以跟从个人的感情行事的。这点是肯定的。」
「于是,坟地就显得不够用了?」
「很遗憾,事实就是这样。但所幸的是,原来的王宫成了中央公园,就决定使用本已经定为规划为农田的后院。反对的人被处以了死刑。」
「至此执行了多少回死刑了?」
听了奇诺的提问,男人想了想。
「想不起来了。从君主制开始时就……」
「不,从新政府开始有多少?「
「啊,13064回。」男人立刻答道。
「最后的一次,是怎样投票表决的?」
「最后那次,刚好是一年以前。那时在这个国家里,我和我的爱妻,还有另一个人。是我一个孤身一人的老朋友,我们本想三人合力来支撑这个国家。但有一天,我的朋友说他要离开这个国家。我们苦劝了他好几回试着让他不要走。但他邪恶的意志已定,对于抛弃祖国,舍弃义务而去的人我们是无法容忍的。投票的结果,二对一处以他死刑。」
「夫人还健在吗?」
男人慢慢摇了摇头,
「不,已经不在了。……大约半年前病死了。是感冒。我也不是医生,对此束手无策……啊……天哪……可恶……」男人无声地哭了起来。

「谢谢你给我们讲了这么多,我已经很清楚了。」奇诺向趴在桌上呜咽的男人说着,轻轻低下了头。然后,回过头来,「汉密斯,我们该走了。」
说着,奇诺从椅子上坐起身起来。男人抬起了头。
「这个国家现在只剩下我。我很寂寞。」
「……」
「但为了成就义举,有时人是要受苦的。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必须要正视这些困难。」
然后男人擦了擦脸,向奇诺和汉密斯提议道。
「我请求你们做这里的公民,咱们一起来重建这个国家。怎么样?」
奇诺和艾鲁麦斯几乎同时回答道。
「我不愿意。」「我讨厌哪。」
男人一下子露出了感到意外又有些悲伤的表情。
「是,是吗。你们『两个人』都这么说就没有办法了……那,那这样吧。」
男人考虑了一会儿问道。
「你们在这里呆上一年之后,肯定会觉得离不开这里的。怎么样?」
「这不可能。」 「我也同意奇诺说的。」
「你们只要在这里再住一周,这里有的东西随便你们使用。」
「谢谢你的好意。」「不需要。」
「就,就只住三天,咱们可以一起享用丰盛的美食,好吗?】
「嗯……不,不必了。」「趁你还没改变主意,咱们快走吧。」
「你们要是能在这里住下来,把我当奴隶使唤也没关系。」
「请免了吧。」「我们没这种兴趣。」
嗵!
奇诺拍了拍汉密斯的油箱,挥了挥手。
「我们该出发了。对你的邀请我很遗憾不能接受,但还是很谢谢你给我们讲了这么多。」
奇诺轻轻点了一下头。
「再只呆一天!能不能就呆一天啊。这样我也能再向你们说明这个国家的美妙之处。求你们了……」
「这可不行啊。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三天了。」
奇诺说完这些,向汉密斯回过身来。
「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们一直是这样。不好意思啦,大叔。」
男人再次露出了要哭出来的表情,想要说些什么,但干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咱们走吧。」
就在奇诺要跨上汉密斯的时候,男人将手伸进自己的皮包里,取出了一支手持型PATHADA。可以从中间折开的枪身处排列着弹仓,这是支16连发的左轮。
男人取出了枪,但也仅仅是取出来而已。他没有将它指向奇诺的背后,更没有将食指和中指搭在厚厚的扳机上。
「这次你要用这个来威胁我们吗?」
奇诺没有转身,只是回头看着男人,用淡淡的语气问,右手悄悄地向右腿的枪套摸去。
男人双手捧着自己的PATHADA看了一阵,然后不住地摇头,苦闷地说。
「不行不行不行!这么做的话,我就和那个愚蠢的国王和他的走狗没什么两样了。用暴力来推行自己的想法是错的!是错的!这是愚蠢的想法!是行不通的!……所有一切应该由多数人来选择。我们用投票知道了这一点,才选择了综合大家意见的这条和平的道路。这才是人们应该走的路,也是不会再犯致命错误的唯一的道路!你们说是吧?」
男人无力地放下了PATHADA,他把枪身掰开,里面并没有装一发子弹。
奇诺转过身来,微微地笑了笑,然后说。
「问我们吗?如果我和汉密斯说『那是错的,你是错的。』你怎么办?」
男人吃了一惊,PATHADA咔嚓一声掉在地上。与此同时,男人的脸变得苍白,牙齿咯吱咯吱地震颤起来。
隔了一会儿,他就像是把内心深处的勇气都使出来一样,竭尽全力地喊道。
「滚,快滚!你,你们这些人给我滚到别处去!从这个国家里滚出去!消失!不要再来啦!」
「我们会这么做的。」「正合我意。」
奇诺跨上汉密斯,发动了引擎。
嘈杂的引擎声响起来。
「开溜喽!」奇诺轻声说着,开动了汉密斯。
在临离去时,汉密斯悄悄地嘟囔了一句。
「再见了,大王阁下。」
男人并没有听到。

男人看着MOTORADO远去,直至看不到为止。右手紧紧握着那只已经上好子弹的PATHADA。
男人叫嚷道。
「你们这些家伙!要是再回来我一定会开枪的!非宰了你们不可!」
男人一直盯着MOTORADO消失的方向。
旅行者并没有回来。

MOTORADO在草原的路上行驶了一阵,然后停了下来。奇诺摘下了风镜,眼前的路分成了两股。
奇诺离开汉密斯,用圆规测定方向。一条路是朝西南西的,一条路是朝西北西的。从大草原的对面只能看得到地平线。
「往哪边走啊?」汉密斯问。奇诺看着自己做的只标着交通要道的地图,有些不可思议地轻声说。
「怪啊,应该只有一条路啊。」
「这是谁说的?」
「老早以前见过的商人。还记得吗?就是牵着袋鼠和熊猫的那个。」奇诺说完,汉密斯用调侃的语气说。
「哈哈,你被骗了吧。你真是老好人。」
「不,到目前为止路都没错,从刚才的那个国家沿着向西的路走,有个水的颜色是紫色的湖,再往下走应该可以到达一个很大的国家。这两条路肯定有一条是对的。」说完,奇诺又朝道路看了一眼。
「是右边吧,路挺宽的。」「是左边吧,路上的土很硬。」奇诺和汉密斯同时说。
「……」「……」然后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
奇诺发话了。
「明白了,走左边看看吧。」
「哎?」
「怎么了?『哎』什么?」
汉密斯直截了当地说。
「奇诺这么爽快就决定走哪条路可太少见了。平时可是一直要苦恼到肚子饿为止啊。今天是刮的哪门子风啊。」
奇诺嗯了一声,小声念叨起来。
「与其在这里浪费食物,不如先走一走试试,况且天又这么热,汉密斯你也认为还是跑起来好吧。」
「话是这么说……要是走错了怎么办?」汉密斯不安地说。奇诺看着远方。
「是呀,如果走一会儿看不到湖,或者中途道路改变方向的话,咱们就直接返回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遇到人,再打听看看嘛。」
「原来如此,什么事都要尝试啊,我赞成这个主意,就这么办吧。」汉密斯说完,轻声嘟囔了一句,「既然这样,那咱们出发了。」
奇诺收起了地图和圆规,跨上汉密斯,戴好了风镜。
奇诺开动了汉密斯,然后拐进了右边的路。
「啊?啊!奇诺!你骗我!」汉密斯叫嚷起来。
「是你自己不好好听别人讲话,我可没骗你。要尝试的话,走哪边不都一样吗,我说错了吗?」
「太滑头了!那干嘛非得走右边不可呀!」
奇诺没有理会汉密斯的合理抗议,打开了离合器。